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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让人气急反笑,林元玉瞧着窗外的阴湿天气,不时飘落的几颗雨粒子,心知过不了多久,又得落大雨,他指着那空荡的殿前。 “你若有意,便跪去此处吧,叫我清静。”林元玉说的是气话,谅他不敢。 毕竟要是过会儿下了雨,有了病根好说,至少可医,但若是叫人看见,日后怕是再无脸面。 林元玉侧身过来,仔细端详着那副样貌,总能让他想起些不太好的回忆,狠心一咬牙神经质的扇了上去。 他眉间一松压低了眸子,竟然自己也跟着一颤。 他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像在方才那一刻变得不正常了,颤抖着收回有些红润的手,不顾手上的疼,神经离体的直盯着萧景玄。 整个人都生得很凌厉,脸颊上却留下了一抹极突兀的艳红。 林元玉跌回裘枕里,可是萧景玄并没有反抗,倒像是一只极为忠心的大狗蹲在那里。 想什么呢?在心疼之余,林元玉也清楚地感知到腰间的疼痛不可忽视,又生了恼怒。 冷笑了两声,软软的倚躺在裘枕里,松散的低着头:“长跪宫门三日,我便谅你过失。” 不是在无人的永宁宫前院,而是要踏过那几道门槛,到最外头,要知道每日百余宫人从此经过。 林元玉自然不信一向固执的萧景玄会肯应他。 “好。” “你……” ==作者有话说:== 修文补字数,更新+5
第34章 跪门 林元玉真的有些蒙了, 只见萧景玄极为干脆果断的起身出去,抱着势必的决心。 “你、你…萧景玄!” 又看着他过去的背影,实在气得说不出话。 就这样吧!还不如叫他早死了呢。 总之是绝不肯在心软的!林元玉这样想着。 永宁宫宫门难得一见的向外敞着, 林元玉自见他踏出那门槛一步, 就没消过气。 萧景玄去了, 林元玉就这样一直看着他,曲着腿, 软软的窝在窗台边,只露出个脑袋。 起初还是好的,见衣袍的湿处越发多, 直到一炷香后,望檐观雨,倚窗听泠, 再远远看过去,玄色衣袍彻底沾湿,与地面上的积水混在一起,湿漉漉的, 发丝被雨水打湿的根根分明, 却没有抬头的意思。 林元玉心动摇了,可好不容易的机会, 又怎能这样翻篇。 “萧景玄你可最好别活着!”又自顾自生闷气。 一直到了正午,他都还坐在窗边,一同感受这冷意。 腹部有些绞痛的动静, 自昨夜开始,他就未曾进食, 实在是饿的难受,加上寒风吹着, 看得眼前东西模糊。 “饿了?”他自己问自己。 又去看那人在风雨中“□□”的萧景玄,像是某种不死的生物。 人,总得吃些东西。 他缓缓理好了衣服跳了下去,由于身上只有件月白内衬,打了个冷颤,急忙将手边的裘毯扯来临时披在身上,这样出去实在是有些冷,去立柜中取件雾靛蓝外披,缓缓低头自系好系带。 出这着宫门时,外头已经有了不少的人。 周围好些宫人都吓得不轻,只敢远远的侍立,问陛下又没个答复,要想进这永宁宫,又怕踏过门槛后脑袋不保。 着实为难。 林元玉手撑伞微微倾斜,避开萧景玄那边,这几日头一回迈出永宁宫门。 “你。” 林元玉随意指了一个小宫女来,勾了勾指尖。 面无神色,这位被陛下素日宠爱的小殿下头一回向他们露面,身着素净却惊为天人的漂亮。 只是,那种由内散发的矜贵威严叫他们不敢轻易靠近,仁厚的上位者并不事事温柔。 那位涉事不深的小宫女被这一直吓得不轻,竟然愣在那里没了动作。 “你过来。” 林元玉半眯眼笑着,人这才反应过来。 “替我传膳,叫几个嘴巴干净的替我进去收拾东西。” 原来只是这样,小宫女连忙应下,不免松了口气。 “散了吧。”向众人说。 毕竟他们的陛下在此处,还淋着雨,众人是万万不敢撑伞的。 等人走了一半,他转身又要回去,看见了萧景玄,那样偏执的人真当是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极为卑微的跪在哪里,林元玉站在他跟前。 雨水冲洗着,顺着后背淌下,高大的人再次人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林元玉缓缓将伞倾斜,笼罩住了他,就像当年那场大雪一样。 记忆重现。 “没良心的。”笑哼一声。 “你若怕死,我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萧景玄低头不作声。 林元玉略微弯腰,伸手抓住他的颊骨:“看我。” 萧景玄抬头了。 “乖……”林元玉并没有察觉自己心情处境的略微变化,又坏心思的脱口而出:“乖景玄。”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中想过了一个念头,原来是这个感觉呀,当人成为上位时,心中便有了能够掌控一切的隐秘卑劣。 总之从前萧景玄也是这样羞辱他的。 “好乖。”林元玉咬唇笑了笑。 同时又故意将伞檐抬高,檐角顺流而下的雨水哗哗的全部浇灌在萧景玄的头顶上。 萧景玄还是一声不吭,神情也没有反抗,反而是享受的接受赐予。 “你要取乐我,望能够坚持到底,过来。” 林元玉纤细白净的手指伸出了衣袂,指尖绕着灵活的勾住萧景玄脖颈处的领口,退了几步又勾了勾。 那轻缓的声音又像环绕一样不散。 就算明知为鬼魅,也能将人心甘情愿的引过去。 