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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伸手扶他起来。 “别哭了。”她说,“这段时间,听话一点。” 林宣看着她。 “皇帝会放你出去的。”她说,“只要你听话。” 林宣愣住了。 “真的?” 皇后点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宣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燃起一点希望。 没几天,消息“不小心”就传到了太后耳朵里。 太后来的那天,下着雨。 淅淅沥沥的秋雨,打在殿外的芭蕉叶上,一声一声的,像是有人在轻轻敲着什么。 林宣正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发呆。 听见通报,他猛地坐起来。 太后。 她知道了? 太后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复杂。 她今日穿着燕居冠服,庄重里透着慈和。发间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簪钗,腕上着一那一串翠玉佛珠,珠子被摩挲得通透水亮。 “阿宣。”她喊他。 林宣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扑过去,跪在她面前。 “太后娘娘……” 太后扶起他,让他坐下。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又一颗。那翠玉相击的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清晰。 “皇帝他……”她开口,声音涩涩的,“对你……” 林宣点点头。 眼泪又流下来。 太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捻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了白。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皇帝喜欢他,可不知道是这种喜欢,更不知道已经…… 他们说了一会话,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偶尔不好回答的,太后意识到后,也没追问,期间太后还问了冷渊的事情,在林宣简短地说了冷渊救走他后他们相处的那段宁静的日子后,太后沉默了一会。 冷渊没有被抓住,太后松了一口气。 “你好好歇着。”她说,“哀家会想办法。” 林宣看着她,眼睛里又有了一点光。 那天晚上,太后去了紫宸殿。 皇帝正在批折子,见她来,有些意外。 “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皇帝,”她开口,“哀家有些话想跟你说。” 皇帝放下笔,看着她。 太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但也没有点破什么,只是说:“男子跟男子,”她说,“终究不是长久的事。” 皇帝的表情没有变。 太后继续说:“皇帝还是要以子嗣为重。”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 “母后说得是。”他说,“儿臣记下了。” 太后又说了很多话,说的是林宣小时候的事情,说长辈对小辈的喜爱,说林宣家里就只剩他一根独苗,说要尊重他的心意。 没有点破皇帝和的关系,只是在各个角度劝皇帝放人。 皇帝也不动声色,偶尔点点头,这一幕母慈子孝,说了半晌话,太后才走了。 皇帝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拿起笔,批了几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目光冷冷的。 “去查,”他说,“宫里谁走漏的消息。” 三天后,皇帝召见了皇后。 皇后在他面前,低着头。 皇帝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皇后,”他说,“你入宫几年了?” 皇后的心往下沉。 “回陛下,四年了。” 皇帝点点头。 “四年,”他说,“一无所出。” 皇后低着头,不说话。 皇帝继续说:“母后说要子嗣为重。朕觉得她说得对。” 他顿了顿,声音淡淡的: “皇后无所出,按祖制,当废。” 皇后的身子抖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来,她感觉非常荒谬,有一瞬她想大喊出来,皇帝从来没有跟她行过周公之礼,如何会有子嗣? 可她看着皇帝的眼睛,皇帝也看着她,那目光,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因为子嗣。 是因为那个人。 是因为消息走漏了。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消息传到太后那里,太后勃然大怒。 她亲自去了紫宸殿。 “皇帝!”她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皇后是哀家的侄女!你不能废她!更何况她主理后宫,可曾出过半点错?” 皇帝看着她,表情平静得很。 “母后,”他说,“是您说要子嗣为重的。” 太后愣住了。 皇帝继续说:“皇后四年无所出,儿臣只是依祖制行事。” 太后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捻动着佛珠。 “皇帝,”她说,“你到底想怎样?”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母后既然要保皇后,那儿臣可以给母后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 “但皇后要记住,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他看着太后,目光幽深。 “否则,这个皇后,儿臣随时可以废。”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变得非常地陌生,或许,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就算他是自己亲妹妹的孩子,也不一样。 * 那天晚上,皇帝照旧去了林宣那里。 林宣正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雨。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皇帝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林宣没有挣扎。 他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雨声。 皇帝的下巴抵在他头顶。 “太后来看你了?”他问。 林宣点点头。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什么?” 林宣犹豫了一下。 “她说……让我好好歇着。” 皇帝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只是那一夜红烛昏罗帐,烛泪滴滴,烛火燃了很久。
第52章 他不喜欢你 漠南的草原,一望无际。 风吹过,及膝高的草起伏如浪,发出沙沙的声响。天边一轮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把整个草原照得白茫茫的。 冷渊站在一处缓坡上,周围是齐国的军队。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几千人。 他就算再厉害,也打不过几千人。 他的白衣已经成了灰色,风尘仆仆的,皱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他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追兵围着他,一步一步逼近。 他没有动。 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块玉佩。 羊脂白玉,半开的莲花,青色的穗子,正是林宣送他的那块。 他的衣服脏污了,可是青色的穗子还是那么干净。 月光照在玉佩上,温润得很。 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他被包围了,已在射程之内,追兵停了下来。 弓箭手上前,拉开弓,箭尖对准了他。 密密麻麻的箭尖,在火把中,在月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 只要一声令下,他就会变成一只刺猬。 冷渊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 然后他闭上眼睛。 等待天命。 夜晚草原上的风吹来,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的发丝。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 那个预言。 “你会遇见一个人,他命里与帝王纠缠一生。”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那个人,是林宣。 那些帝王,是朱璟,还有…… 他睁开眼睛。 箭还没有射出来。 可风声中,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月光下,无数的骑兵从草原的另一边涌来。 他们的装束和齐国军队不一样。 是漠南的骑兵。 领头的那个人,生着高大,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灰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锐利的光。 阿史那。 漠南的王。 齐国军队的将领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那些骑兵就已经冲了过来,把齐国军队团团围住。 形势瞬间逆转。 被围住的,变成了围人的人。 阿史那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齐国士兵。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冷渊身上。 冷渊也看着他。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相遇。 一个像寒刀,一个像冷冷的月亮。 * 漠南的王帐里,灯火通明。 冷渊坐在一侧,面前的案上摆着酒肉。他一身白衣已经换了新的,洗去了风尘,可那张脸还是瘦得厉害。 阿史那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灰绿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冷兄,”他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喊他,“喝酒。” 冷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阿史那看着他,笑了笑。 “冷兄不好奇,我为什么救你?” 冷渊抬起头,看着他。 “愿闻其详。” 阿史那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 “我妹妹,”他说,“阿依慕,你应该认识。” 冷渊的目光微微一动。 阿史那继续说:“她跟我说,她的新郎被人抢走了。那个人,叫冷渊。” 他看着冷渊,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本来是想找你算账的。”他说,“可后来想想,抢她新郎的,好像不是你。” 冷渊没有说话。 阿史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意侯,”他说,“现在在齐国皇帝手里。” 冷渊的手,微微握紧了。 阿史那看见他的反应,嘴角弯了弯。 “我有个想法。”他说,“你留下来,帮我。” 冷渊抬起头。 阿史那继续说:“中原的皇帝,为了抓你,调动了几万兵马。漠南守备空虚,防备混乱,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看着冷渊,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你恨他,我想打他。你熟悉中原,又能呼风唤雨,我可以让你当国师,我们合作,里应外合,拿下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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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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