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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外袍带着皇帝的体温和气息,把林宣整个裹住。 林宣僵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皇帝已经抬起头,看向旁边那些跪了一地的仆人。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小侯爷的?”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可那话里的意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林宣赶紧道:“陛下,是臣自己急着出来,不怪他们……”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再追究。 他十分自然地拉起林宣的手,往里走。 那手温热的,握得很紧。 林宣被他牵着,身体一僵,穿过回廊,走进屋里。 门在身后关上,把那些内侍和仆人都关在了外头。 屋里点着灯,烛火摇曳,照得满室昏黄。 皇帝松开他的手,转过身来,看着他。 林宣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陛下……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深了,深得让人害怕。 林宣低着头,不敢看他。 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开口。 “你白天作的那首诗,朕很喜欢。” “尤其是那一句,”皇帝的声音低低的,“兄弟怡怡人伦心。”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 林宣一愣。那首诗明明就是劝皇帝夫妻和睦,对他不要有什么不应该的想法的。 就听皇帝又说,“阿宣能想到兄弟情深,朕很欣慰。” 林宣的心颤了一下,那话听着像是夸赞,可林宣总觉得,那底下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他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 皇帝走近一步。 林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皇帝停住,看着他。 烛光里,林宣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穿着雪白的里衣,外头披着皇帝那件月白色的外袍,衣领微敞,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嘴唇微微抿着,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薄红和一道压痕。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停住了。 那唇色淡淡的,像初春的桃花瓣。 他忽然不想再等了。 他又走近一步。 林宣这回没来得及退——皇帝的手已经抬起来,托住了他的脸。 那手温热的,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林宣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 他刚开口,皇帝的脸已经凑了过来。 那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宣大惊失色,猛地偏过头去。 那个吻落在他脸颊上,擦过嘴角,带着滚烫的温度。 林宣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帝的手却没收回去,反而握得更紧。 他往前一推,林宣站立不稳,往后倒去—— 身后就是床。 他倒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已经压了上来。 那身体覆在他身上,沉重而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林宣拼命挣扎,可他的手被按住,他的腿被压住,他整个人都被禁锢在那具身体下头,动弹不得。 挣扎间,他的手碰倒了床边的烛台。 烛台倒下,烛火熄灭。 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朦朦胧胧的,照着这一切。 他的手胡乱抓着,抓到了床帐的系带—— 他挣扎的厉害,那深绿色的床帐被他扯了下来,哗啦一声落下来,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黑暗中,林宣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感觉到身上那个人的重量,只感觉到那滚烫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和黑暗里那个让他害怕的人。 他忽然不动了。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厉害。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哑的,抖抖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皇兄……” 那声音带着哭腔。 皇帝的动作顿住了。 “您就一定要让微臣做佞臣吗?” “您还不如……杀了微臣。”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然后皇帝感觉到,那捧着他得脸的手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了。 一滴。 又一滴。 林宣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拼了命忍着,却忍不住的哭。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落在他手上,落在枕上,落在黑暗里。 皇帝僵住了。 他听着那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太轻了,轻得像一根针。 可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半晌。 林宣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忽然轻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伸过来——不是把他搂紧,不是把他推开,而是把他扶抱了起来。 他被那双手托着后背,从床上捞起来,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皇帝坐起身,把他从床帐里捞出来,把他上半身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那只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 另一只手抚过他的发顶,顺着那些散乱的发丝,慢慢地,一遍一遍地。 “阿宣,”那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别难过。” 林宣僵在他怀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朕不是要你做佞臣。” “朕……朕只是想……”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林宣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那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那心跳,隔着薄薄的里衣,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朕只是等的有点辛苦。” 那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有点久。” 林宣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哭。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有任何反应。 他只想让这一刻快点过去。 可皇帝没有停。 那只手还在抚着他的发,一下一下的,像是抚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阿宣,”那声音又响起,“你要朕等到什么时候?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你知道的,朕等不了那么久。” 林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要他等到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不敢想。 他想的是——别等了好不好? 我不想。 以后也不想。 永远也不想。 可他不敢说。 他只能把那些话咽回去,咽回肚子里,咽回那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他就那么靠着,等着,闭上眼睛,等这个拥抱结束,等这个人离开,等这荒唐的一夜过去。 皇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抚着他的发。 黑暗里,那触感轻得像羽毛。 当他终于被放开、被轻轻放回床上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快亮了。 皇帝站起身,垂着眼看他。 月光从窗格间透进来,朦朦胧胧的,照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声音落下来,低低的,轻轻的: “睡吧。”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开了,又关上。 屋里只剩林宣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看着被他扯下来的深绿色的床帐,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片。 他蜷缩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 皇帝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哑哑的: “朕……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 “别着凉。” 那声音轻轻的,像一声叹息。 然后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林宣一个人。 他还蜷在那里,用手臂挡着脸。 眼泪还在流,止不住地流。 * 福海在外头等着,看见皇帝出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不敢问,只是默默跟在身后。 皇帝走在稀薄的月光下,一言不发。 走出侯府,翻身上马,一行人往宫里走。 走到半路,皇帝忽然勒住马。 福海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皇帝坐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夜空,看了很久。 月亮很大,很亮,照得四野白茫茫的。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在夜风里飘散。 “福海,”他说,“朕是不是……太急了?” 福海不敢答。 皇帝没等他答。 他一夹马腹,继续往前走。 渐亮的天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裹在一片昏昏茫茫的晦暗里。
第18章 玉佩 林宣听说冷渊要走的消息时,已经晚了。 他在那一晚受到了惊吓,那段时间,他在侯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了一个月,像一只躲在洞里的兔子,这一个月,他再没有收到皇帝的任何消息,也没有人宣他进宫,他才渐渐恢复过来,终于肯出洞了。 那天,他在挽月楼喝酒。 素琴从他那里得到的金银已经足够了,拜谢了小侯爷便为自己赎了身,他便又与另一个姑娘厮混,那姑娘弹着琵琶,唱一支软绵绵的江南小调。他歪在榻上,眯着眼睛听,手里攥着个酒杯,半天没动。 “小侯爷?”姑娘停下弦音,看着他,“您今儿个有心事?” 林宣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姐姐继续唱,好听。” 姑娘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弹。 可林宣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惊吓连连,今天也确实有点心不在焉。 他喝完最后一杯酒,起身告辞。 姑娘送到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林宣冲她摆摆手,翻身上马,不知要去往何处,最后一转马头,往冷渊住的地方去。 到了那儿,他发现院门开着,里头有人在收拾东西。 冷渊站在廊下,手里拿着几本书,正在往箱笼里放。 林宣站在门口,愣住了。 “冷兄?”他走进去,“你这是……要出门?” 冷渊回过头来,看见他,目光顿了顿。 他的声音淡淡的,“陛下派我去江南查水患案,今日启程。” 林宣呆住了。 江南水患? 他这几天天天在青楼厮混,压根儿没上朝,什么都不知道。 “查案?”他走近几步,“怎么还派了你去了?你一个新科探花,才当了几天官,才在翰林院呆了几天,对官场都还不熟悉,怎么就……” 他说着说着,忽然住口。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皇帝派冷渊去江南。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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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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