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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信任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 他垂下眼,不再看他。 “把衣裳翻一翻,那边烤干了。”他说。 林宣哦了一声,乖乖去翻衣裳。 火堆噼啪响着,山洞里暖洋洋的。 林宣翻着衣裳,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冷兄,你说那些人,还会追过来吗?” 冷渊摇摇头:“暂时不会。他们以为我们淹死了。” 林宣笑了:“那太好了。” 火光映在林宣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生动。 方才他还惊惧得嘴唇都苍白了,但此刻他坐在那里,烤着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像是春日里晒着太阳的猫。 冷渊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刚才在水里,还有从水里把他带出来的那时候。 他移开目光,看着火堆。 “睡一会儿。”他说,“天亮还要赶路。” 林宣嗯了一声,往火堆边靠了靠,缩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 “冷兄。” “嗯?” “谢谢你带我出来,还救了我。” 冷渊没有回答。 林宣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很快就睡着了。 冷渊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火光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 他忽然又想起刚才在水里的那一瞬。 那一瞬间,他看着这个人,看着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看着他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是心动。 他只是把它压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火光,静静地跳动着。 两个侍卫,一个叫阿青,一个叫阿墨,都是从小跟着林宣长大的。 他们被留在白沙镇,等着冷渊和林宣回来。 等了三天,没等到。 第四天,他们收到消息——有人在那个岛上看见了两具尸体,说是淹死的。 阿青当时就急了,要出海去找。 阿墨拦住他:“等等。” “等什么?侯爷他……” 阿墨摇摇头:“侯爷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阿墨想了想,说:“冷公子在。” 阿青愣住了。 阿墨说:“那位冷公子,不是普通人。” 阿青想问怎么不普通,阿墨没说。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再等三天。” 第六天,冷渊和林宣回来了。 两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阿青冲上去,差点哭出来。 林宣拍拍他的肩,笑着说:“没事没事,就是游了趟泳。” 阿青:“……” 换了衣裳,吃了东西,冷渊和林宣说了些话。 “那个岛,是月国的据点。”他说,“仓库里有银子、绸缎、茶叶,都是官船上的东西。” 林宣在旁边点头:“我亲眼看见的,好几大箱子。” 冷渊继续说:“这二十年间,月国内部兄弟阋墙,君臣相杀,纷争不断,早已名存实亡了,既然能组织劫掠朝廷官船的,那背后谋划的,应当另有其人。” 林宣眨眨眼:“那天追杀我们的,有大齐的人?” 冷渊点点头。 “八九不离十。” 这案子,越查越大了。 冷渊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事,得上报朝廷。” 林宣问:“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冷渊看着他。 “继续查。” 林宣笑了:“好,我跟着你。” 冷渊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让林宣跟着,危险。 可他也知道,这个人,不会听他的。 而且…… 他看着林宣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想让他走。 哪怕只是多待一天。 也好。 那天晚上,他们找了个安全的住处,安顿下来。 林宣累坏了,倒头就睡。 冷渊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 他想起水里那一幕。 想起那张脸。 想起那双瞪大的眼睛。 想起那软软的、温热的嘴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该想的事,不要想。 可那画面,怎么也挥不去。 他忽然想起老道长说的话。 “你从死里来,往活里去。” 什么是活? 他想,什么是活? 他本是一块冰,日头渐渐地照着,那光芒明亮不刺眼,温柔也热烈,慢慢地,没有防备地,那冰就渐渐化成了春水。
