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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由庞大数量带来的视觉压迫感,让城楼上一些年轻的士兵脸色发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何副将站在燕绥身侧,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冷汗。他打过不少仗,但从未见过如此阵仗。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天灾。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燕绥却像是没感受到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他双手按在城墙的垛口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嘴角甚至还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敌阵中,一骑越众而出。 马上之人身材魁梧,穿着厚重的皮裘,头戴狼头皮帽,正是游牧可汗呼延烈。他策马来到护城河外,勒住缰绳,身后的亲卫高举着代表可汗的狼头大旗。 “城里的人听着!”呼延烈用他那不太流利的汉话,声如洪钟地喊道,“开门投降,可免一死!”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带着一股野蛮的自信。 城楼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燕绥的身上,等着他们的主将下令。 燕绥没有回话。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呼延烈一眼。他只是对着身后的亲兵,淡淡地偏了偏头。 “弓来。” 亲兵立刻递上一张角弓。燕绥接过,随手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弦,开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 他瞄准的不是呼延烈本人,也不是他身下的战马。 “嗡——”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支狼牙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风雪,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钉在了呼延烈马前三步的雪地里。 箭羽兀自剧烈地颤动着,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三步。 不多不少,正好三步。 这个距离,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它在告诉呼延烈:我能射到你,但我选择不射。你的命,现在攥在我的手里。 城下的呼延烈,脸上的表情由错愕转为暴怒,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拨转马头,冲着城楼的方向咆哮了一声,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 燕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将手里的角弓扔回给亲兵,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沉默,是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的回答。 呼延烈怒气冲冲地回到了本阵之中。他身边,一个穿着中原服饰的谋士凑了上来,正是郑太傅派来的人。 “那个小将军……他不像你说的那么好对付。”呼延烈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谋士却一脸胸有成竹的微笑:“可汗放心,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按计划打东门,我已得到确切消息,城内空虚,东门防务最是薄弱,一击必破。” 呼延烈盯着远处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门,眼中的怒火渐渐被贪婪所取代。 他冷笑一声:“好。明日,打东门。”
第75章 欢迎光临东门绞肉机 “好。明日,打东门。”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沉闷的号角声便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呼延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派出了他麾下最精锐的两万前锋,如同一柄黑色的重锤,朝着朔方城东门猛砸过去。 战鼓擂动,地动山摇。 游牧骑兵的呐喊声震天动地,他们挥舞着弯刀,驾驭着战马,卷起漫天雪尘,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东门的守军,看起来“不堪一击”。 箭矢稀稀拉拉,反抗微弱无力。巨大的攻城槌在数十名游牧士兵的推动下,狠狠撞向那扇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城门。 “轰!轰!轰!” 几下撞击之后,在游牧人兴奋的狂吼声中,东门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竟“嘎吱”一声,向内敞开了! “开了!城门开了!” “冲进去!抢光他们的粮食和女人!” 一瞬间,所有游牧骑兵都疯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个洞开的城门口,仿佛那里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座堆满了金银财宝的宝库。 然而,当第一批数百骑兵兴冲冲地冲进城门洞的瞬间,噩梦开始了。 为首的骑兵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战马发出凄厉的哀鸣,连人带马掉进了被积雪完美伪装的第一道壕沟里。锋利的尖桩从沟底刺出,瞬间穿透了马腹和骑士的身体。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勒马,如下饺子一般,一排排地栽了进去。 侥幸越过第一道壕沟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地面上突然绷紧的无数绊马索狠狠掀翻在地。高速冲锋的战马被绊倒,翻滚着砸在地上,将背上的骑士甩出去,筋断骨折。 整个东门外,顷刻间变成了人仰马翻的修罗场。