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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宫里有那么多出身名门、家世显赫的妃嫔,谁能想到,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胎,竟然会落在这么一个平时在宫里几乎透明、默默无闻的低阶答应肚子里? 小福子见齐珏没说话,赶紧竹筒倒豆子般把打听来的消息全倒了出来:“这事儿千真万确!听说今儿一早,陈答应在偏殿用早膳的时候,突然闻不得荤腥,吐得天昏地暗。长乐宫的嬷嬷觉得不对劲,赶紧请了太医。太医这一诊脉,直接就跪下磕头道喜了!” 小福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消息传到太极殿,陛下虽然在批折子没亲自过去,但王德全公公可是带着大批的赏赐去了。陛下还下了一道口谕,说陈答应孕育皇嗣有功,即日起,晋升为正七品的常在!这可是越级晋升啊!” 从正八品答应到正七品常在,虽然依旧是低阶嫔妃,但在等级森严的后宫,这已经是一步登天了。更何况,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目前大周皇室唯一的血脉。 “那长乐宫的主位,现在怕是已经气疯了吧?”齐珏将帕子丢进铜盆里,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感受着外头凛冽的寒风。 齐珏猜得一点都没错。 此时的长乐宫主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砰——!” 一套极其名贵的汝窑茶具被狠狠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云贵妃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原本艳丽娇媚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变形,那双描着精致眼线的丹凤眼死死地盯着偏殿的方向,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遇喜了?她一个低贱的答应,竟然遇喜了!” 云贵妃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长长的纯金护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丝却浑然不觉,“本宫陪伴陛下那么久,日日夜夜盼着能为陛下诞下一儿半女!本宫出身相府,家世显赫,明明本宫才是这后宫里最受宠幸的女人!凭什么?凭什么本宫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一个被本宫踩在脚底下使唤的贱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怀上了!” 这对于云贵妃来说,简直是双重的奇耻大辱。 前些日子,太极殿突然冒出一个毫无背景的苏沐晴,抢走了陛下的注意力,这已经让云贵妃咬碎了银牙。她费尽心机想要把那个苏采女踩下去,结果现在倒好,自己宫里养着的一条唯唯诺诺的狗,竟然反咬了她一口,先她一步怀上了龙胎! “娘娘息怒!娘娘千万保重凤体啊!” 长乐宫的掌事嬷嬷吓得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死死抱住云贵妃的腿,“隔墙有耳,若是让外头听见娘娘为了皇嗣的事情动怒,传到太后和陛下耳朵里,只怕要说娘娘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啊!” “本宫就是不能容她!” 云贵妃一把甩开嬷嬷,咬牙切齿地低吼,“一个贱婢也配生下陛下的长子?本宫现在就去给她灌一碗红花,让她连人带那块孽肉一起化成血水!” “娘娘万万不可!”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膝行上前拦住她,“这可是陛下的头胎!太后那边已经派了心腹嬷嬷过来盯着了。若是这胎在长乐宫出了什么差池,云家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娘娘您啊!” 嬷嬷喘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毒的算计,压低了声音劝道:“娘娘您换个心思想想,陈氏虽然晋了常在,但依旧是个低阶妃嫔!按照大周的规矩,低阶嫔妃生下的皇子,是没有资格亲自抚养的,必须交由一宫主位抚育!” 云贵妃的动作猛地一顿,猩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娘娘您是这长乐宫的主位,更是这后宫位分最高的贵妃!”嬷嬷见她听进去了,赶紧继续添柴加火,“只要这孩子在长乐宫平平安安地生下来,那毫无疑问就是记在娘娘您的名下。到时候去母留子,娘娘您不仅有了皇长子傍身,云家在朝堂上要求立您为后的底气,岂不是就彻底无人能撼动了?这陈常在,不过是老天爷借给娘娘您生孩子的一个肚子罢了!” 云贵妃听着嬷嬷的话,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息了下来。理智重新回到了她那颗被嫉妒冲昏的头脑里。 有了孩子,她的地位就固若金汤,后位便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是,一想到那个孩子是陈氏的骨血,一想到自己要捏着鼻子去保护那个平日里自己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女人,她心里的那股恶气就怎么也咽不下去。 “好……好一个借腹生子。” 云贵妃死死地盯着偏殿的方向,眼底重新聚起一抹让人胆寒的恶毒,“本宫可以为了那个孩子留她一命,但她若是想借着肚子里的这块肉在长乐宫翻身做主,做她的春秋大梦!” 此时的长乐宫偏殿内,气氛同样诡异到了极点。 刚刚被晋封为常在的陈氏,正双手死死地护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缩在床榻的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的内心此刻充满了极其矛盾的情绪。 一方面,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扬眉吐气。她终于怀孕了!她再也不用做那个任人打骂、连宫女都不如的答应了。她是常在了,她怀着大周的皇长子,太后赏赐了她,陛下也记住了她。这是她进宫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摸到了权力的边缘。 但另一方面,狂喜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极度恐惧。 她太了解云贵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些年,她为了在长乐宫生存下去,为了讨好云贵妃,私底下帮着云贵妃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些被打骂致死的宫女,那些被暗中克扣了炭火冻出病来的低阶妃嫔,每一桩每一件的背后,都有她陈氏递刀子的身影。 她深知云贵妃的心狠手辣。