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来人啊!打劫了! 来到沈府时,门房告诉他,沈长宁进宫去了。 霍惊川愣了一下,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回定远侯府?那个空荡荡的大宅子,他不想回去。 去找江辰?江辰如今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迈进了沈府的门。 “我在书房等他。”他对门房说。 书房还是老样子。 书案上摊着几本没合上的书,笔架上的笔还沾着未干的墨。 角落里那只铜炉静静地燃着,袅袅青烟散出来,是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安神香。 霍惊川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这几日他都没睡好。 江辰的事转得他头疼,此刻闻着这香味,绷了几日的弦忽然就松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屋子里燃起了蜡烛。 霍惊川睁开眼,看见沈长宁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卷书,正安安静静地看着。 烛光落在他脸上,把那清冷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几分。 霍惊川躺在榻上,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他翻过一页书,看着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他被烛光拉长的影子映在墙上。 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动了动,坐起身来。 沈长宁头也没抬,凉凉地飘过来一句:“醒了?” 霍惊川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沈长宁。 沈长宁被他抱了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带得往前倾了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沈长宁皱着眉,费力地推他。 霍惊川顺势松开手,蹲下来看着坐在那里的沈长宁,闷闷地说:“沈大人,京城太可怕了,你可要保护好我。” 霍惊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在沈长宁对面坐下,把公主府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说完,他垂头丧气地趴在那里:“我被一个女人耍了。” 沈长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居然能想明白?”他凉凉道,“还算有点脑子。” 霍惊川抬起头,看着他,也不知道这话是夸他还是骂他。 “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赶紧表态,态度诚恳得像是在立军令状,“以后我在京城,能动手的绝不动脑。我这脑子怕是废了,以后沈大人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上天我绝不入地,让我……” “那你能闭嘴吗?”沈长宁揉了揉眉心,头疼地打断他。 霍惊川眨了眨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嫌弃我?沈大人!” 沈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你看吧,”他无奈道,“你从来都不知道听话两个字怎么写。” ———— 江辰在霍惊川走后就被送回了江府。 第三天霍惊川得空去看他,一进门就愣住了前几天还半死不活地瘫在床上、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的人,此刻正趴在床头嗑瓜子,旁边的小几上摆着茶水和点心,好不惬意。 果然祸害遗千年。 那日看着半条命都没了,今日再看,又是那副容光焕发的纨绔模样。 除了脸色还稍微有点白,跟从前简直没两样。 江辰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在床上招了招手,笑得眉飞色舞:“霍小侯爷来了!你瞧瞧,果然小爷我的骨气还是很有用的,公主果然放过我了!”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以后我江辰又是京城最受欢迎的美男子了。” 霍惊川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走过去,往他面前一坐,伸出手:“还钱,一千两。” 江辰愣住了,瓜子都忘了嗑:“什么一千两?” “那日为了给你送信,”霍惊川一字一句道,“老子为了见苏九音花了一千两,这你不还我?” 江辰的表情僵了僵,眼珠转了转,讪讪道:“要不霍小侯爷等一等?我刚得罪了我爹,他把我值钱的东西都收走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等我哄好老爷子再还你钱?” 霍惊川没理他。 站起身来,走到房间角落那排书架前,目光从左扫到右,然后伸出手,在第三排中间的那块雕花板壁上轻轻一摁…… “咔”的一声,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江辰的脸色瞬间变了。 霍惊川从里面摸出几张银票,抖了抖,当着江辰的面数了数,然后揣进怀里,回头冲他笑了笑:“连本带息,我拿你一千五百两,两清了。” 江辰哭丧着脸,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私房钱被洗劫一空,心疼得直抽抽:“你……你可真不客气。” 霍惊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没办法,你一百两只能听花魁娘子的一首曲子,我一百两能让手下的几十个兄弟吃一个月的肉。”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把钱给我花,才是最值当的。” 江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法反驳。 霍惊川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他拱了拱手:“多谢江小公子了,后面如果我打仗没钱…… 他眨眨眼:“江小公子记得多多支持啊。” 江辰看着那道扬长而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暗格,欲哭无泪。 他还打劫上瘾了?
