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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到，立马有人迎上来，手脚麻利地摆好了弓、箭、靶，案几都备好了，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出。 霍惊川看了一眼那案几上整整齐齐码着的箭矢，又看了一眼刘泽文那张写满了“我今天一定要跟你比个高低”的脸，叹了口气。 “比什么？射靶吗？” “都可。” 刘泽文的语气倒是干脆，下巴微微抬着，那副世家公子的矜贵劲儿又端了回来。 霍惊川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你先来吧。” 刘泽文没客气。 他走到案几前，拿起弓，试了试弦，又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一支一支地摆在手边。 他的动作很标准，拉弓、瞄准、松手，一气呵成，姿态漂亮得像画里的武士。 第一支箭正中靶心，第二支箭紧挨着第一支，第三支箭稳稳地钉在靶心正中央。 三箭连珠，箭箭红心。 看热闹的人群里响起几声叫好。 刘泽文收了弓，转过头来看霍惊川，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霍惊川没说话，走过去，拿起弓掂了掂。 弓不重，比他平时用的那把轻了不少，弦也软。 他把弓在手里转了转，试了试手感，然后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夹在指间。 他转过头，看了刘泽文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先说好，输了不许哭鼻子。”
第61章 教我 话音未落，他拉弓、松手，第一支箭破空而出。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几乎没有间隔，三支箭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箭矢钉在靶心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看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呼。 霍惊川的三支箭，正中刘泽文方才射出的那三支箭的箭尾，从中间将那些箭劈成两半，牢牢地钉在靶心上。 箭的残骸散落在靶前的地面上，而靶心上只剩下霍惊川的三支箭，并排立着，纹丝不动。 刘泽文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看看靶子，又看看霍惊川，再看看靶子，眼睛瞪得溜圆。 “还能这样？” 霍惊川把弓往案几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 “胡闹够了？我要走了。” 他转身要走，刘泽文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那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他跑了似的，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霍小侯爷，你跟谁学的？我可以学吗？” 霍惊川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手，又抬起头看刘泽文那张写满了求知欲的脸，无奈道。 “这不是很简单吗？还要找人学？” 刘泽文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鸡蛋。 话音刚落，旁边有箭破空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尖锐而短促，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从霍惊川身后掠过，直直地飞向靶心。 “铛”的一声，一支箭正中霍惊川方才射出的那支箭的箭尾，虽然没有劈开，却也稳稳地嵌在了旁边，距离不过毫厘。 霍惊川转过头。 德阳骑在马上，一手握着弓，一手拉着缰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手中的弓衬得那张脸英气勃勃，倒真有几分马上巾帼的风姿。 “一时技痒，得罪了。” 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方才只是随手一箭。 江辰跟在德阳身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才反应过来，使劲鼓掌，巴掌拍得啪啪响。 “公主好箭术！好箭术！” 刘泽文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靶子上那四支立着的箭，又看了看德阳手里那柄还没放下的弓，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都红了。 “公主……你也会这个吗？” 德阳把弓丢给身边的侍卫，翻身下马，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语气淡淡的：“恰巧而已，没办法像霍小侯爷一样百发百中。” 刘泽文的表情更难受了。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霍惊寒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霍家大少爷，你也会这招吗？” 霍惊寒站在人群边缘，脸色不太好看。 他似乎没预料到刘泽文会问他，一时间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等他想回答的时候，刘泽文已经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 江辰走到霍惊川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他怎么不问我？” 霍惊川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可能因为你一看就不会射箭。” 江辰的脸涨红了，梗着脖子反驳：“我虽然不会，但我投壶技术可是京城第一！” “好好好，”霍惊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这个我就不跟你争了。” 江辰被他这副态度气得直跺脚，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好像确实是事实，于是更气了。 他站在原地生了一会儿闷气，忽然大步走到案几前，拿起那把弓，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拉弓，瞄准…… “刚才你那招，教我！” 霍惊川看着他这副架势，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江辰瞄了半天，手都酸了，也没敢松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公主都能学会，我……”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我也想学！” 霍惊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伸手握住江辰的手腕，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别绷那么紧，弦不用拉太满。