林元玉后退几步,萧景玄便一刻也不松懈的膝行靠近,接受伞檐淋落的雨水。 几步过后,林元玉的脚跟,忽然撞在门槛前,差点一个不小心没站稳,向后撇了眼有些碍事的门槛,眸子沉了下。 可当视线再次落在萧景玄那,发现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扶住自己。 林元玉自然也觉得有些生气冒犯,端详着他,瞧人凑过来的俊朗容貌,毫不犹豫的又是一掌。 这回他好像是找到了力道,没有胆怯的收回手。 “我唤你了吗?” 萧景玄摇头。 林元玉看他这样子瘪了瘪嘴巴,眼角不悦的微眯着,心中打着腹稿又说不出话。 罢了!随他去吧! 萧景玄却极为诚恳地说:“是这门槛的不是,回头叫人锯了好。” 看他这眼神,林元玉只觉得像是被针扎了,难受的紧,愤愤地转身离开。 萧景玄半低着头,目光却目送人离开,他舔了舔唇边滑落的雨水,即使脸上的巴掌印浇了雨水很疼,他也格外珍惜。 他知道就只差一步了。 那时,南昭国桓愍帝二十二年,林元玉仍是尊贵的五殿下。 南昭国力尚还强盛,败东阙,萧景玄是当年的质子。 初至南昭安平京皇宫,萧景玄身份地微几乎受人人欺负,太子“好心”令他东宫侍奉,实则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欺辱。 说他打碎了东西,手脚不干净。 那是个极寒冷的冬天,雪粒子盖住了整个安平京,几乎每一处都是白的,也酷寒非常。 “太子殿下令你罚跪此处思过!”太子近我侍奉的那个婢女极为鄙夷的落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萧景玄衣着单薄,跪在雪地中。 起初身躯出现了不正常的红,膝盖变得乌紫,后来又突然变得不畏惧严寒,一股极强的暖意,萧景玄还以为是自己体质特殊,能够挺过这几日。 可后来身体里的血液就像凝固一般,手指掐着也不会出现红痕,这是将昏厥的表现。 雪还在下着,毛发被冻僵,单薄的衣服也被雪凝成一片,整个人被白色覆盖,远看还以为是逼真的雪雕。 安平京皇宫,这样冻死的人可不少,说不定他跪着的这个地方,还有十几条命呢。 所以路过的人并不稀罕。 “殿下,外头严寒,快些走吧。” “那是什么?” “想来是太子殿下赶出来的罪奴吧。” “不会冻死的吗?” “……殿下还是快些回去吧。” 替林元玉撑着伞的那个小太监似乎对此事有所回避隐藏,不断地劝着林元玉离开。 虽然主子们可能不知,他们下人中,可是传遍了,太子可不是个什么好接触的主,东宫中死的人还少吗。 五殿下单纯善良,是真心不愿意让殿下去走这趟浑水。 “殿下、殿下!” 等反应过来时,林元玉已经冒着雪踏过去了。 他站在萧景玄身旁,微微弯着身子才看清楚这是个活人,甚至看不清面容,本就不厚的破麻布衣夸张的被冻成了薄木片。 “你是?” 他观察着这人,皱了皱眉。 此时,小太监已经跑过来了,颇为忧心的替林元玉撑好了伞,又低头看向林元玉打量的方向,只瞧了一眼。 “殿下…回去吧,皇后知道会责罚的,奴婢说句不应当的,此人怕是已死了。” 这小太监还没说完,林元玉伸出了手:“伞给我。” 他撑着伞,明显的向萧景玄倾斜,略微弯下身子,试探鼻息,却发现嘴边的确还不时有几缕,容易被忽略的白气,但已经十分微弱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元玉又问。 萧景玄此时处于意识飘忽的状态,他很难看清眼前的东西,有时连风雪窸窸窣窣极大的呼啸声都难以捕捉。 双眼自然也因难以支撑而闭合了,只剩下并无血色开裂的乌紫嘴唇一张一合,奋力捕捉可以支持呼吸的空气。 可是冥冥之中,他听见一声极为突兀的声音,温柔耐心的问他。 萧景玄以为这是下凡来带走他的菩萨。 “东阙质子萧景玄。” 也许真的是菩萨,说完这句话后,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殿下!不能这样殿下!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怎么向皇后交代啊!”那小太监急忙过来拦,甚至都想冒犯的伸手阻止。 只见林元玉咳了两声,缓缓解开了大氅,里头只剩下两件衣物,毫不犹豫地将大氅披给了萧景玄。 “将他带回去吧,太子殿下问了,你实说就是,明日我自会请示父皇。” “可…可此人是那质子。” “无妨。” 后来太子知道告去了皇后那里,林元玉第二日被叫去罚跪了一日,不过好在父皇对他松口,同意让他留下萧景玄当个随侍的。 对此,萧景玄并不知情,他是第四日醒的。 萧景玄认为那并不是一段太痛苦的回忆,实在值得纪念,他如今的样子和那时还有几分像。 若能博美人一笑,万死又何妨。 于是萧景玄真是在那里极为□□的跪着,直到天色渐暗,滴水未进,也没说过一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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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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