第31章 惊变 从江府出来,霍惊川心情大好。 一千五百两。 连本带息。 他揣着银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路过街边卖糖葫芦的小摊,还破天荒地停下来买了一串,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更开心了。 当然也没忘了沈长宁爱吃的果干。 到了沈府,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书房,往沈长宁对面一坐,把银票往桌上一拍,满脸写着“快夸我”。 沈长宁正写着什么,眼皮都没抬:“哪来的?” “打劫江辰的。”霍惊川把糖葫芦咬得嘎嘣响,“不对,应该说我凭本事拿回来的。” 沈长宁搁下笔,看了他一眼。 霍惊川立刻来了精神,把今日去江府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是没看见江辰那张脸,跟吞了只苍蝇似的,哈哈哈哈哈!” 沈长宁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就能欺负欺负江辰了。” 霍惊川的笑容顿了顿:“……我怎么听着不像夸我?” “本来就不是夸你。”沈长宁重新拿起笔,淡淡道。 霍惊川不服气地往前凑了凑:“那你说,这一千五百两该不该拿?我替他跑腿、替他传话、替他挨公主的算计,他倒好,他在在床上嗑瓜子!还完全不知道是我救了他!收他点跑腿费怎么了?” 沈长宁没理他。 霍惊川继续道:“再说了,他那钱留着也是乱花。一百两听一首曲子,一晚上就能花上千两,我这叫劫富济贫,感觉还是讹少了。” 沈长宁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了。 “你说是就是吧。” 霍惊川眯起眼睛:“沈大人,你是不是在偷笑?” “没有。” “你有。” “没有。” 霍惊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往椅背上一靠,把最后一口糖葫芦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算了,反正钱到手了。回头我给边关寄回去,就写:江小公子敬赠。沈长宁,你觉得如何?” 沈长宁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写字,嘴角那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了。 ———— 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霍惊川正翘着二郎腿跟沈长宁聊天。 李园几乎是撞进来的,脸色白得吓人,额上全是汗,连门都忘了敲。 霍惊川的笑容瞬间收了。 他太了解李园了。这个人跟了他三年,战场上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皱过眉头,此刻这副模样…… 他知道,出大事了。 他站起来,一步跨到李园面前:“何事?” 李园看了沈长宁一眼,犹豫了一瞬。 霍惊川一摆手:“说。” 李园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将军派去查沈家灭门的兄弟……今日发现,死在护城河里了。” 霍惊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却稳得像块铁:“尸体在何处?可寻了仵作?” 李园摇头,眼圈已经红了:“此事关系重大,属下不敢自作主张。如今尸体就在侯府……”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至于仵作……不知将军在京城,可有信得过的?” 霍惊川沉默了。 信得过的仵作? 他在京城待了不到一个月,朝堂上那些人的面孔都还没认全,哪里来的信得过的人。 可这种事,若找一个不可信的人来验,等于把证据拱手送人。 所以他下意识看向了沈长宁。 他回头,看见沈长宁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墙角弯腰打开柜门,从里面提出一只箱子。 箱子不大,乌木的,边角磨得发亮,像是用了很多年。 “带我去侯府。”沈长宁说。 霍惊川愣了一下:“你……” 沈长宁没有看他,低头检查箱子里的东西,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会验尸。”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长宁是平静的,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就算霍惊川这种武夫也知道,仵作向来都是被人看不起的,就算大理寺专门查案的大人,也只是学个大概,至于京城的贵公子,谁会愿意干仵作的活? 沈长宁为了查案,真的吃了很多苦。 霍惊川没有再问。 他走过去,从沈长宁手中提起那只箱子,入手一沉,分量不轻。 “走。”他说。 ———— 定远侯府,后院。 尸体停在偏厅,用白布盖着。 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的、挥之不去的腥气。 李园把人带进来后就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偏厅里只剩下霍惊川和沈长宁,以及那具再也说不出话的尸体。 沈长宁把那只乌木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工具,大小不一的刀具、镊子、骨尺,还有几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 霍惊川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他不是没见过死人,战场上比这惨烈的多了去了。 可这是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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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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