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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翎冷淡回嘴:“我主子不会让手足被困囚笼。” “……”谢昭明没有反驳,“父皇,走罢,不要再逼他们了。” 他寸步不肯让,他们只好绕开他几步,将要擦身而过时,又听得他阴狠的一句话——“陛下,您若是保障不了主子的安全,云水卫势必倾尽所有,血洗皇宫,杀殿下与主子作伴。” 谢承安忍着没有发作,拂袖而去。 对手无战意,雀音挥不动剑了。他难过得想要流眼泪,当着这么多人又不愿意哭出来,蹲在角落憋红了脸。 “怎么了怎么了?”鸢六匆匆赶来,闹剧已散场。她巡视了一圈暗处多出来的人,看着僵站在院中的燕翎,又看看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雀音,“那位来过了?” 鹭沅结束一段疗程,走出来拿药材的时候,表情还算冷静。他跟鸢夕说了前因后果。 “什么!?”鸢夕愤愤摔了怀中的文书,“老娘不干了!” “累死累活这么几遭,图什么?我们图什么?我现在就去辞官,爱咋样咋样!” …… 当然,雀音的生死之战没有挑起来;鸢夕也没有真的辞官不干。 那天风照常吹,蝉鸣声又起。树影摇曳,与墙头开得正灿的月季相互逗乐。 院子里假山下流水哗啦,几只飞累了的蝶儿倚在荷花尖尖上。 远处屋檐上悬着不同的脊兽,见证天地方圆中框着的人与事。 入了夜,各人又去办事了。“君子必在己者,不必在人者也。” 这是主子教他们的道理。 今晚是燕翎值夜。 他细致地为季望泫擦了一遍身子,又穿上里衣。 此前他还为他卸下了易容,让他成为“季望泫”。 夜晚太安静了,只有烛火晃悠的声音。燕翎跪到他身前,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季望泫昏迷着,头发丝却被打理得很好。他面无血色,唇轻轻抿着,失了温润的笑意,整个人清清冷冷,像遥不可及的月牙。 “我错了,主子。”燕翎跪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且轻,恐惊扰他的好梦,“属下竟将别人错认成您,实在该罚。” 这个距离,燕翎有一截影子正正好好垂落到季望泫身上,就像倾倒在他怀中。 想念主子。想念主子的目光、主子手心凉凉的触感,想念带有清香的耳光,想念缠绵的吻…… 燕翎及时止住头脑中的画面,不然这认错认得也太不诚心了。 “罚属下跪一宿好不好?”他继续往下说,“再有,属下又冲动了。没忍住向皇上拔剑、藐视皇威……按宫中规矩,是要被杖杀的。” “您教的,属下做得不好。”他直挺挺的背部有一瞬间的抽动,想要躬下身贴近季望泫,又及时止住。在他眼中,主子不醒、不允,任何举动都是冒犯,“还要您狠狠罚过、教过。” 过往的回忆在眼前翻涌,燕翎忍不住。他迟钝地弯下身,双手撑在榻沿,又将头枕进臂弯,其实只挨着他的袖摆。 “主人。”他清浅的声音坠入寒潭,得不到任何回响。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一遍遍地唤着,“主人,主人……” 燕翎行走人间这一生,冷心冷面,心向明月,见过的悲喜流不过心间。一颗冷硬无情之心,本该筑铜墙铁壁,可如今,如今怎的溃不成军? 前所未有的无助就像深渊巨口,将他拆吞入腹,把他蚕食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太痛了,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长出过血肉,所以才会被人撕得鲜血淋漓。 夜晚无声!燕翎快要倒在这样一片死寂中了。 “可以摸我的头吗?”他痛苦地发出不成调的气声,就连请求都不愿意宣之于口,“可以……抱抱我吗?” “可以……醒过来吗?” 【📢作者有话说】 老大们我的评论去哪了[爆哭]谁有头绪吗 本来预计150章完结的,现在估计要160+了。 2000收掉落加更!(完结前应该有机会掉落吧[狗头叼玫瑰])
第149章 或见曙光 燕翎当真跪了一夜。隔日进来送药的鹭沅吓得一激灵, 差点把药给洒了。 就差没把丧家之犬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了。可是这犬,还是只恶犬,披着温顺的皮, 看似祈求主人顺毛, 实际上随时准备咬死试图靠近的人。 很难想象,阴险与驯服居然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干啥呀?”鹭沅看着他熬红之后越发可怖的双眼,“跪得又要让主子心疼了。” 他倒想让主子来疼一疼自己呢。 “起来起来, ”鹭沅催促着, 用胳膊肘把他往旁边捅了捅, “我要给主子施针了, 你去歇会吧。” 