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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装裱。”裴行舟重新卷起画轴,递给陆樱,语气平静,“就挂在这书房里,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是。”陆樱躬身接过,她明白,殿下这是接受了来自那个孩子的、最真诚的示好。 这不仅仅是一幅字,更是一个承诺。他会护着这个孩子,护着他身下这张龙椅,直到他能真正成长为一代帝王。 处理完京中的琐事,裴行舟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白日上朝理政,下午入宫为小皇帝讲学,夜晚在书房批阅奏章。 这天傍晚,陆樱照例进来禀报各处的消息。 “……江南道的漕运已经恢复,户部今年的税银预计能按时入库。工部那边,关于黄河大堤的修缮方案也递上来了……” 陆樱的声音清晰平稳,裴行舟一边听着,一边在公文上写下批注。 就在禀报即将结束时,陆樱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提了一句:“殿下,还有件事——北疆的呼延烈虽然退了,但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最新消息,他并没有带着残部回到草原深处。他的队伍……驻扎在距边境百里外的一处水草地,好像在等什么。” 裴行舟握着朱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了两下。 “等什么?”
第95章 残狼更危待剿灭 “等什么?”裴行舟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 安王府书房内。地暖烧得极旺。裴行舟身上披着那件从北疆带回来的素色大氅,面容清瘦,但精气神已经完全养回来了。 “不知道啊。”陆樱双手环抱在胸前,背靠着书架。“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就这些。这呼延烈剩个八千人的残血队伍,不赶紧回泉水补状态,就在咱们边境百里外那块水草地晃悠。主打一个赖皮。” 坐在下首的兵部尚书李青云捧着热茶盏,吹了吹浮叶,接过了话茬。“还能等什么。等老天爷发善心呗。北疆那鬼地方现在滴水成冰。他们没粮草没帐篷。就算咱们不打,过上十天半个月,这八千人也得变冰雕。殿下,老臣觉得这事儿可以放放,咱们国库现在的现金流,也经不起再开一局了。” 裴行舟端起桌上的热茶,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茶盏的温度。“李大人这账算得太理想化了。你觉得呼延烈是个会坐以待毙的傻子?” 李青云放下茶盏,双手一摊。“五万大军带出去,四万多人折在朔方城墙底下。他这波属于重资产投资失败,底裤都赔穿了。他不死谁死?” “就是因为赔穿了,他才更不敢回去。”裴行舟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北疆军事地图上。“游牧部落的规矩你忘了吗。实力为王。他全盛时期是可汗,现在只带八千个残兵败将回去,部落里那些眼红他位置的兄弟叔伯,能把他直接物理超度了。” 陆樱在旁边听得直点头。“懂了。他现在就是个欠了几个亿即将被限制高消费的老板。回老家怕被债主活撕了。只能在外头继续假装有实力,找机会骗下一波风投。” “话糙理不糙。”裴行舟站起身,缓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边境百里外那个小红圈上。“他现在是一头穷途末路的残狼。残狼比猛虎更危险。他在等,等大梁放松警惕,等咱们的人以为仗打完了开始睡大觉的时候,他就会扑上来狠狠撕下一块肉。只要能抢到一批过冬的物资和活口,他回草原就有谈判的筹码。” 李青云听得脑门直冒冷汗,赶紧拿袖子擦了擦。“殿下的意思是,他在蹲咱们的破绽?” “任何一个可能让他翻本的破绽,他都不会放过。”裴行舟声音极冷。“大梁现在虽然稳住了阵脚,但边关刚刚经历了血洗。将士疲惫,城防损毁。只要被他找到一条防守薄弱的口子突袭进来,几个村落的百姓就会成为他回血的经验包。”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外头的雪落得很大,压断了庭院里的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咱们怎么应对。”李青云硬着头皮问。“派重兵在边境线上拉防守网?这人工费可是个天价。户部那边肯定要骂娘。” 裴行舟转过身,大氅的下摆带起一阵微风。“防守是最被动的挨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户部哭穷不用管,本王这里还有些私库存底,先拨过去。打蛇不死,必受其害。这八千人既然在外面飘着,那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陆樱眼睛亮了。“殿下这是要反向清野?直接把他们团灭?” 裴行舟没理会陆樱的兴奋,看向李青云。“兵部马上拟一份密令。走八百里加急军邮,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送到北疆。咱们大梁的土地,不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殿下要动用哪支部队。”李青云摸起笔,准备起草。“京畿刚撤回来的那五千虎豹骑还没休整好,现在再调他们出关,将士们情绪上怕是有抵触。毕竟大家都在等过年了。” 裴行舟的嘴角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左臂吊着夹板,却还在火盆边咬牙处理战损账单的年轻身影。“用不着京畿的人。北疆的事,让北疆自己解决。朔方城里不是还有一头憋着火的头狼吗。” “燕将军?”李青云惊疑不定。“可是老臣听说,燕将军左臂受了贯穿重伤。连大夫都说差点要截肢。他现在能提得动刀?” “提不动刀,他还有脑子。”裴行舟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笃定,其中还夹杂着几分别人听不懂的纵容。“况且,本王了解他。这种送上门刷战绩的机会,他不吃下这口肉,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 裴行舟走回桌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雕刻着繁复纹路的私章,重重地磕在一张空白纸签上。 “陆樱。” “属下在。”陆樱站直身子。 “传信给燕绥,呼延烈不走,就别让他走了。这次,我要他永远留在那片草原上。”
