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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陷马。”燕绥指着最外围的壕沟,“第二道,迟滞。第三道,绝了他们后退的念头。” 城墙内侧,靠近城门洞的地方,五十架重弩被巧妙地隐藏在草垛和杂物堆后面。弩臂已经上弦,磨得锃亮的巨大弩箭,正对着城门的方向,如同蛰伏的毒蛇。 城墙上,一排排看似用来储水的陶罐被搬了上来,里面装满的却是滚烫的火油。 东门内侧,原本宽阔的主街被各种废弃的货车、木料堵成了一条狭窄的死巷。地面之下,更是埋设了无数条坚韧的绊马索,只等一声令下,就能让冲锋的骑兵人仰马翻。 所有的布置都透着一股子阴损和毒辣。 一切准备就绪。 燕绥独自一人登上东门城楼。寒风卷着雪沫,吹得他身上的黑色大氅猎猎作响。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布置的、完美伪装成“最弱环节”的死亡陷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相信裴行舟。 那种信任,超越了战报,超越了分析,超越了所有理性的判断。 “殿下说他们会来东门,那就一定是东门。”他曾这样对满心疑虑的何副将说。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茫茫的北方雪原,像是对着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又像是对着千里之外的某个人,低声说了一句。 “来吧。” 就在这时,何副将急匆匆地从城楼下跑了上来,甲胄上还带着未化的雪。他的脸色凝重,声音里透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绷。 “将军,斥候最新回报——游牧前锋已经过了黑河,距朔方城不足五日路程。” 燕绥缓缓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好。传令全军:从今天起,闭城,任何人不准进出。”
第72章 老狐狸的耐心耗尽了 “好。传令全军:从今天起,闭城,任何人不准进出。” 北疆闭城锁关,风雪欲来。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却刚刚迎来新的一日早朝。 金銮殿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与殿外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凝重。 郑太傅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手里捧着笏板,一副为国为民的痛心疾首模样。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如今南地水患,国库空虚,北疆战事却耗费巨大。依老臣愚见,当再次削减北疆军费三成,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又是这套说辞。 支持裴行舟的官员们纷纷皱起了眉头,这老狐狸真是逮着蛤蟆捏出尿来,没完没了了。 以往,这种提案都会被裴行舟以“边防乃国之根本”为由驳回。但今天,所有人都没等到裴行舟开口。 龙椅上,九岁的小皇帝赵祁,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龙袍里。他捏着龙椅的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郑太傅,接收到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后,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开了口。 “皇叔,太傅说得有理,就按太傅的意思办吧。” 一言既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百官之首,身穿亲王蟒袍的裴行舟。 这一刻,朝堂上所有人都成了吃瓜群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见不合了,这是小皇帝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明确地驳了摄政王的面子,站到了郑太傅那一边。 郑太傅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员,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而兵部尚书赵洪庭等一众裴行舟的旧部,则是面面相觑,忧心忡忡。 所有人都等着裴行舟的反应。是雷霆震怒?还是据理力争? 然而,裴行舟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息之后,他动了。 他向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小皇帝,深深地躬下身子。 “臣,遵旨。” 他退了一步。 这一退,仿佛退出了权力的中心。郑太傅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他赢了。他终于让这把最锋利的刀,对准了它本该对准的人。 散朝后,裴行舟一言不发地走出皇宫,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陆樱看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安王府,屏退所有下人。裴行舟脱下厚重的朝服,只留一身素白中衣。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扬的大雪,许久,才对陆樱说了四个字。 “时候到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开关。 裴行舟转身走向书房深处,在一个不起眼的博古架后,启动了机关。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他从里面捧出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 回到书案前,他将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摊在桌上。 这几个月来,他收集的所有证据,都在这里了。 郑太傅与呼延烈来往的密信,虽然关键部分被截胡,但足以证明他们有联系。 从赵四身上“抢”来的,那枚代表呼延烈身份的狼牙信物。 陆樱安插在郑太傅党羽身边的眼线,记录下的他们每一次秘密会面的时间和人员名单。 还有那张被掉包后,又被赵四亲手送出去的,朔方城防务路线图的副本。 裴行舟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排列整齐,像是在布置一盘棋的最后几步,每一步都落子无悔。他的眼神专注而冰冷,仿佛一个即将收网的顶级猎人。 陆樱看着满桌的铁证,只觉得血液都在沸腾。郑太傅这只老狐狸,蹦跶了这么久,终于要被摁死了。 “还差一步。”裴行舟看着棋盘,轻声说。 “差哪一步?”陆樱不解地问。物证俱在,还有什么不齐全的? 裴行舟抬起眼,目光穿透了书房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太傅府。 “差他亲口说出来。”