第27章 病了 林宣病了。 从岛上回来的第二天,他开始发热。 起初只是咳嗽,阿青阿墨给他熬了姜汤,喝了,睡一觉,第二天起来,烧得更厉害了。 阿青急得团团转,阿墨还算镇定,去镇上请了大夫。大夫来看,说是风寒入里,开了几副药,喝了三天,不见好。 冷渊把大夫开的方子拿来看了一遍,摇摇头。 “不对症。” 他让阿青重新抓了药,自己亲自煎。 林宣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看见冷渊端着药进来,还笑:“冷兄,你还会看病?” 一只玉一般凉的手,探到他额头,用手背贴了贴。 冷渊没说话,扶他起来,把药喂了。 林宣喝完,又躺回去,嘟囔着:“你怎么什么都会……武功天下第一,会易容,会看病,还会熬药……” 冷渊给他掖了掖被角。 “冷兄,你是江南人士,你说你家在杭州,等过两天我的病好利索了,你带我去你家看看吧,我还挺喜欢江南的。” 冷渊顿了顿,点了点头,然后说:“睡吧。” 林宣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冷渊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那张脸烧得红红的,眉头微微皱着,眼中水盈莹的,像含着泪。 他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看起来还像个孩子似的。 脆弱的,仿佛依偎在他掌心的一朵花。 冷渊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又缩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出去。 接下来几天,他一边照顾林宣,一边查案。 案子查得差不多了。 那些银子,从各县贪墨上来,经过几道手,送到沿海的几个商人手里。那些商人明面上做海货生意,暗地里跟月国人有来往。银子到了他们手上,装上船,运到那个岛上,再转运月国。 其实是那些在岛上养了一批私兵,专门劫掠官船还有富有的商船,再把锅扣在月国的流匪头上,反正月国已经名存实亡了,抢来的东西再送由那些官员分了,用一部分养兵,如此循环。 如此大胆。 冷渊把所有的线索都理清了,写了一道长长的折子,准备递上去。 这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煎药。 林宣的烧退了,精神好了一些,非要起来看他煎药。 冷渊拗不过他,只好让他搬个凳子坐在旁边。 前些日子,他们租了一个小院,院子不大,但温馨极了,江南的院子里花花草草很多,今日又着小雨,淅淅沥沥的,空气中有药味,也有一股清新的水汽。 林宣托着腮,看看雨,看看花草,看看他在檐下煎药,眼睛亮亮的。 “冷兄,你怎么什么都会?” 冷渊没抬头。 “小时候学的。” “小时候?”林宣眨眨眼,“你小时候在哪儿?家里请了师父?” 冷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师父,想起跟着师父四处云游的时光,想起那些年练功、读书、学医的日子。 “嗯。”他说。 林宣没多想,继续说:“你真厉害。我小时候也请了师父,可我不爱学。母妃说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都学不精,后来我被送去了宫里……” 他顿住了,没再往下说。 冷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会什么?” 林宣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会吃喝玩乐。” 冷渊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林宣看见他笑,也笑了:“你笑什么?我说真的。我就会这个。” 冷渊没说话,继续煎药。 药香弥漫在院子里,混着初秋的风,有些微的凉意。 林宣看着他,忽然说:“冷兄,你对我真好。” 冷渊的手顿了顿。 “你救了我,给我看病,给我熬药,还让我住在你这里。”林宣说,“我都没谢过你。” 冷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谢。”他说。 林宣笑了:“那也得谢。等我好了,请你喝酒。”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笑得更大声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前面还欠着你酒呢。” 冷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 林宣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由远及近。 冷渊放下扇火的扇子,从小凳上站起身。 林宣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院门被人推开。 一群人涌进来,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院子。 然后,一个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玄色的衣袍,修长的身量,清俊的面容。 皇帝。 林宣愣住了。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最多是锦衣卫来抓他。 他以为,顶多是陆指挥使亲自来。 他从来没想过,皇帝会亲自来。 亲自到江南。 亲自到这个小镇。 亲自站在他面前。 皇帝瘦了。 他看着林宣,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嘴唇干干的,眼睛底下也有青影,瘦了一圈。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满腔的怒火,在看见这张脸的瞬间,消了大半。 他走过去,走到林宣面前。 林宣下意识想跪,被他一把扶住。 “别动。”皇帝的声音低低的,“看你还病着呢,跪什么。” 林宣低着头,不敢看他。 皇帝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冷渊站在药炉旁,手里还拿着那把扇火的蒲扇,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阿青阿墨则跪在了地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皇帝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冷渊垂下眼,行了个礼。 “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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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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