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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喜欢好看的。” 冷渊看着他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觉得长得没那么好看确实是一件好事。 林宣继续说:“我问她,我还不好看吗?她说,眼睛好看,笑起来好看,身形好看,但还不够好看。” 他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 冷渊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松了一下。 他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吧。” 林宣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冷兄,你说她喜欢什么样的?” 冷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林宣又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也追不到了。” 冷渊没有说话,轻舒了一口气。 他只是走在他身边,踩着月光,一步一步往回走。 那天晚上,林宣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阿依慕的话。 “眼睛好看,笑起来好看,身形好看,但还不够好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易了容的脸,平平无奇。 如果…… 如果让她看见自己本来的样子呢? 他忽然坐起来。 鬼使神差的,他下了床,穿上衣裳,悄悄推开门。 冷渊的屋子黑着灯,应该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往阿依慕住的客栈走去。 阿依慕还没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月亮,听见敲门声,皱了皱眉。 “谁?” “是我。” 她听出那个声音,是酒馆里那个爱吹牛的少年。 她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 然后她愣住了。 那张脸,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眉如春山,眸光潋滟,唇若点朱,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辉里,天上的风一吹,星星就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阿依慕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 林宣看着她,有点紧张。 “我……”他挠挠头,“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本来长这样。” 阿依慕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白天还灿烂。 “好看。”她说,“真好看。” 林宣愣住了。 “你……你愿意了?” 阿依慕点点头。 “愿意。”她说,“你跟我回漠南,我养你一辈子。” 林宣的脸红了,他被姑娘的直白大胆给镇住了,想他从前在姐姐们屋里吃胭脂,也没有脸红。 “再相处相处吧……而且不用你养,”他小声说,“我养你才对。” 阿依慕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看着他,目光直白的,毫不掩饰的。 林宣被她看得心跳加速,也看她。 月光下,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看着,然后忽然都笑了,默契极了。 定好了归期,三天后,一起走。 冷渊发现林宣不见了,是在第二天早上。 他推开林宣的房门,里头空空荡荡,被子胡乱堆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他找到林宣的时候,他正从阿依慕的客栈里出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看见冷渊,他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 “冷兄!” 冷渊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笑容,看着那含笑的眼睛。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去了哪儿?”他问。 林宣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去找阿依慕了。” 冷渊没说话。 林宣继续说:“我把易容洗掉了。她……她答应我了。” 他抬起头,看着冷渊,眼睛亮亮的。 “冷兄,我们定了三天后走。她带我去漠南。” 冷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沉到了底。 “好。”他说。 林宣没注意到他声音里的异样,只是笑着,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们的计划。 冷渊听着,一言不发。 回到小院,林宣还在说。 说着漠南是什么样子,说着阿依慕的商队要去哪里,说着他们以后的日子。 冷渊忽然开口,声音沉冷,跟平时清冷如山间泉水的声音不太一样。 “你走不了。” 林宣愣住了。 “什么?” 冷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没带盘缠。” 林宣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冷渊继续说:“这些日子,你花的都是我的钱。” 林宣明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半晌,他小声说:“钱我可以挣。” “拿什么挣?” 林宣想了想。 “总可以挣到的。” 冷渊看着他,嘴角微微扯了扯。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拿身体吗?” 林宣愣住了。 他看着冷渊,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等他想明白,脸腾地红了,羞愤极了。 “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冷渊,说不出话来。 冷渊是他的神仙。 是他心里最干净、最纯粹的人。 是会呼风唤雨、救他出牢笼的人。 是会温柔地教他练剑、给他做饭、听他吹牛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竟然说出这种话。
第43章 不让他走 他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怕冷渊打他、骂他。 是怕他如果有一天,会突然变了,变得像那个人。 …… 他觉得这种怀疑很荒谬,也不能因为冷渊的一句话就否定一切,况且,冷渊是那么好一个人,沉默清冷,又温柔如水,又怎么会变成那样呢? 但这种无道理的怀疑是突如其来的,汹涌而难挡。 “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错你了!” 他转身,往外走,他多情也似春水,忽然烈性起来也似野火烧尽一切,不留一切。 “我们分道扬镳!现在就散伙!你去南边的江南也好,塞北江南也罢,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我要走了,我要去漠南,从此两不相见!” 前一刻他还是言笑晏晏,笑如春风地说冷兄冷兄,下一刻就可以因着冷渊的一句话要和他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冷渊一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 那手很用力,握得林宣生疼。 林宣挣不开,回头瞪着他。 “你放开!” 冷渊没有放。 “对不起。”他说,“我失言了。” 林宣瞪着他,忽然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冷渊的脸偏向一边,清俊的脸上是五根手指印,可他没躲,也没还手。 他只是转过头,又看着林宣,也丝毫没有松手。 林宣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最会流泪了,高兴时流泪,伤心时流泪,愤怒时流泪,委屈时流泪,不想流泪时,也控制不住会流泪,真如同水做的一般,洇湿他雪捏的肌肤,花堆的颜色,晶莹的泪珠如珍珠般掉落,一颗一颗的,只一滴就让人心生怜爱了。 可冷渊的手攥得更紧了。 “你放开我!”他心中突生许多惶恐,是那种巨大的荒谬要成真的惶恐,冲溃了他理智的堤坝,他一边哭一边喊,“我看错你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冷兄!你放开我!” 他踢他,打他,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冷渊一动不动地站着,由他打。 可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林宣打累了,踢累了,可他还是挣不开那只手。 他急了,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那一口咬得很用力。 牙齿陷进肉里,血渗出来,洇湿了衣裳。 冷渊的身体颤了一下。 可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他咬着。 血流了出来,越流越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林宣咬着,眼泪流着。 忽然,一双手臂环过来,把他抱住了。 冷渊伸出另一只手来,抱着他。 紧紧地抱着。 那只被林宣咬着的手腕,还在流血。可另一只手手臂,把他箍得死紧,像是怕他跑掉。 * 冷渊把他关了起来,不让他走。 他试过,逃过,闹过,打骂过,绝食过。 没有用。 门锁着,窗关着,院墙高得翻不过去。 他出不去。 阿依慕的商队走了。 她等了他三天,没等到。 她来找过他,冷渊站在门口,说了一句“他不想见你”。 阿依慕不信,要往里闯。 但是一阵风刮过来,把她推出去好几步。 等她站稳,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了。 商队不能等。 她只能走。 林宣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趴在窗口,看着那空荡荡的街道,眼泪又流下来。 冷渊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林宣没有回头。 他只是哑着声音说:“你凭什么?” 冷渊没有回答。 林宣继续说:“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你凭什么关着我?你凭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院子里的杏花开了,粉粉白白的,如同轻盈的云霞,他想起第一天他们来到阙蓝,来到这个小院的时候,他做过的那梦,梦里的杏花开了,而他那样高兴,和现实完全不同。 他忽然想起在京城的日子。 想起那些逃不掉、躲不开的日子。 他以为他逃出来了。 他以为他自由了。 可现在……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又流下来。 无声无息的。 门外,冷渊站在那里,靠着墙。 他闭上眼睛。 没有一个人快乐。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 * 林宣被关了七天。 七天里,他没跟冷渊说过一句话。 冷渊每天来送饭,放下就走。有时候站在门口看他一会儿,有时候只是把饭菜放下,连门都不进。 林宣不理他。 自从林宣绝食一天却被冷渊点了穴,强制违犯以后,他连绝食也不干了,每天饭菜照吃,觉照睡,就是不开口。 冷渊也不逼他。 只是每天来,每天看,每天走。 第八天的晚上,林宣忽然开口了。 “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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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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