眼睛别盯着箭头，看靶心。呼吸稳住，松手的时候别犹豫。” 江辰深吸一口气，松手。 箭矢歪歪扭扭地飞出去，勉强挂在了靶子边缘，晃了两下，没掉下来。 虽然没有正中靶心，可好歹上了靶。 江辰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跳起来，把弓往天上一抛，接住，转身对着霍惊川，笑得像个傻子。 “我射中了！我射中了！” 霍惊川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射中靶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江辰把弓抱在怀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这辈子第一次射箭！说不准我也有成为英雄豪杰的天赋呢！” 霍惊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正在这时，刘泽文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过来，看着江辰，又看了看霍惊川，嘴唇抿了抿。 “霍小侯爷，”他的声音有点闷，“明日我能去你府上找你吗？” 霍惊川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抱着弓傻笑的江辰，再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转过身去的霍惊寒，忽然觉得头更疼了。 “明日我没空。”他说。 “那后日呢？” “后日也没空。” “大后日呢？” 霍惊川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这场马球会。 他转过身，大步往沈长宁的方向走，身后刘泽文的声音还在追着他：“霍小侯爷！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 霍惊川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他摆了摆。 那手势也不知道是“再说”还是“别来了”。
第62章 真不喜欢 本以为这次总算没人能拦着自己去见沈长宁了，霍惊川大步流星地往看台方向走。 谁知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霍惊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今日被人拦了太多次，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陌生人。 穿着一身绯色官服，笑眯眯的。 他不认识。 “大人您是？”霍惊川的语气还算客气，可那客气底下压着的不耐烦，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那人拱了拱手，笑容可掬。 “下官孙畅，在户部任郎中。久仰霍小侯爷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孙大人，”霍惊川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声音平平，“您有话直说。” 孙畅被他这一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上来。 他往霍惊川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是这样的，下官家中有一幼妹，今年刚满二八，生得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温柔贤淑，端庄大方……”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抽出一卷画轴，双手递到霍惊川面前，展开。 画上是一个妙龄女子，柳叶眉，樱桃口，一身鹅黄衫子，笑不露齿，标准的美人胚子。 “舍妹对霍小侯爷倾慕已久，日日念叨，夜夜思慕，下官这个做兄长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孙畅把画轴又往霍惊川面前送了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日斗胆前来，是想替舍妹说个媒。霍小侯爷若有空，不妨去寒舍坐坐，与舍妹见上一面，若是合了眼缘，那便是天作之合……” 霍惊川没想理他。 他张了张嘴，那句“没兴趣”已经到了嘴边，可不知怎的，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拿过那卷画轴，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了后，然后把画轴卷起来，却没有还回去，语气漫不经心的。 “不合眼缘，让她趁早找人嫁了吧，别在我身上费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 沈长宁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茶盏里的茶已经换过了一轮。 他见霍惊川过来，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霍小侯爷这下又出名了。” 霍惊川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端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连灌了好几杯，才把茶壶放下，抹了一把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他们都好烦人。”他掰着手指头数，“先是江辰，拉着我说了半天他爹怎么夸他。然后是霍惊寒和刘泽文，非要跟我比射箭。刘泽文那小子，输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沈长宁“嗯”了一声，反应淡淡的，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霍惊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偷偷看了沈长宁一眼，沈长宁正低着头喝茶，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霍惊川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卷画轴，他把画轴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展开，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看似认真，其实目光都没落在画上，余光却一直落在沈长宁脸上。 沈长宁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远处的暮色里，没有看他手里的画，也没有看他。 反应淡淡的，淡淡的，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多看一眼。 霍惊川把画轴往沈长宁面前绕了一圈，啧啧感叹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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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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