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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可他知道不是。 他的身体还在疼。 那些痕迹还在。 他被放在一堆褥子里,裹得紧紧的,像另一个牢笼。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声音停了。 脚步声远去。 可那脚步声,在退出帐门的时候,似乎顿了一顿。 很轻。 快得几乎听不出来。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一只手伸进来,把他从褥子里捞出来。 阿史那低头看着他。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笑意更深了。 “乖。”他说。 林宣看着他。 这张英俊的脸,这双像狼一样的眼睛,这种习惯一般的笑容里,是一种让他害怕的东西。 他忽然想,这个人,比那个人还可怕。 那个人至少会在事后说“朕也不想这样”。 这个人不会。 他只会笑。 然后继续。 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抢了妹妹的心上人,就这样越来越不避讳这些事情,毫无羞耻之心,似乎所有所为的,都理所应当。 阿史那低下头,掐着他的下巴,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睛和泛红的眼尾。 “刚才的事,”他说,“继续。” 林宣闭上眼睛。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他又重新学会了配合。 帐外,赤那已经走远了。 可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没有回头。 只是走着,一步一步,往自己的帐子去。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声音。 那一声“求你”。 他现在的汉话已经学的不错了。 那一声击打在他的心里,他的心都被揪得紧紧的。 他想起那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月光下,那张脸白得惊人,眼睛亮得惊人,浑身狼狈,却一声不吭。 那时候他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他把它压下去了。 从那之后,他不再让自己心动。 他是什么人? 是王的鹰犬,是杀人不眨眼的刀,是这辈子只配活在阴影里的人。 那个人,是王看上的人。 他什么都不是。 他继续往前走。 风还在吹。 那一点不该有的心思,就被风吹散了。 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第77章 吃醋 王女的驸马就这样明目张胆地住进了王的毡帐中。 因为林宣表现得顺服,这段时间,他被允许取下脚链在王庭内活动了,只是两只脚上的环扣还戴着,那根铁链随时能再被戴上。 阿史那来得依旧很勤。 白天,晚上,随时随地。有时候他正坐着发呆,帐帘一掀,那人就走进来。有时候他刚躺下,那人的手就伸过来。 他不避人,也不让他避。 往往是一场狂风暴雨,可风暴过去之后,阿史那不走。 他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手在他腰上慢慢摩挲。 “阿宣。”他喊他。 林宣不应。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话。 那天午后,阿依慕来送吃的。 她端着一碗热汤,是她亲手熬的,她掀开帐帘走进来。阿史那正坐在榻边,一只手揽着林宣的腰,另一只手在拨弄他的头发。 阿依慕的脚步顿了顿。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汤放在矮几上,轻声说:“趁热喝。” 然后她看了一眼林宣。 林宣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们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情绪,是一种相互的安慰。 然后她就低下头,转身出去了。 阿史那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帐帘落下。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她刚才看你的眼神,”他说,“我不喜欢。” 林宣没有说话。 阿史那的手指在他腰间慢慢摩挲,力道重了些,掐出一个印子。 “她知道你在这儿。”他说,“知道你在我的帐里,知道你是我的。可她看你的眼神,还是像看她的丈夫。” 林宣的睫毛颤了颤。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在嫉妒。 嫉妒自己的妹妹。 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小事。 很小的事,却像一根刺,扎进了阿史那心里。 晚宴的时候,阿依慕坐在林宣旁边。 这是惯例——她是他的妻子,理应坐在他身边。阿史那坐在上首,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席间有人敬酒,阿依慕替林宣挡了。 她端起酒杯,笑着说:“他身体还没好,这杯我替他喝。” 众人起哄,说王女真是心疼驸马。 还有人大笑、起哄:“年轻轻轻的,为什么身体不好?驸马年轻,但也应该节制一点。” 阿依慕笑了笑,那笑容,明媚灿烂的。她端起一碗酒,仰头喝。 她喝完酒,转过头,看了林宣一眼。 那一眼,又落在阿史那眼里。 阿史那的手,握紧了酒杯。 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 回到帐里的时候,林宣已经躺下了。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看着他。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沉的,“刚才宴席上,她看你的眼神。” 