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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比他们懂事,只是用心伺候着,看他需要什么,没有打扰他。 王妃还留在京城,皇帝没有说让他回去。 她知道儿子病了,在侯府里日盼夜盼,盼得焦心如焚,那天晚上,他终于回来了,她赶忙来看他。 门敲了三遍,里头没有应声。 她站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又敲了一遍。 “阿宣,”她轻声说,“是娘。” 里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一道缝。 林宣站在门后,低着头,不看她。 王妃走进去,把门关上。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瘦了,身形纤弱,看着让人心疼极了。 月光下,他的面颊是微红的,眼中水盈盈的,眼角红红的,像哭过了很多次,唇是嫣红的,有点肿,还有一点破皮,他的衣服穿得很厚,裹得很紧,领子高高地竖着,像是遮掩着什么。 他在宫中病了十几天,回来就是这样令人心疼的样子。 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忽然出现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像一道突兀的闪电劈开了夜色,她的脸色一瞬间苍白,那念头冲破了她的喉咙,急急地,又化作他的名字。 “……阿宣。” 林宣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水光一闪。 然后他低下头,不说话。 王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她抬起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那手温温的,软软的,和小时候一样。 林宣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他不想哭。 他不想让母妃看见他哭。 可他忍不住。 那些憋在心里的事,那些不敢说的事,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事,此刻在母妃无声的温柔面前,像是决了堤的水,一下子涌出来。 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 可眼泪止不住。 王妃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 他已经长得比母妃高许多了,可母妃抱着他,仿佛他还是曾经的那个婴儿。 林宣浑身一僵。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她。 他把脸埋在她肩上,无声地流泪。 眼泪濡湿了她的衣裳,一片一片的,温热的。 王妃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 她的眼睛也湿了。 可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抱着他,像小时候一样,拍着他的背,哄着他。 “阿宣,”她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娘在。” 林宣不说话。 只是抱着她,哭得更凶了。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停下来。 他松开手,低着头,不敢看她。 王妃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疼得像被什么东西绞着。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猜到了。 这几年来,皇帝对她这个儿子,好的过分了,那些年她在封地,他在京城,她以为皇帝对他好,是正常的那种好,是他这个儿子性格讨巧太招长辈喜欢的那种好。 那一次他回蜀地,便有种郁郁寡欢的样子,她还没发觉出来,可当时皇帝一天一封信,又叫锦衣卫送来四川守着他,她就应该觉得不对劲。 是她发现的迟了。 因为她根本想不到,她怎么想得到呢? 现在她知道了。 她知道得太迟了,让她的儿子受苦了。 那是皇帝。 是天下之主。 是动动手指就能让她们母子死无葬身之地的人。 心思有如此深沉无耻,甚至今年中秋将她接来京中,或许也是存了要挟的意思。 一时之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抱着他,陪着他,看着他哭。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宣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低低的,哑哑的: “阿宣。” 林宣抬起头。 月光下,母妃的眼睛红红的,其中有泪光,可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不要顾及母妃。”她说。 林宣愣住了。 “不要怕连累母妃。”她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不要让母妃,成为你的软肋。” “母妃会去求太后,母妃想回四川了……母妃只想让我的宝贝儿子开心快乐,这就够了。” 林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王妃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娘不怕。”她说,“娘什么都不怕。” 那天晚上,母妃陪他坐了很久。 什么也没说,就是坐着。 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温柔又清凉,照着他们母子俩。 王妃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自己儿子的手,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林宣正靠在她的肩上,月光如水,照见王妃眼角那一颗晶莹的泪珠。 窗外,夜很深了。
