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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勒出了血痕,脚踝疼得没有知觉,嗓子哑了,眼泪浸湿了枕席。 阿史那像是要把他拆开,揉碎,吞下去。 像是要把这几年积攒的欲望,一次性倾泻干净。 他说了很多混话。 有时候是夸他,有时候是骂他,有时候是那些林宣听不懂的草原话。 可他听懂了那语气。 就像一只饿了太久的狼,终于咬住了猎物的喉咙。 林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阿依慕被关了几天。 那几天,她一直在喊,在哭,在骂。 骂阿史那,骂得很难听。 没有人理她。 直到第七天,她不喊了。 侍卫把她放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被带到阿史那的帐前。 帐帘掀开。 阿史那坐在上首,怀里揽着一个人。 林宣。 他穿着单薄的雪白的寝衣,靠在阿史那怀里。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了阿依慕。 只一瞬间,他就别过头去。 阿史那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弯起来,一手按着他的头,将他按到自己的怀里。 然后往下,想去摸他的脸。 林宣抬手,打开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阿史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起来。 “看来你还有力气。”他说,“是我没有卖力了。” 他伸出手,捏住林宣的下巴,迫他抬起头。 林宣挣扎,挣不开。 阿史那低头,吻住他。 那吻,凶的,狠的,毫不避人的。 林宣推他,推不动。打他,他纹丝不动。他的两只手撑在他胸前,可那点力气,什么都做不了。 阿史那的吻越来越深。 阿依慕站在那里。 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 不去看。 不敢看。 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耳朵里。 那喘息声,那亲吻声,那让她浑身发冷的声音。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眼泪掉下来。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停了。 阿史那抬起头。 他看着阿依慕那张带泪的低垂的脸,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一种示威,一种确认。 “以后,”他说,“他名义上是你的丈夫。” 他顿了顿。 “实际上,是我的妻子。” 阿依慕的手攥紧了。 可她还是没有抬头。 阿史那继续说:“你要看好他,好好照顾他。不要起别的什么心思。” 他的声音沉下去。 “不然,他连你名义上的丈夫都不是。” 阿依慕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阿史那,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林宣。 然后哑声说:“我知道。” 阿史那挑了挑眉。 阿依慕继续说:“难道就凭我,就可以拥有他?” 她的眼泪流下来。 “没有你,我也得不到他。” 阿史那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很沉,他说:“知道就好。下去吧。” 阿依慕转身,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又有一些动静传来。 身后是阿史那的声音: “你穿衣服好看,不穿衣服更好看。” 低低的打骂声,挣扎声。 “阿宣,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帐外,呜呜的,像是谁在哭。
第76章 锁链 阿依慕被允许照顾林宣之后,日子变得漫长而安静。 她每天都会来,给他送吃的,给他换药,给他擦身,那些原本该是侍女做的事,她都自己做了。 阿史那没有阻止。 他只是偶尔来看一眼,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过,然后离开。 仿佛在说,你尽管照顾,他终究是我的。 林宣很沉默。 大多数时候,他闭着眼睛,不说话。 不是睡着,是不想睁开。 睁开眼,就是这顶帐子,就是那些他不愿想起的事,就是要面对阿依慕。 阿依慕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她曾经是个爱笑的姑娘。笑起来妩媚又明艳,那时候在阕蓝的酒馆里,她站在门口听他说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惹得他也跟着笑。 现在她不笑了。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目光有时会滑过那些遮不住的痕迹。 那些痕迹,根本不避人。 脖子上,锁骨上,手腕上,露出来的地方,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红的紫的,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还是新鲜的。 脚踝上的扭伤脱臼被接了回去,可脚腕上被戴上了一根铁链。 不是很沉的那种铁链,但是迈不开大步子,也逃不掉。 手腕上总是有新的勒痕,旧的还没消,新的又添上。 阿史那似乎没有尽头。 每次来,都要折腾很久。 他走后,林宣就像一具被抽空的躯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阿依慕给他擦身的时候,手在发抖。 可她什么都没说。 那天下午,阿依慕又来找他。 林宣闭着眼睛。 阿依慕坐在旁边,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 “对不起。” 林宣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睁开眼睛。 