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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这么挨了三个时辰的骂。 沈长宁可真厉害啊。 一边咳血一边骂。 霍惊川战战兢兢地给他递药递水,那真是一步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又多了一个骂点。 连他叔父来了都吓一跳。 那个久经风沙的小老头儿,第一次对着一个文官点头哈腰,就差给他跪下了。 不过多亏了沈长宁。 那一顿骂醒了他,让他开始苦心钻研兵法布阵,学会了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 不然自己那个打法,都活不到回京的这天。 叔父看了十分欣慰:“本想着让你当个先锋建功立业就可以了,没想到这沈铭的儿子挺有本事啊,把你骂成一个真正的将军了!” ———— 梦醒时,天刚蒙蒙亮。 窗外透进一线光,落在床前那件月白色的披风上。 霍惊川躺在那里,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胸口还残留着梦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 隔壁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沈长宁起床了。 霍惊川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套上外袍,推门出去。 正好和刚出门的沈长宁打了个照面。 沈长宁今日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头发还没束起,披散在肩头,难得看到他这副样子,霍惊川愣住了。 霍惊川止住自己想伸向他头发的手,狠狠在自己手背上拍了一下。 沈长宁看见霍惊川,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霍惊川却已经凑了上去,笑嘻嘻地问: “今早王大娘做了什么好吃的?” 沈长宁没看他,转身往正厅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脸洗了再来见我。”他头也没回,声音淡淡地飘过来,“脏死了。” 霍惊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倒是穿好了,脸确实没洗,头发也是乱的。 他摸了摸鼻子,对着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喊了一声: “哦。” 然后乖乖转身回屋洗脸去了。 正厅里,王大娘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沈长宁坐在桌前,面前是一碗清粥,一碟小菜。他吃得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霍惊川很快洗漱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的面前,看着面前的清粥只皱眉,他直接把碗往前一推:“今日怎么吃这个?” 王大娘上前解释道:“是少爷,少爷担心霍将军宿醉晨起,吃油腻的会伤身体,今早还是先吃些清淡的吧。” 沈府现在的下人,基本都是那场灭门留下的老人,或者之前家仆的后代,所以他们都还是习惯称呼沈长宁为少爷。 霍惊川听了解释,也没再闹,端起粥小口喝了起来。 喝完了才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沈长宁,我不是宿醉,我的酒量没那么差。”
第18章 太庙祭祖 定远侯府,书房。 霍惊川刚踏进府门,就看见李园站在影壁后面,冲他点了点头。 他脚步一顿,随即会意,带着李园径直往书房走去。 门一关,李园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了过来。 霍惊川几乎是抢过来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翻到背面。 再抖一抖信封,看看还有没有夹层。 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园: “没了?” 李园点了点头。 “对。”他的声音低沉,“处理得太干净了,就算动用老侯爷的势力,也没能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霍惊川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全是废话。 什么“经查无果”“线索中断”“无从追查”。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李园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霍惊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也不算完全一无所获。”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 李园愣了一下。 霍惊川:“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 没有线索,就是最大的线索。 太干净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这世上,能把几百人的人命官司搞得这么干净的,只有一种人。 有滔天权势的人。 无论是文官集团还是武官集团,都要有他的心腹。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处处都要有他的人,才能把这么一件大案,捂得密不透风。 他心中有一个人选。 摄政王刘秉钧。 若说还有别人值得怀疑,那也只能再往上数了。 刘秉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上面,只剩下一个人。 皇帝。 霍惊川闭上眼睛。 他和皇帝是一起长大的。 当年在文华殿做伴读的时候,皇帝当时还是太子,三个人坐在一块儿,背书、挨骂、偷吃点心,什么事没一起干过? 沈家灭门的时候,皇帝才刚登基。 就算要清理不听话的臣子,也不至于那么等不及吧? 他睁开眼睛。 窗外,日光正好。 可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只想着教书的小老头儿,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去杀? ———— 这几日,宫里格外忙碌。 宫人们进进出出,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御膳房通宵达旦地备着膳食,礼部的官员们日夜不歇地核对流程。 连宫里养的瑞兽都被拉出来洗了三遍澡。 每日都要有的早朝,也歇了三日。 霍惊川倒是乐得自在。 没人催他上朝,没人弹劾他,更没人指着鼻子骂他。 他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来就去沈府蹭饭,蹭完饭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够了太阳就去街上溜达,溜达累了就回沈府继续蹭晚饭。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至于宫里到底在忙什么…… 那当然是太庙祭祖。 皇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太庙祭祖,盛大得很,隆重得很,马虎不得。 霍惊川当然知道。 因为他就是拿这个当借口,才得以回京见沈长宁的。 边关的军务再忙,也不能耽误皇帝祭祖不是? 可如今,这个让他得以回京的借口,却成了让他无聊的源头。 因为沈长宁忙起来了。 作为侍御史,沈长宁要参与祭祖大典的筹备工作。 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候甚至直接在太庙里过夜。 霍惊川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 于是这天晚上,他翻了太庙的墙。 ———— 太庙,夜。 月色如水,洒在太庙的重檐叠瓦上,给这座庄严肃穆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银辉。 过几日就是太庙祭祖,太庙内外守卫格外森严。羽林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然后…… “咚。” 一道人影从墙上翻了下来。 落地很轻,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可再利落,也架不住周围全是人。 那人脚刚沾地,周围的羽林卫就动了。 唰唰唰,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几十个人瞬间围了上来,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脸。 ……霍惊川。 侍卫队长拨开人群走过来,一看清来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霍小侯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为难,还有四分“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霍惊川被他这表情逗笑了,摆摆手: “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来找个人,很快就走。”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一脸真诚: “你当没看见我,行不行?” 队长脸上的为难更深了。 “霍小侯爷,”他苦着脸,“我一个人看见的话,肯定就帮您瞒着了,可是您瞧瞧这周围……” 霍惊川抬起头,往四周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芒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羽林卫。 不是几个,不是十几个。 是几十个。 几十个人,几十双眼睛,此刻全都盯着他。 霍惊川:“……” 他沉默了一瞬。 队长看着他,欲哭无泪。 霍惊川摆摆手:“好吧好吧,我走我走。” ———— 第二日,御书房。 皇帝赵渊坐在御案后,看着眼前站着的这个人,表情复杂得很。 有无奈,有想笑。 “你昨夜闯太庙被抓了?” 霍惊川站在那儿,摸了摸鼻子,脸上的尴尬藏都藏不住。 “他怎么还告状?”他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下回别让他落到我手里!” 赵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随手扔了过去。 霍惊川眼疾手快地接住,低头一看,是块御赐的通行令,金光闪闪的。 “下回要去哪里,你就不能先来找朕?”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朕还能拦着你不成?” 霍惊川握着那块令牌,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令牌上的金子还要刺眼。 “下次一定!”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跑。 赵渊看着那道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摇了摇头。 “这小子……” 门外,霍惊川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第19章 原来是因为这个 太庙。 大殿里光线幽暗,只有透过窗棂漏进来的几缕日光,照在那一排排整齐列坐的神位上,庄严肃穆,静默无声。 沈长宁站在殿中,正细致地检查着明日祭典的一切细节。 大到神位的摆放顺序,辈分分明,丝毫不能乱。 小到供案上的蜡烛位,前后左右,尺寸距离,都有定数。 他一样一样地看过去,一样一样地核对,神情专注得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和这些神位。 霍惊川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 不是他不想帮忙。 是他真的帮不上忙。 刚才他刚伸手想帮忙挪一下供品,沈长宁就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写满了“你敢动一下试试”。 霍惊川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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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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