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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伤兵营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回到“春不晚”的后院,裴行舟脱下大氅,脸上才显出几分疲色。 燕绥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裴行舟接过茶杯,暖了暖手,忽然开口:“这一仗,你打得很好。北疆交给你,我放心了。” 燕绥端着茶壶的手顿住,他听出了话里的告别之意,心口一紧。 “殿下……要回京城了?” 裴行舟点头:“朝政不能久放。但这次回去之前——有件事要办。”
第92章 摄政王硬核提亲现场 “有件事要办。” 裴行舟说得轻描淡写,燕绥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事?还要在回京之前办?难道是北疆的军务还有什么纰漏?还是呼延烈那孙子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燕绥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跟打仗有关。 然而,裴行舟接下来的动作,直接把他整不会了。 只见裴行舟慢条斯理地喝完一杯茶,然后对门外守着的陆樱吩咐道:“去把我们从京城带来的那几样东西备好。另外,跟燕夫人说一声,我半个时辰后,有要事相商。” 陆樱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去办了。 燕绥呆在原地,彻底宕机。 找他娘?还要备上礼物?这操作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殿下,您找我娘……有什么事?”燕绥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裴行舟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促狭的笑意:“有些事,总要有个交代。” 半个时辰后。 “春不晚”的正厅里,气氛严肃得像是三堂会审。 燕娘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手里盘着两颗光亮的核桃。 裴行舟换上了一身墨色的锦袍,金线绣着暗纹,头发也用一根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显得郑重无比。他坐在客位的首座,身姿挺拔。 而燕绥,则像一根人形立牌,直挺挺地杵在裴行舟的身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这辈子上战场砍人没这么紧张过,现在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快被冷汗浸透了。这哪里是什么要事相商,这分明就是公开处刑,还是双倍的! 陆樱将几个精致的锦盒一一呈上,打开。 有名贵的药材,有上等的绸缎,还有一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头面。 “夫人。”裴行舟开口,打破了沉默,“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燕娘的目光从那些礼物上扫过,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停下盘核桃的手,抬头直视着裴行舟:“裴大人日理万机,还能抽空来我这小酒馆,不知有何贵干?” 这声“裴大人”,生分又客气,摆明了不给好脸色。 燕绥紧张得手心冒汗,心里疯狂吐槽:完了完了,我娘这是要开启地狱模式了。 裴行舟却面色不变,他没有绕任何圈子,开门见山。 “燕夫人,您的儿子跟了我。” 第一句话,就直接得像一把刀,插进了正题。 燕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燕娘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手里的核桃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裴行舟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我裴行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朝堂上的手段也算不得光彩。但我有一条——”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重。 “我认定的人,我护到底。他以后若是有半点委屈,您来找我。” 没有花哨的辞藻,没有虚无的承诺,更没有说什么情情爱爱。 他给出的,是一个男人最根本的担当。 正厅里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燕绥连呼吸都忘了。他看着裴行舟的侧脸,看着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为了他,向自己的母亲低头,做出如此郑重的保证。 他觉得,自己这条命,这辈子都值了。 燕娘看着裴行舟,看了很久很久。 她似乎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和勉强。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坦然和不容置疑的认真。 最终,燕娘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护不住他,我可饶不了你。” 事情说完,裴行舟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燕娘忽然叫住他:“裴行舟。” 他回头。 燕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股子审视和尖锐都收敛了,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属于母亲的柔软。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每到冬天就咳。你……记着给他备厚衣裳。” 裴行舟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切的笑容:“我记下了。”