阿依慕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哑哑的: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去求王兄帮我找到你……” 林宣睁开眼睛,他看着她低垂着脸,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的,晶莹得像琉璃。 从前,他或许会说,美人一滴泪,天上一颗星。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再也不说了。 他听着阿依慕的声音继续着,那话语中的泣音越来越重。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遇到这些。”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贪心。” “是我害了你。” 他没能保护好自己,他以为她会愤怒的,甚至害怕她会瞧不起自己,可是,她却说都是我不好。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亮,那么爱笑的眼睛,此刻红红的,含着泪。 可现在她瘦了,眼睛也不再那么明亮,甚至有些灰暗。 他的鼻尖忽然也涌上来一些酸意,那酸涩之意汹涌而来,难以阻挡,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流进枕头里。 当阿依慕自说自话地请罪后,抬起头的时候,就看着他看着自己哭了,那一瞬间,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忽然俯下身。 抱住他。 很轻,很温柔,像是怕碰碎什么。 林宣僵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落在自己唇上。 轻轻的一下。 很轻。 很温柔。 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 然后阿依慕松开他。 她的眼泪还在流,却努力弯起嘴角。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又和从前不一样。 林宣抬起手,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阿宣。”她轻轻喊他,也替他拭去眼泪。指尖颤抖。 林宣回应了她,这许多日子以来,第一次回应她。 “不要伤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他说着,声音低低的,又很温柔。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一人遍体鳞伤,一人千疮百孔。 外面的风吹过草原。 帐篷里,安安静静的。 * 初秋的天,草原上本已经冷了,可阿史那的大帐里燃着炭火,暖极了。 林宣被按在狼皮褥子上,浑身赤裸,身上沁出了许多汗。 那些痕迹,旧的还没褪,新的又添上。腰侧青紫一片,锁骨上全是齿痕。他想蜷起来,可那人压着他,动不了。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上——” 是赤那的声音。 那个剽悍冷峻的汉子,那个把他抓来献给王的人。这段日子,林宣已经能听懂一些漠南话了。 林宣浑身一僵。 阿史那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宣以为他会停下来。 可他没有。 他只是笑了一声,低下头,在林宣耳边说: “别动。” 然后他扬声对外面说: “说。” 林宣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外面的人开始说话,是正事,是这个人应该在认真听的东西。 可这个人还在—— 还在动。 虽然很慢,很轻,可还在动。 林宣咬住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出声。 外面的人说了很久。那些漠南话,林宣听不太懂,只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齐国,皇帝,搜寻,边关。 可那人的声音,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快得几乎听不出来。 然后他继续往下说,声音平稳,一字一句,像是在汇报最寻常不过的军务。 阿史那一边听,一边慢慢动着。他的目光盯着林宣,又仿佛没盯着,好像在认真思考,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 他的手,一直扣在林宣腰上。 林宣把脸埋在狼皮里,浑身发抖。 不是冷。 是羞耻。 是恐惧。 是那种被人看见、又没人看见的、说不清的感觉。 他终于忍不住,小声说: “求你……” 那声音荏弱,还带着一点隐隐的哭腔。 阿史那低头看他。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笑意。 很淡,很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捞起旁边那件狼皮褥子。 那褥子很大,很厚。 他把褥子一抖,把林宣整个裹起来。 从头裹到脚。 然后他抱起他,走到大帐深处,把他放在那堆最高的褥子上。 “待着。”他低声说。 然后他转身,走回原处。 林宣蜷在黑暗里,浑身还在发抖。 褥子上全是那人的气息,裹着他,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听见外面那人继续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分明。 阿史那的声音响起来,听不出任何异样: “接着说。” 后面的话,他听不到了。 可他知道,那个人还在。 还在外面。 还在听着。 林宣闭上眼睛。 他缩在那堆褥子里,缩在这个小小的、黑暗的角落里。 外面那些声音,忽远忽近。 他听见阿史那笑,听见他问话,听见他和那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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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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