第73章 高端的猎人请君入瓮 “差他亲口说出来。” 陆樱瞬间明白了裴行舟的意思。物证再多,郑太傅那种老狐狸也能狡辩成是栽赃陷害。但如果能拿到他亲口承认的口供,那便是绝杀,再无翻盘的可能。 “殿下的意思是……” “去,给郑太傅送张帖子。”裴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就说本王今日在朝上受了些闲气,心情郁结,想请太傅过府饮杯茶,叙叙话。” 这操作,直接给陆樱看傻了。 刚在朝堂上被人家联合小皇帝背刺,转头就请人家来喝茶?这已经不是心大了,这简直是把“我怂了,求放过”五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但她看着自家殿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是躬身应道:“是。” 一个时辰后,郑太傅的马车停在了安王府门前。 他走进前厅时,裴行舟已经在了。没有穿王袍,只是一身家常的月白锦袍,脸色也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苍白和颓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太傅来了,快请坐。”裴行舟起身相迎,步子甚至有些虚浮。 郑太傅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关切的模样:“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是龙体欠安?” “有劳太傅挂心。”裴行舟叹了口气,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本王没事,只是……有些心灰意冷罢了。” 好戏开场了。 隔壁的书房暗室里,陆樱已经准备好了纸笔,耳朵紧紧贴在墙壁的窃听孔上。 前厅里,裴行舟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灌酒,话也多了起来。 “本王自问,辅佐陛下以来,宵衣旰食,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到头来……唉!”他重重放下酒杯,眼眶都有些泛红,“太傅今日在朝上说得对,本王确实不该贪恋这摄政之位,惹得陛下猜忌,朝臣非议。” 郑太傅一边假惺惺地劝着“殿下言重了”,一边竖起耳朵,不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看着裴行舟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那点最后的警惕也烟消云散了。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顺风顺水时看着挺唬人,一旦遭受打击,立刻就原形毕露。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裴行舟抛出了最后的诱饵。他撑着桌子,眼神迷离地看着郑太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本王……打算……明日便上书,请辞摄政一职。这天下,终究是他们赵家的天下,我一个外姓王爷,掺和什么呢……”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郑太傅心花怒放! 他差点就要当场笑出声来。裴行舟要辞职?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原本的计划还要费一番手脚,现在看来,完全可以兵不血刃了。 大喜过望之下,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他得意忘形地拍了拍裴行舟的肩膀,用一种长辈提点晚辈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追悔莫及的话。 “殿下若早些想通,何必吃这些年的苦。来年开春,朝中自有大变,殿下退了,反而能保全自身。” 成了! 裴行舟端起茶杯,送到唇边,用杯沿完美地遮住了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笑意。 暗室里,陆樱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又虚与委蛇地应付了几句,裴行舟便以“不胜酒力”为由,结束了这场“茶话会”。 送走心满意足、步履轻快的郑太傅后,裴行舟缓缓直起身子。 他脸上的醉态和颓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冽如冰的平静,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暗室的门被推开,陆樱快步走出,手中紧紧握着那张记了满当当的纸。 裴行舟接过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确认无误。他将纸条小心地折好,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最后一块拼图。现在——全齐了。”
第74章 五万大军的黑潮压境 “好。传令全军:从今天起,闭城,任何人不准进出。” 燕绥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朔方城这潭看似平静的冬水里,激起所有将士心中名为“决战”的涟漪。 五日后。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铅灰色的天,与白茫茫的雪。 朔方城的城楼上,寒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几乎在出口的瞬间就凝结成了冰霜,挂在眉毛和胡子上。他们的手紧紧握着冰冷的兵器,甲胄上已经覆了一层薄冰,可没有一个人挪动半步。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条蠕动的黑线。 那条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宽,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墨汁从天边泼洒过来,迅速染黑了纯白的雪原。 马蹄声,初时如闷雷滚滚,渐进如山崩海啸。 五万游牧骑兵,如一片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到了朔方城下。他们没有立刻攻城,只是缓缓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包围圈,将这座北疆孤城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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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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