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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笑意里,却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锋利。 “她比你强太多了。” “你配不上她。” ———— 本以为江辰情场失意,定然是要哭嚎上很久的。霍惊川甚至做好了被他拽着袖子听一整夜哭诉的准备。 毕竟那是江辰,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一个很烦人的男人。 没想到,江辰只是站在醉红楼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对霍惊川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就真的自己走了。 背影看着有点落寞,步子倒是稳当。 霍惊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半路拐去喝酒的打算,才转身往沈府去。 沈府书房里,沈长宁正在写字。 霍惊川往软榻上一倒,把今日醉红楼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等霍惊川讲完,沈长宁搁下笔:“倒是难得。” 霍惊川翘着二郎腿,点头附和:“确实难得,一个青楼女子,居然还有这样的志向。” 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说,难得江辰能明白苏九音的志向,并且愿意支持她。”他顿了顿,“反而是你还未看透。” 霍惊川愣了一下,二郎腿也不翘了:“啊?我还不如江辰了?” 沈长宁低头蘸墨,语气平淡:“以你的脑子,正常。” 霍惊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 沈长宁继续道,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他能想通,是因为他是真的喜欢苏九音。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对方可以万事如意吧。” 霍惊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这我懂。” 沈长宁蘸墨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你又懂了?” 霍惊川靠在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语气理所当然的:“我喜欢一个人,也会拼尽全力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呀,而且我能力非常强,他要什么我都能做到的。”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长宁低下头,继续写字。 霍惊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转过头看他。 沈长宁的侧脸在烛光下看不太真切。 “你这反应不对。”霍惊川从软榻上坐起来,趴在桌沿看他,“沈大人,你为什么不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长宁没抬头,笔尖稳稳地落在纸上:“我为什么要问?” 霍惊川理直气壮:“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呀。” 沈长宁的笔终于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霍惊川那张凑得很近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推远了一些。 “你看点有用的书吧。” 霍惊川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却不恼,笑嘻嘻地又凑了回来。 “我总觉得公主没那么简单。”他忽然开口,“她又是赎苏九音,又是要培养女官的……一个公主,掺和这些做什么?我总觉得她背后还有别的打算,可我想不通她到底要干什么。” 沈长宁翻了一页,头都没抬。 “你能想明白,那才是见鬼了。” 霍惊川:“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知道了?快说给我听听?” 沈长宁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嫌弃,还有一点“你怎么还不去睡觉”的疲惫。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公主的事情她自己会解决,我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完呢。” 霍惊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趴了回去。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有感触的认真,“是的,你每日早朝骂人都已经够辛苦的了。” 霍惊川嘿嘿一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榻的枕头里。 安神香的味道淡淡的,萦绕在鼻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明天你早朝要骂谁?我去给你助威。” “你好好上朝,不打瞌睡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哦……”
第36章 春蒐 摄政王府的请帖是午后送来的。 霍惊川正在沈府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半梦半醒。 李园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请帖,脸色不太好看。 “将军,摄政王府送来的。” 霍惊川睁开眼睛,接过请帖。 帖子做得精致,金线封边,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字迹端正而矜持。 他翻开看了一眼,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围猎?”他把帖子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就算是三岁孩童都该知道,春天不能围猎,除非得到陛下的旨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讥诮,“摄政王如今果然是一手遮天了。” 沈长宁从屋里走出来,拿起帖子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倒也不全是逾制。” 