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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阴冷而锋利,像是淬了毒的刀刃。 苏沐晴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毫不避讳地推开宽大的水红色袖口。在她白皙的手腕内侧,赫然有一道极深、极丑陋的旧疤痕。 她死死地盯着那道疤痕,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碧桃,你要记住。我们真正的仇人,从来都不是齐珏,也不是那个没脑子的丽昭仪。”苏沐晴的声音在这温暖的内室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恨意,“我们的目标,在长乐宫。” 碧桃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道疤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回忆,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 苏沐晴永远也不会忘记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和她一起入宫、在这深宫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好姐妹采苓,仅仅因为在长乐宫奉茶时,手腕发抖,不小心将一滴茶水溅到了云贵妃那只极其名贵的波斯猫的尾巴上。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云贵妃,竟然坐在铺着白虎皮的暖榻上,娇笑着让人将刚烧开的滚烫茶水,一壶接一壶地从采苓的头顶浇下去。 采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长乐宫,最后被活活烫死在了雪地里。而她苏沐晴,因为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救人,手腕被云贵妃身边的掌事嬷嬷用烧红的火钳狠狠烫下了一道烙印。 从那一天起,那个向往着平安出宫的现代灵魂就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要将云家拉入地狱的厉鬼。 “云家势大,云贵妃跋扈,前朝后宫一手遮天。”苏沐晴放下衣袖,遮住了那道屈辱的疤痕,转过身来,眼神坚定而疯狂,“陛下现在正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去对付他们。我就是陛下手里那把刀。齐珏不配做我的对手,云贵妃欠下的那条命,我要她用整个云家来偿还!”
第34章 书信 齐珏将一封压着火漆的信笺从食盒隐秘的夹层里抽了出来。 他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裁纸刀,动作利落地挑开封口。这封信是洪家借着内务府送例菜的机会,悄悄递进玉芙宫的。 信是他阿姐齐璃写来的。自从齐家覆灭后,齐璃便被外祖父洪愈接到了洪家府邸安置。这几个月来,齐珏在这深宫里步步为营,最牵挂的便是这个相依为命的阿姐。 齐珏展开信笺,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阿珏,见字如面。我在外祖父家中一切安好,内宅清净,没有齐府那些腌臜算计,连常年喝的苦药如今也停了。” 齐璃的字迹比以前在齐家时要稳健了许多。信的前半段,齐璃详细地汇报了自己在洪家的生活,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久违的轻松与鲜活。她提到外祖父对她极为疼爱,舅母们也处处照拂。虽然京城局势依然暗流涌动,外祖父为了她的安全,暂时不许她踏出洪府半步,需要她继续留在京城的内宅里避风头,但她已经很知足了。她只盼着齐珏在宫里能平平安安,姐弟俩总有熬到云开月明、真正在京城重聚的那一天。 看到这里,齐珏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泛起了一抹极其清浅且真实的笑意。 他当初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甚至不惜把自己当做刀子递到李玄烬的手里,为的就是把阿姐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如今看到阿姐终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虽然还被困在京城的宅院里不能远走高飞,但至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太极殿里受的那些委屈、咽下的那些算计,全都值了。 然而,当齐珏的目光落在信纸的最后两页时,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信的后半段,齐璃的字迹显得有些急促和犹豫。 “阿珏,有一事,阿姐不知当讲不当讲。昨日,大姐齐瑶,悄悄摸到了洪府的后巷里……” 齐瑶,齐家的大小姐,他们名义上的嫡姐。 齐家满门抄斩,男丁尽数伏法,女眷则被褫夺了所有的诰命和封号,贬为庶人,直接扫地出门。 齐璃在信中写道,母亲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为了翻本,也为了继续过几天手里有钱的舒坦日子,竟然狠下心来,要把她卖给赌场的人。 齐瑶从小娇生惯养,自诩清高,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她走投无路,躲开王氏,跪在洪府的后巷里,头磕得破血流,哭着求齐璃救救她。 “阿珏,大姐虽然以前对我们冷淡,但她终究是个可怜人。”齐璃在信里的语气充满了不忍和纠结,“被母亲卖给那等老朽做妾,与死无异。阿姐昨夜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跪在地上哭求的样子。阿姐于心不忍,想求外祖父帮帮她,但外祖父说此事需问过你的意思。阿珏,我们能不能给她指条活路?” 齐珏看着信纸,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信纸轻轻放在书案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主子,可是大小姐在那边受委屈了?”小福子见齐珏沉思不语,紧张地凑上前问道。 “阿姐很好。”齐珏靠在椅背上,“是那个本性难移的粗鄙嫡母,又在市井里作妖了。” 对于齐瑶这个嫡姐,齐珏其实并没有什么恨意。 