第96章 最后反击设死局 “传信给燕绥,呼延烈不走,就别让他走了。这次,我要他永远留在那片草原上。” 燕绥单手举着那张薄薄的纸签,把上面那两行字念得抑扬顿挫,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朔方城都护府军帐内,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何副将站在桌案对面,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没熟的酸柿子还要扭曲。 “将军,殿下这字里行间的杀气都快从纸上溢出来了。这是真把咱们当没有感情的打工机器了啊。这大雪泡天的,去草原来场生死时速?”何副将搓着冻僵的手指抱怨。 燕绥放下信纸,将挂在墙上的一面小圆盾取了下来。他左臂的夹板已经拆了,虽然还不能挽强弓发力,但套个盾牌做简单的格挡已经不成问题。他左手挽住盾牌内侧的皮扣,用力挥舞了两下,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破风声。 “打工机器怎么了,老板亲自发话,这叫年底冲刺绩效。”燕绥活动着左肩膀,感觉到肌肉只剩下轻微的牵扯痛,满意地点了点头。“呼延烈那条老狗蹲在百里外不挪窝,真当自己是野生大熊猫受保护了。他不动,咱们就去帮他动。” 何副将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是铁了心要加班了。他赶紧从旁边拉过一张长凳坐下,从怀里掏出北疆的地图摊在桌案上。 “将军,不是属下要泼冷水。这活儿不好干。呼延烈虽然残了,好歹还有八千能骑马的。咱们现在要是拉大部队过去硬拼,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亏本买卖。” 燕绥走回桌边,随手抓起桌上充当筹码的一把干黄豆,丢在地图上呼延烈驻扎的位置。“谁说我要跟他硬拼了。这年头,拼的是战术和脑子。” 燕绥用手指拨开那堆黄豆,将它们一分为二。“他不是在等咱们露破绽吗。他缺什么,咱们就给他看什么。他们现在最缺粮草和御寒物资。何副将。” “属下在。”何副将条件反射般站直。 “你挑两千个马术好、嗓门大的兄弟,套上咱们的旧铠甲。推二十辆装满石头盖着防水布的粮车,去边境线上晃悠。记得,阵型要松散,表情要惊恐,主打一个‘我带着全村的希望去送外卖,但我很弱小’的柔弱感。”燕绥敲了敲地图上的一条小道。 何副将瞪大了眼睛。“将军,您这是拿兄弟们去钓鱼啊。这万一呼延烈不上钩呢?” “他饿得眼睛都绿了,看到移动的粮库能忍住不咬?”燕绥冷笑一声,拿起一颗黄豆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只要他带主力出营追你。他的冬营就是个脱了衣服的活靶子。我带三千精骑,从西侧的野狼谷绕过去。直接端他老巢。” 何副将脑子转了转,总算摸清了这个套路。“这招够损。这就是传说中的声东击西加上偷家战术。可是将军,长途奔袭风险极大。万一我们在前面跑慢了被咬住,或者您偷家的时候被他们发现包了饺子,咱们这五千人可就交代在草原上了。” “没有万一。”燕绥双手按在桌案边缘,眼神像出鞘的刀锋。“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时间窗口了。现在是深冬,地面冻得坚实,骑兵能跑起来。等再过大半个月,开春积雪一融化。整个草原全是软泥潭。马蹄子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到时候这仗就是一滩烂泥,谁也打不赢。咱们必须赶在这之前,把这颗毒瘤彻底拔了。” 何副将看着燕绥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知道多说无益。他家将军平时看着糙,算计起人来比谁都黑。 “行。属下明白了。这诱饵我当了。大不了就是多挨两下冻,就当是为了年底那点年终奖拼了。”何副将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算是接下了军令。 燕绥拍了拍何副将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好好干。跑的时候机灵点,别真让人包了饺子。等我把他的老巢烧得连根羊毛都不剩,他自然就得退兵。” 商量完细节,何副将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挑人选马去了。 燕绥独自留在军帐里。他重新坐回书案前,取出一张崭新的白纸,研墨落笔。这一次他没有写长篇大论的战损汇报,也没有写那些酸溜溜的思念。 他的笔尖在纸上走得极快,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大局已定的张扬。写完后,他将信纸折叠,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好。 信上只有简单干脆的一句话。 “三日后出兵。此战之后,北疆再无隐患。殿下,等我的好消息。”
第97章 战火燎原定北疆 “三日后出兵。此战之后,北疆再无隐患。殿下,等我的好消息。” 何副将骑在马背上,嘴里把燕绥写的那封信的内容倒背如流,最后忍不住啐了一口。“将军在信里耍帅。这大冷天装孙子的活儿,全让老子一个人干了。” 北疆的草原上狂风呼啸,细碎的雪粒打在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何副将带着两千骑兵,推着二十辆沉甸甸的伪装粮车,在距离呼延烈冬营不到三十里的雪地上慢吞吞地挪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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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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