林宣没有说话。 阿史那继续说:“那是妻子看丈夫的眼神。” 他顿了顿。 “光明正大的。谁都说不出什么。” 他的手落在林宣脸上,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呼出的鼻息里有温热的酒气。 “可你呢?”他问,“你在我怀里,却顶着她的驸马的名头。别人都以为,你是她的。” 林宣被他弄醒。 “我后悔了。”阿史那说,“后悔让她嫁给你,她是个姑娘,我以为自己可以容忍的。” 他的手落在林宣的脖子上,忽然收紧。 “早知道,我自己娶你。” “过段时间,要么,你们和离,要么——” 林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日子,想起阿依慕的眼泪,想起她说“对不起”。 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很平。 “王上。” 阿史那看着他。 林宣说:“事情已经这样了。”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驳,没有说那些没用的话。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是王。”他说,“你想要什么,本不必后悔。” 阿史那愣了一下。 林宣继续说:“她在意的那些名分,你也在意吗?你拥有的,她无法拥有。”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 阿史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你说得对。”他说。 林宣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阿史那的手指。 那动作,很轻。 没有温度,却有姿态。 是顺服,也是安抚。 阿史那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反手握住,把他拉进怀里。 “睡吧。”他说。 那一夜,他没有再说什么。 也没有再做什么。 只是抱着他,抱了一夜。 第二天,阿依慕又来送汤。 她掀开帐帘的时候,阿史那正坐在榻边,林宣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像是还没醒。 阿依慕的脚步顿了顿。 她看了一眼那只揽着他的手,还有他脖颈上那些遮不住的痕迹。 然后她低下头,把汤放下。 “趁热喝。”她说。 声音很平,什么也听不出来。 阿史那看着她。 “过来。”他说。 阿依慕走过去。 阿史那看着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他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阿依慕低着头。 “知道。”她说。 阿史那点点头。 “那就好。” 阿依慕转身,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她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林宣靠在阿史那肩上,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可他知道,她来过,又走了。 他知道她学会了隐藏。 和他一样。 学怎么好好活下去。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
第78章 转机 秋。 草原上的草都黄了,风吹过来,带着凛冽的凉意。可今日是个大日子,天空蓝得透亮,万里无云,像是被谁特意擦拭过一般。 漠南的祭天大典,三年一次。 各部落的首领都来了,带着他们的族人和贡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圣山脚下。帐篷连绵不绝,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林宣站在人群中,穿着阿史那给他准备的衣裳——草原上的礼服,深红色的袍子,绣着精致的各种走兽飞禽,腰束金带,头戴金冠。 红衣金冠,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昳丽殊绝,清贵出尘,肌肤若雪,色凝春华,不可方物。 他站在阿依慕旁边,是“王女的驸马”该站的位置。 可祭典开始的时候,出了岔子。 穿着各种鸟类羽毛编织的冠袍,头戴白牛骨面具的祭司走在最前面,然后是阿史那,再后面应该是王后——可他没有王后。按规矩,那个位置空着,或者由最尊贵的女眷代替。 阿史那回头,看了一眼。 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宣身上。 “过来。”他说。 似乎只是嫌他走的慢了,让他走快些,往前一点。 说的那么轻易。 林宣愣住了。 阿依慕的脸色变了。 周围那些部落首领的脸色,也变了。 林宣没有动。 阿史那看着他,又说了一遍,是带着笑的: “过来。” 那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林宣看了一眼阿依慕。 阿依慕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他只能走过去。 阿史那伸出手,把他拉到身边。 那个位置,是王后的位置。 林宣站在那里,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惊艳的、觊觎的、惊讶的,不解的,愤怒的,鄙夷的——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祭典开始了。 祭司念着古老的经文,烟雾缭绕,牛羊被献上祭坛。林宣站在那个人身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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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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