第93章 约定在星空之下 “不走。” 这句低沉的回答像是定魂的咒语,将燕绥从纷乱的梦境边缘彻底拉了回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在睡梦中更深地埋进身边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经透过窗纸,在屋里铺了一层朦胧的灰白色。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燕绥心里一空,猛地坐起身,牵扯到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气。 “醒了?” 房门被推开,裴行舟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来时的那身衣服,长发也重新用玉冠束好,眉宇间虽然还带着一丝倦色,但属于摄政王的清冷与疏离感已经悄然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要走了。 这个念头让燕绥的心沉了一下。 “把粥喝了。”裴行舟将碗递到他面前,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但动作却很轻,“天亮就出发,京中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 燕绥没有接粥,他只是看着裴行舟。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屋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最终,还是裴行舟先移开了目光。他把粥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一股夹杂着雪后草木清香的冷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屋内的药味。 “北疆的夜空,比京城的要干净。”裴行舟看着窗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燕绥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昨夜的一场大雪洗净了天空,此刻虽是清晨,但天边还挂着几颗残星,亮得惊人,像被水洗过的钻石,镶嵌在青黑色的天幕上。 “殿下,”燕绥的声音有些哑,“我刚来北疆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就这么看星星,一看就是一夜。” 裴行舟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想,京城那么亮,您大概是看不到这些星星的。”燕绥的右手伸出,覆上裴行舟放在窗棂上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指一根根握进掌心,“也看不到我。” 上一次分离,他站在朔方城的城楼上,看着裴行舟的车队消失在风雪里,心里全是空落落的未知。他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裴行舟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殿下,下次分开,最多一个月。”燕绥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裴行舟的侧脸,“一个月之后,我去京城找您。” 这不是请求,而是一个通知。 他不再是被动等待的那一个,他要主动走向他。北疆的善后工作,一个月足够他处理得井井有条。他要以一个全新的、能与他并肩的姿态,去到他的身边。 裴行舟的目光从遥远的星辰收回,落在了燕绥的脸上。他看着那双写满执拗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不行”,也没有说“军务为重”。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燕绥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裴行舟看着他这副样子,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清冷。 “上次我走的时候,你哭了。”他忽然说道。 “我没……”燕绥下意识地反驳,话说一半又卡住,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他确实没忍住。 裴行舟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继续问道:“这次还哭吗?” 燕绥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露出一口白牙:“不哭。殿下说了等我,我信。” 裴行舟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信就对了。”
第94章 皇叔收到歪扭心意 “信就对了。” 这句话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可裴行舟人已经回到了安王府的书房。 从北疆的朔方城到京城,千里路途,他只用了不到七天。风雪兼程,连坐骑都累死了三匹。 陆樱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书案上,看着裴行舟那张比离开前更显清瘦的脸,低声禀报:“殿下,您离京的这段日子,朝中一切平稳。郑太傅的空缺,由吏部左侍郎丁大人暂代,六部运转如常,并未出什么乱子。” “嗯。”裴行舟应了一声,拿起朱笔,开始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一坐下,就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大梁摄政王的角色。仿佛那几天在北疆的温情与疲惫,都随着回京路上的风雪,被吹散得一干二净。 陆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您回来的消息传进宫里,陛下……派人送了样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裴行舟的笔没有停。 “是陛下亲笔写的一幅字。” 裴行舟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陆樱。 片刻后,一卷由明黄色锦缎包裹的画轴被呈了上来。 裴行舟放下笔,亲手解开系带,将画轴在宽大的书案上缓缓展开。 宣纸的质地极好,但上面的字却写得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墨迹浓淡不一,笔画歪歪扭扭,结构松散,一看就是出自一个控笔能力极差的孩童之手。 纸上只有四个大字。 “皇叔辛苦。” 裴行舟看着那四个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能想象得到,九岁的赵祁是如何踮着脚尖,趴在那张比他还高的御案上,一笔一画写下这几个字的。或许为了写好,他已经浪费了许多张纸,或许旁边还有太傅在指点,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最满意的这一张,差人送了过来。 这不再是那个被郑太傅当成傀儡,对他充满畏惧和疏离的小皇帝了。 经历过一场几乎颠覆朝堂的清洗,这个孩子看清了谁是真正想毁掉这个国家的人,也看清了谁才是那个在风雨飘摇中,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 这份心意,比任何锦绣文章、歌功颂德的奏折,都要来得沉重。 “殿下?”陆樱见他许久不语,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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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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