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当数千骑兵挤进那条由废弃货车和木料堵成的狭窄死巷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机动优势。 “放!” 城墙上,燕绥冷酷的声音响起。 隐藏在草垛和杂物堆后面的五十架重弩,同时发出了死神的咆哮。碗口粗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平射入拥挤的人群中。 那不是箭,是穿糖葫芦的竹签。每一支弩箭都能轻易贯穿三四名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带起一蓬蓬血雾。 紧接着,城墙上一排排陶罐被推下。 滚烫的火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浇在下方的骑兵身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被火油点燃的人变成了一个个火炬,疯狂地挣扎,将火焰带给身边的同伴。 整条死巷,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火焰地狱。 “关门!” 那扇被“撞”开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嘎声中,缓缓关闭。 最后的退路,被断绝了。 “杀!” 伴随着燕绥的将令,死巷两侧的房屋里,突然冲出了无数手持长枪和陌刀的朔方步兵。与此同时,何副将早已率领一支精锐,从城后绕路,堵死了游牧大军的后路。 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歼战,正式进入了高潮。 在后方观战的呼延烈,看着东门方向冲天而起的黑烟和隐约传来的惨叫声,脸上的得意之色逐渐凝固,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他不是傻子。 到了这个地步,他哪里还不明白——中计了! “撤退!鸣金收兵!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浑身浴血的燕绥重新站上东门城楼时,城下的厮杀已经结束。朔方城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何副将快步走上前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将军,我们发了!初步清点,斩敌八千,俘虏三千,还缴获了至少两千匹上好的战马!”他笑道,“这一仗打完,游牧人的前锋算是彻底废了!” 燕绥没有笑。 他的脸上还沾着敌人的血,眼神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他望着远处呼延烈大军退走的方向,缓缓开口。 “他还有三万人。这只是第一仗。”
第76章 殿下他终于要开大了 “他还有三万人。这只是第一仗。” 北疆的捷报,插着代表“八百里加急”的红羽,像一道流星,在五天后的一个清晨,划破京城的寂静,送入了安王府。 书房内,裴行舟几乎是一夜未眠。 当陆樱将那封带着风雪气息的战报递到他面前时,他的指尖甚至有微不可查的颤动。 他展开战报,目光从“东门大捷”四个字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伤亡数字上。 “斩敌八千,俘三千,我方亡三百,伤五百。” 看完,裴行舟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后怕。 他表现得再运筹帷幄,再云淡风轻,可那个人毕竟是在用一万残兵,对抗五万虎狼之师。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燕绥赢了第一仗,北疆暂时安全了。 现在,轮到他了。 “殿下?”陆樱看着他脸上那抹罕见的疲惫,有些心疼。 “没事。”裴行舟重新坐直了身体,眼中的温情和担忧被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清冷和锐利,“去,把赵尚书他们都请来,走密道。” 一个时辰后,安王府的地下密室中,烛火通明。 兵部尚书赵洪庭和几位裴行舟的绝对心腹,神色凝重地围在一张长桌旁。 裴行舟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将那个紫檀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如同展示战利品一般,铺陈开来。 “这是郑怀安与呼延烈来往的密信存根。” “这是从赵四身上‘缴获’的,代表呼延烈身份的狼牙信物。” “这是我安插在户部侍郎身边的眼线,记录下的他们所有党羽的秘会名单和时间。” “这是郑太傅在我的‘邀请’下,亲口承认‘来年开春,朝中自有大变’的口供记录,由陆樱亲笔记下。” “还有这个,”裴行舟将那张朔方城防务图的副本拍在桌子中央,“这是我们送给呼延烈的‘大礼’,也是北疆此战能大捷的关键。” 一件,又一件。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了铁证如山。 密信、信物、口供、人证、物证,每一件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指向了同一个目标——太傅郑怀安,通敌叛国! 赵洪庭等人看着满桌的证据,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殿下一直在暗中调查郑太傅,却万万没想到,在他们都觉得憋屈难忍的这几个月里,殿下竟不动声色地布下了如此一张天罗地网! “殿下这几个月……原来一直在钓这条大鱼?”一位将领喃喃自语,看向裴行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裴行舟将所有证据归拢,环视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北疆已经打赢了第一仗,郑太傅的外援折了翅膀。他这条鱼,也该收网了。” “明日朝会,本王要弹劾郑太傅。”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赵洪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提出了最后的疑虑。 “殿下,若郑太傅狗急跳墙,当场发难怎么办?” 裴行舟端起桌上的冷茶,轻轻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三千禁军已经入城。他跳不了。”
第77章 朝堂之上,王爷掀桌了 “三千禁军已经入城。他跳不了。” 翌日,金銮殿。 早朝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如果说昨日是暗流涌动,今日便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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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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