第35章 花心轻拆 王妃求了太后的懿旨,启程回到四川去了。 这两日,林宣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见。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帐顶,一看就是一整天。 以前那些呼朋引伴的日子,那些逛青楼吃胭脂的日子,那些没心没肺的笑容,都没有了。 他现在对什么都没了兴趣,也不敢有兴趣。 阿福端来的饭,他吃几口就放下。阿墨说要给他唱支蜀地的新曲,他摇摇头说不听。那些纨绔朋友们递帖子来约他,他一个字也不回。 他就那么躺着,像一朵慢慢枯萎的花。 冷渊来过好几次。 第一次来,小厮说小侯爷不见客。 第二次来,还是不见。 第三次来,依旧不见。 冷渊站在侯府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站了很久才离开。 * 林宣又被召进宫了。 宫里来人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前发呆。 来的是大太监福海,态度恭敬得很。 “小侯爷,陛下请您入宫。” 林宣看了他一眼,没动。 福海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等着。 过了很久,林宣站起来。 他穿上外袍,跟着福海走出去。 门口停着一顶轿子,是皇帝用的御辇。 林宣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上了轿。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折子。 见他进来,放下笔,笑了笑。 “来了?” 还是这两个字,还是这个语气。 可林宣知道,不一样了。 他走过去,站在御案前,垂着眼。 皇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手伸过来,轻轻托起他的脸。 “瘦了。”他说着,有些心疼,“只三日不见,就又瘦了点,要是侯府的饭菜不合胃口,朕把御厨派过去。” 林宣没说话,睫毛颤了颤。 皇帝低头,吻住他。 那吻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安抚什么。 然后那温柔一点一点加深,一点一点变得滚烫。 林宣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 皇帝把他按在御案上,折子被扫到地上,朱笔在桌上滚了一圈,被镇纸挡住了。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这御书房里,照着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林宣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那声音还是从齿缝里漏出来,细细的,像小动物的呜咽。 皇帝听见,动作愈加孟浪。 他俯下身,在林宣耳边低低地问:“想朕了没有?” 林宣没说话。 “朕想你了。”那声音带着笑,“虽然只有三天没见,真是小别胜新欢。” 林宣闭上眼睛,不理他。 他只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可皇帝偏偏不让他如愿。 他慢慢地、慢慢地,一边动作着,一边拿起那支朱笔。 笔尖沾着朱砂,落在林宣的后背上。 一笔一划,慢慢的,痒痒的。 林宣浑身一抖。 “别……”他的声音哑哑的。 皇帝没理他,继续写。 写完了后背,又翻过来,在他大腿上写。 林宣被他写得又痒又麻,忍不住扭动。 “写……写的什么?”他喘着气问。 皇帝笑了。 “你说写的什么?” 林宣咬着牙,恨恨道:“混蛋。” 皇帝笑出声来。 那笑声低低的,宠溺得很。 “确实是个混蛋,朕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他说,“阿宣身上,要留着朕的名字。” 林宣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不看他。 皇帝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阿宣知道,朕的名字,叫朱璟。” 林宣不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睛,任由那朱笔在身上划过,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印记。 事后,皇帝让人拿来衣裳。 不是新做的,是他少年时候的旧衣,收在箱底,还新着。 他亲手给林宣穿上。 那衣裳是月白色的,料子极好,绣着隐隐的龙纹。穿在林宣身上,长短正好,像是量身裁的。 皇帝看着他,眼里有一种满足的笑意。 “好看。”他说。 林宣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衣裳的规制——是帝王才能穿的。 可他没有脱。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皇帝说让他走。 “今晚留下?”皇帝问。 林宣摇摇头。 “回去。”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朕让人送你。” 还是那顶御辇。 林宣上了轿,闭上眼睛,任由轿子把他抬回去。 林宣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侯府里已经掌灯,侯府门口,他下了轿。 阿福迎上来,想问什么,看见他的脸色,看见他的衣服,悚了一下,又咽回去了。 林宣没理他,径直走回自己屋里,吩咐了要沐浴。 “都退下。”他说。 仆人们退出去,门关上。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脱衣裳。 一件一件,脱下来,挂在屏风上。 浴桶里已经备好了热水。 他坐进去,把整个人沉进水里。 热水漫过肩膀,漫过脖子,漫过下巴。 他缓缓闭上眼睛。 身上那些痕迹,在水里隐隐约约的,像一朵朵荼蘼艳丽的花,他闭着眼,咬着牙,把手伸到那里去清理,丝丝缕缕红红白白的东西,在浴桶里弥散开来。 给他换了衣服,却没有帮他清理,这该死的混蛋。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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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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