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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摄政王承认后,他确实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想到…… 他自嘲一笑,他看不起的父亲,或许干了很多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第69章 别恨我(1) 晚上回侯府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霍惊川骑马到了门口,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门房。 他的脸色不太好,倒不是难看,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不敢多问的平静。 钱虎从里面迎出来,一脸懵地看着霍惊川往府里走,嘴巴比脑子快:“今日将军怎么回来侯府睡了?不是去沈府吗?” 话刚出口,胳膊就被李园狠狠拽了一下。 钱虎踉跄了半步,回头瞪李园,李园没看他,上前一步,对着霍惊川的行了一礼。 “将军。” 霍惊川脚步没停,只微微点了下头,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钱虎揉着被拽疼的胳膊,压低声音问李园:“将军今天怎么了?谁惹他了?” 李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别问,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钱虎跟了他三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闭上嘴,乖乖退到一边去了。 书房的门关上,烛火点亮。 霍惊川在案后坐下,抬起头,颇有些意外地看着跟进来的李园。 “这天刚黑,你就偷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可那意外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李园站在案前:“谁说天黑才能去偷东西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下午我就出发去霍府了。” 李园从怀里取出一个匣子,不大,乌木的,边角磨得发亮。 他双手捧着,放在案上,往霍惊川面前推了推。 他的手指在匣子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犹豫。 “我没敢打开,还是将军自己看吧。” 他伸出手,打开匣子。 里面是几封信,叠得整整齐齐,信封上的字迹端正而矜持。信封的右下角,印着一个朱红色的标记,是摄政王府的徽记。 霍惊川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看着那个标记,看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好几下,久到李园以为他不会再动了。 然后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拆开,抽出信纸,展开。 信不长,字也不多。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眼睛里,扎进他的脑子里,扎进他心里那个他一直不敢碰的地方。 “石柱一事,你太过冲动。即便那是你的亲生儿子,也不该如此鲁莽行事。霍惊川如今风头正盛,又深得圣心,此时如此作为于大局无益。此人应徐徐图之,而非操之过急。本王会设法善后,但你须谨记:不得再私自行动。若再有此类擅自行事之举,休怪本王不念旧情。” 霍惊川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那时他派石柱去拿证据。 他以为那是他父亲的地盘,不会有要命的危险。 可没想到,杀死石柱的,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甚至都不是刘秉钧亲自授意,只是他想要向摄政王府邀功。 用自己儿子亲信的命,向摄政王邀功。 “将军。”李园看他许久未动,开口喊了一声。 霍惊川没有动。 “将军。”李园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几分担忧。 霍惊川如梦初醒。 他抬起头,看着李园,目光有些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还没有完全分清梦和现实。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封信,又看了一眼匣子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贴身收着,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把匣子合上,推回给李园。 “把匣子还回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信件,我自己留着,过几日再还回去。” 李园接过匣子,看了他一眼,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烛火跳了跳,又稳住了。 霍惊川坐在案后,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封信。 纸很薄,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小片薄薄的刀刃,贴着皮肤,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烛火摇摇欲灭。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攒什么力气。 然后推开门,大步往外走。 熟练地翻过那堵墙,墙那边是沈府。 他落地的声音很轻,可门房还是听见了,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他,又缩回去了。 霍惊川站在沈府的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带着安神香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书房那扇还亮着灯的窗,白色的窗纸被烛光映得微微发亮,像一盏在夜里为他点着的灯。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信,深吸一口气,朝那扇窗走去。 ———— 看到他站在窗外,沈长宁的笔顿了一下。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他抬起头,隔着那扇半开的窗,看着霍惊川。 站在窗外,没有像往常那样翻窗进来。 沈长宁微微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沈长宁放下笔,声音不大。 霍惊川看着他,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长宁看着他那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和往常不一样,此刻的霍惊川感觉整个人都空了。 “你又去见你爹了?” 霍惊川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没有声音,也没有力气。 沈长宁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窗边。 “那你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霍惊川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封信,信封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像一片被秋风吹枯的叶子。 他把信封展开,抚平,终于伸出手,把那封信递了出去。 他没有看沈长宁的脸,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伸出去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又从手腕抖到手臂,怎么都止不住。 他轻声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的事。 “我查到了,是我爹杀了石柱,他已经投靠了刘秉钧。”
第70章 别恨我(2) 沈长宁没有伸手去接。 他站在窗内,看着霍惊川低垂的头,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腕上那根被袖口遮住了一半的红绳。 “你为什么告诉我?” 霍惊川的手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沈长宁,他看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那个堵着的东西松了一些。 “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我若不说,等你自己查到,发现我隐瞒了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会恨我的……” 夜风停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更鼓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遥远。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隔着那道薄薄的窗棂,像是在两个世界里。 沈长宁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他的手指碰到霍惊川的手指时,霍惊川的手颤了一下。 一贯热得像火的手,此刻带着夜晚的凉意。 他没有拆那封信,只是看着霍惊川说道: “进来吧,夜里凉。” 霍惊川坐在沈长宁对面,沉默地一言不发。 他自然知道,霍征投靠了刘秉钧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永远都不想知道的答案。 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不敢想…… 可那些念头像一群蚂蚁,在他脑子里爬来爬去,啃噬着他每一寸理智。 在他思绪万千之时,沈长宁已经拆开信看完了。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和看一份寻常的公文没什么区别。 看完后,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递还给霍惊川。 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也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早些休息吧。” 霍惊川抬起头,看着沈长宁。 “你……”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沈长宁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霍惊川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把那清冷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不是什么脆弱的东西,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迁怒于你。” 他转过头,看着霍惊川的眼睛:“所以,好好休息吧。” 霍惊川坐在那里,他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不争气的东西憋了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长宁,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 ———— 第二日晨起时,天色才刚泛白。 霍惊川难得没有赖床,从隔壁屋里出来,打着哈欠往书房那边走。 晨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淡淡的,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洒在青石板路上。 书房的门开着。 沈长宁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尊被晨光镀了金边的白瓷菩萨。 霍惊川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就那么看着他写。 沈长宁写完后,将那张纸折成一个小方块,从窗边的暗格里取出一只竹制的信筒,把纸条塞进去,封好。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一只灰白色的信鸽正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看。 沈长宁把信筒系在鸽子的腿上,手指在鸽子背上轻轻抚了一下,然后抬手一送。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然后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消失在东边的天际。 霍惊川看着那只鸽子飞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转过头,笑着去找沈长宁,脚步轻快地迈进书房,往沈长宁对面一坐。 “这么早就开始办公了?沈大人果真勤奋。”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沈长宁正在收拾桌上的笔墨,头都没抬。 “今日我有事,你若晚上来沈府,我会让周叔他们给你准备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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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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