当初在齐家,真正心如蛇蝎、几次三番拿阿姐齐璃的性命要挟、克扣汤药的人,是恶毒贪婪的嫡母。而齐瑶,不过是个被养在深闺里、自视甚高的大小姐。她享受着齐家嫡女的尊荣,对他们姐弟俩确实冷眼旁观、多有鄙夷,但也仅限于骄纵,从未真正出手下过什么阴毒的绊子。 如今齐家倒了,她从云端跌落,直接面对母亲那副令人作呕的市井嘴脸,成了亲娘手里用来换赌资的物件。说到底,她也只是那个愚蠢女人的牺牲品罢了。 齐珏不恨她,但也谈不上什么兄妹情深。 不过,他太了解阿姐了。齐璃生性善良软弱,若是这回见死不救,齐瑶真被亲生母亲卖去做了妾或者被折磨致死,这件事会成为阿姐心里一辈子过不去的坎。就当是为了让阿姐图个心安,这举手之劳,他帮一把也无妨。 “拿笔墨来。”齐珏淡淡地吩咐道。 阿莲赶紧在砚台里添了水,细细地研磨起来。小福子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 齐珏提起笔,饱蘸墨汁,笔尖在纸上游走。他在回信中,并没有指责阿姐的软弱,只是给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干脆的解决办法。 “阿姐见信如晤。你在京城且安心住着,万事有外祖父和我在,切莫多虑。” “至于齐瑶之事,你不必挂怀。让外祖父派个靠得住的管事,暗中去见那个富商。用洪家在户部的名头稍加施压,那等商贾最怕惹官司,自然会主动退了这门亲事,断了王氏拿女儿换赌资的念头。” 写到这里,齐珏笔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而冷淡: “至于齐瑶的去留,不必强求。你拿一百两银子,再托外祖父给她弄一张清白的假路引。让人把钱和路引交给她,替我带句话给她。” “告诉她,这是我看在同出一门的份上,顺手帮她的最后一次。钱和路引都在这里,她若是想活得像个人,就自己拿着钱,今夜就滚出京城,跑得越远越好,隐姓埋名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她若是舍不得京城的繁华,或者舍不得她那个吸血的亲娘,那就把钱留下,乖乖回去跟王氏一起烂在泥里。” “路我给她铺了,走不走,是死是活,全凭她自己选。阿姐日后绝不可再管。” 最后,齐珏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厌恶,他在信的末尾添上了对王氏的处置。 “另,派人去市井里敲打敲打。断了王氏所有的经济来源,让京城所有的当铺、赌坊都不准收她的东西,不准借她一文钱。那个女人粗鄙无知又贪得无厌,绝不能让她再有兴风作浪的机会。我要她身无分文,众叛亲离,只能在阴沟里咽下她自己种下的苦果。” 齐珏写完最后一笔,将毛笔掷在砚台上。 他看着纸上那些字迹,轻轻吹干了墨迹。他没有恶意去折磨齐瑶,给钱给路引,已经是仁至义尽。这深宫和朝堂的局势瞬息万变,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上演什么冰释前嫌的戏码,给个选择,是生是死,就看齐瑶自己有没有那个魄力了。 齐珏仔细地折好信纸,重新塞回那个食盒的夹层里。 “交给刚才送饭的太监,一定要亲手交到外祖父手里。”齐珏将食盒递给小福子。 “奴才明白。”小福子接过食盒,快步退了出去。 齐珏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吞的茶水,一饮而尽。 家书送出,前尘往事和齐家的那些烂摊子,算是彻底了结了。他转头看向窗外。 初冬的暖阳照在庭院的积雪上,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第35章 假孕 这大周后宫的日子,有时候就像京城初冬的天气,前一刻还风平浪静、艳阳高照,下一刻便能平地起惊雷,卷起一场能把人吞没的暴风雪。 自打那日御花园梅林一别,一连十天,宫里出奇的安静。 这十天里,齐珏将玉芙宫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完完全全过上了一段闲云野鹤般的日子。每日睡到自然醒,若是外头出太阳了,便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会儿闲书;若是落了雪,便在暖阁里拨弄着红泥小火炉,煮上一壶清茶,教小福子和阿莲认几个生僻字。 太极殿那边没有动静,凝香阁那位风头正盛的苏采女也安分守己,没有再出来惹事。就连向来跋扈的长乐宫和处处算计的长信宫,似乎也在这初冬的严寒中蛰伏了起来。 齐珏很享受这种悠闲。他甚至觉得,若是这后宫能一直这么安静下去,他在这玉芙宫里待上一辈子,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主子!主子!出大破天的事情了!” 小福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玉芙宫的暖阁,脚下绊到了门槛,险些摔个狗吃屎。他连头上的瓜皮帽歪了都顾不上扶,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玉芙宫的天还没塌下来,规矩就先让你给吃了?”齐珏放下书卷,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说吧,外头又怎么了?” 阿莲也赶紧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压低声音数落道:“你这咋咋呼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仔细惊了主子。” “阿莲姐姐,这次真不能怪奴才咋呼,是外头的消息太吓人了!”小福子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震惊而有些劈叉,“长乐宫的那位陈答应,遇喜了!太医院的院判亲自去把的脉,已经一个多月了!” “当啷——” 阿莲手里的铜盆猛地晃了一下,温水溅了几滴在青砖上。她震惊地捂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齐珏擦手的动作也微微顿了一下。 陈答应?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缩在云贵妃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像个鹌鹑一样怯懦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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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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