他在霍惊川对面坐下,把帖子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着那几个字。 “《周礼》有云:春蒐、夏苗、秋狝、冬狩。春天围猎,古称春蒐,意在检阅兵力,操练军阵,并非没有先例。” 霍惊川转头看他:“你替他说话?” “我在替你分析。”沈长宁没有理会他的语气,继续道,“春蒐虽是古礼,但本朝已不常用。除非皇帝特旨,否则春日围猎确实于礼不合。可他偏选在这个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霍惊川:“在你即将离京的节骨眼上。” 霍惊川沉默了一瞬。 沈长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奏折,“怕是……他要在你走之前,有一番敲打,要单独说与你听。” 霍惊川低头看着那张烫金请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种久违的、跃跃欲试的锋芒。 他一把抓起请帖,站起身来,弹了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管他什么用意。” 他把请帖往怀里一揣,回头看向沈长宁。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火在烧。 “他敢请,我就敢去,我倒要看看……”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笑得张扬又恣意,“是谁先害怕。” 沈长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日光落在霍惊川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亮堂堂的。 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和三年前离开京城时一模一样。 又不太一样。 不过他很高兴。 这个人就算遭遇挫折,却仍然昂扬向上。 ———— 春蒐那日,天色好得不像话。 皇家猎场在京城以北四十里,群山环抱,林深草密。 晨雾还没散尽,日光从山脊线上漫过来,把整片猎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营地扎在山脚下的平地上,帐篷连绵,旗帜猎猎,倒是真有几分古时春蒐阅兵的架势。 只是这偌大的猎场,今日只迎了三位客人。 霍惊川到的时候,刘秉钧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摄政王今年五十有七,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袖口紧束,腰背挺直,坐在那里不像个王爷,倒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见霍惊川策马而来,他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霍小侯爷赏脸,本王不胜荣幸。” 霍惊川翻身下马,行了一礼,姿态恭谨得挑不出毛病:“王爷相邀,下官岂敢不来。” 刘秉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是要从那张年轻的面容里找出什么破绽。 霍惊川任他打量,面上带着得体的笑。 今日沈长宁特意交代了注意事项,他可记得十分清楚。 于是他从表情到神态,都无可指摘。 刘秉钧果然先移开了目光,抬手示意身边的年轻人上前。 “这是我儿泽文。”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温和,“你们年纪相仿,今日正好切磋切磋。” 刘泽文上前一步,拱手为礼。 他生得倒是端正,剑眉星目,轮廓硬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之气。 他看霍惊川的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 霍惊川还了一礼,他只在太庙祭祖时见过刘泽文一次。 从前也只是听说,当时给太子选伴读时,本来他也要一起进宫的,不知为何,最后入宫的,只有霍惊川和沈长宁二人。 而这个刘泽文,和他还有沈长宁都不是一类人,京城传言中,这是一位真正的谦谦君子。 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模样又生得俊俏,早已是各大官宦人家争抢的女婿人选。 对此,霍惊川觉得都是放屁。 他可不相信刘秉钧那个老东西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 客套话没有说太久。 刘秉钧端起酒盏,说了几句“春日射猎,古之遗风”“青年才俊,正是大晏栋梁”之类的客套话,便放下了杯子。 “光比着射,没什么意思。”他的目光在霍惊川和刘泽文之间转了一圈,“不如添个彩头?” 霍惊川笑着应了:“王爷请说。” “今日你二人各骑一马,各带一弓,以半个时辰为限。”刘秉钧的声音不紧不慢,“谁猎得的猎物多,谁便赢了。本王有一匹汗血宝马,正好赠予胜者。” 汗血宝马? 霍惊川挑了挑眉,这彩头不轻。 他看了一眼刘泽文。 那年轻人正望着远处的山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霍惊川笑了。 “下官领命。” 号角声响,晨雾散尽。 两匹战马同时冲出营地,马蹄踏碎草地上的露珠,溅起一串晶莹的水雾。 霍惊川策马往东,刘泽文往西,眨眼间便各自消失在密林深处。 霍惊川没有急着动手。 他放慢马速,在林中穿行,目光掠过树梢、草丛、溪涧。 多年打仗的训练,让他的耳力到达了顶点。 刚才随便一扫,便能感知到猎物所在的方向。 刘泽文养在京城,虽然骑射在京城排得上号,但是绝对抵不过他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将军。 刘秉钧到底在想什么? 看他要离京打仗?送他一匹宝马来壮行? 他有这么好心?
第37章 威胁 思索间,手里已经接连射出三箭。 三只小鸟应声落地。 三箭,三只。 不多不少,刚好够交差。 他收了弓,策马往刘泽文所在的方向而去。 走了没多久,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马蹄声和弓弦震动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透过树丛的缝隙,看见刘泽文正勒马而立,弓如满月,箭尖指向溪涧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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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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