如今自己抢在贵妃前面怀孕,贵妃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娘娘一定会杀了我的……等我生下孩子,她一定会杀了我,去母留子……”陈常在神经质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她现在被困在这长乐宫里,就等于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待宰的羔羊。云贵妃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她在孕期受尽折磨,最后在生产那日“因为体弱血崩而亡”。 不能坐以待毙。为了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陈常在抬起头,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迸发出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她必须找一个能和云贵妃抗衡的靠山,哪怕是爬,她也要爬出这长乐宫。
第36章 喧哗 陈常在遇喜的消息,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将整个后宫的各方势力都炸得翻腾了起来。 长信宫的佛堂里,檀香缭绕。 沈淑妃端坐在蒲团上,手里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一串紫檀木的佛珠。江婕妤坐在下首,急得直绞手里的帕子。 “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江婕妤那张向来自诩清高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焦虑,“陈氏那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窝囊废,竟然遇喜了!这长乐宫若是生下了皇长子,云贵妃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到时候这后宫哪里还有我们长信宫的立足之地!” 沈淑妃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急有什么用?”沈淑妃的声音依旧温婉,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云贵妃这会儿,只怕比我们还要急,还要疯。” “娘娘的意思是……”江婕妤愣了一下。 “云贵妃向来自负,眼睛长在头顶上。如今被自己宫里的一条狗抢了风头,你觉得以她的性子,能咽得下这口气吗?”沈淑妃轻笑了一声,将佛珠戴回手腕上,“这胎是在长乐宫怀上的,能不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还要看云贵妃的心情。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冷眼旁观,看着她们主仆互相撕咬便是。” 沈淑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去,给长乐宫备一份厚礼送过去,恭贺陈常在遇喜。礼要重,声势要大,最好让整个后宫都知道,本宫是多么地看重这位即将诞下皇嗣的陈常在。” 江婕妤瞬间明白了沈淑妃的用意,这是在故意拱火,把云贵妃的嫉妒心彻底点燃。她立刻领命退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的玉芙宫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阿莲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豆沙甜汤,轻手轻脚地走进暖阁,放在齐珏的手边。 “主子,喝口甜汤暖暖胃吧。”阿莲看着齐珏依旧站在窗前看雪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 小福子也跟了进来,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俩在宫里待得久了,自然懂得这后宫里的弯弯绕绕。自家主子虽然是个男儿身,不可能有子嗣,但这并不代表主子就不会因为别人遇喜而感到失落。毕竟,帝王的恩宠是有限的。有了子嗣的妃嫔,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而主子如今被降了位分,若是陛下以后将心思全放在了皇嗣身上,那主子在这宫里的日子岂不是更加难熬? 他们生怕齐珏会因为这个消息而觉得难过或者不痛快。 齐珏转过身,看着两个奴才那副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他端起那碗红豆沙,用银勺轻轻搅动着。 其实,在听到消息的最初那一瞬间,他的心底确实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不舒服。 但他向来是个极度理智的人。他很快便在心里将这件事情掰开揉碎了分析。 李玄烬是大周的天子,是一国之君。一个庞大的帝国,必须要有继承人,这是江山社稷的根本。就算没有陈常在,以后也会有李常在、张答应。作为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孕育子嗣是再正常不过的伦理纲常。而他齐珏,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被迫卷入这权局的男妃,他生不出孩子,更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干涉帝王子嗣的事情。 道理,他比谁都懂,甚至能给自己讲得明明白白。 可是,当这种绝对理智的推演,碰上他心底那丝还未彻底被他自己察觉的情感时,就会产生一种极其别扭的摩擦感。 他想起了那天夜里,那个抱着他、把下巴搁在他发顶上,告诉他“关好门看戏”的男人。 齐珏微微皱了皱眉。 他知道李玄烬有极严重的心理洁癖,知道那个暴君根本不可能去碰陈常在。他那颗极其聪明的大脑,甚至已经推演出了这极有可能是一场李玄烬为了彻底搞垮云家而设下的“假孕”骗局。 但即便猜到了这是假的,即便知道这只是一场政治博弈。只要一想到李玄烬为了这个局,必然要在人前做出宠幸陈常在的姿态,必然要在太后和朝臣面前扮演一个即将为人父的喜悦模样…… 齐珏就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刺着,让人觉得不爽快。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一直心照不宣、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猎物,突然被别人染指了一样,哪怕只是做戏,也让人觉得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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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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