天气转阴, 屋里没那么亮堂了。燕翎抬起跪麻了的膝盖,给他让了位置, 安静地看了一会,又下去洗漱。 鹭沅忙完一阵,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冷不丁杵过来了, 语气中有了几分愠色:“你吃早膳了吗?不眠不食啊,等主子醒了我要告你的状。” “……吃了。” “我还没热包子呢, 你吃啥了!?” 燕翎下意识低头去看季望泫的脸色, 视线移过去才想起来主子昏着,低声应了一句:“吃了,冷的。” 鹭沅没法子,也无法再苛责:“你就在屋里睡罢, 我打个转身就来换班了。” “嗯。” 天空阴沉沉的,越发显得压抑了。逗趣的树影没了, 就连开得正好的月季都露出凋零之色。 换过班, 燕翎缩在榻下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 他睡得不好。少时血腥的、恐怖的噩梦追上来, 他总能在梦中看见许多血。 血,他是不怕的。然而血泊中,总会见到一张酷似主子的脸。 下午,一阵阴风鼓过窗,燕翎再度惊醒。 “十一!”随风而来的,是快得没影的雀音,“有信!好像是宋神医的。” 无暇顾及梦中的触目惊心了,燕翎轻手轻脚翻出来,跃至檐上。 鹭沅颤着手接过,急吼吼拆开信封。 对于鹭沅上回寄去的三封急信,宋青夷先回复了一句“情况已知晓,用药照常”,后只有寥寥三行,字迹潦草,简要说明自己的处境。 “南境外,或见曙光。 然药材珍贵难寻,我暂困于珀国五毒谷,向谷主讨药。 确保清微安全,若有富余人手,可来相助。” 字三行,却如那厚重云层边缘泄出的天光。 “我去。”燕翎当即做了决定,“我即刻出发。” 雀音:“我也去!” 鹭沅一手抓一个,按住这俩冲出去的祖宗:“且慢。南境外的事,你我都不熟悉,如遇突发情况,如何处理?还是发个信儿,让小六、鸦哥和杉哥速回,共同商议。” 两人谁也不乐意听,鹭沅加重音量,强调道:“主子不是仓促行事之人,对也不对?如今主子无法操纵大局,你们也要让他放心才是!” “……你说得对。”燕翎顿住,右手按住自己胸口,深呼吸几轮,借助胸口的烙印冷静下来。 于是雀音去放信号,鹭沅托燕翎帮他守一会,自己则去煎新药。 越是微末的一点希望,越是让人焦灼。 鹭沅端着碗回来时,燕翎还直挺挺站在屋檐上,整个人都僵着。 “主子近来药都吃不下去了,”他决定给他找点事做,“你去喂试试。” “好。” 果真喂不进去。燕翎本就不舍得用力,汤匙轻轻一拨,只能在他口中开个缝儿,倾斜进去的药汁很快又顺着嘴角流下来。 再用老办法,一点一点沾在唇上喂——不知怎的,燕翎心不定,没这个耐心了。 又或者说,有一股冲动从内心皲裂的土壤中冒出头,逐渐压过一切念头。 他想亲主子。 太大逆不道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燕翎摇摇头,告诫自己要理智,不能趁虚而入。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主子亲密触碰过了。他有些丧气地垂下头,搅弄着棕黑的药汁,不自觉做了个吞咽动作。 再喂的时候他已无法直视季望泫的唇了,只要一看过去,自动浮想联翩。 喂药的动作越来越艰难,眼看着药上的热气都快没了,燕翎慌了起来。 ……真的不能亲吗?嘴对嘴喂的话,会方便很多。 啊啊!没有征求主子同意怎么可以亲呢?这跟调戏有甚区别?太不尊重人。 可是,若是要去南境,不知归期,下次再碰主子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上回对主子产生非分之想是怎样的境况? 记起来了!主子说“想抱就抱”。 再上一回桃花林中一吻……主子大抵是不排斥他的亲吻的。 燕翎的心怦怦直跳,再三做了心理建设,试探性地弯腰凑过去——主子的面容在他眼前放大、再大。 接吻是这样的。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他渐渐感知到带点冷冽的气息,可是在即将触碰到季望泫的脸颊之时,他又触雷般缩了回去。 心,越跳越快。其中的小鹿就要一头撞出来。 燕翎忐忑不安,这会儿信了举头三尺有神明,生怕这般轻浮之举,令谁不喜。 然而人的贪念,一旦被勾起来了,就很难平复。 燕翎深吸一口气,想着大不了他待会儿自罚,为粗鲁莽撞的行径再跪一晚上赎罪。 “属下卑劣,冒犯您了。”他一鼓作气地含了一口药──好苦,苦得舌根发涩──再次倾身。 唇齿相接之时他已经不敢看了。凭感觉撬开季望泫的嘴,将口中的药液渡过去。 对,就是这样柔软的,带点儿凉意的触感。 渡完一口,燕翎如同得了甜头的猎犬,急不可耐地再含一口,再度吻上去。 一次吻得比一次久,一次比一次不愿走。 苦涩的滋味充斥整个口腔,燕翎不怕苦,更是没来由地品出一缕甜丝丝的滋味,由内而外。 这样下来,三四下便将药喂完了,他也失去了亲吻主子的由头。 他的动作堪称粗鲁,生生将季望泫的唇咬得肿起,甚至微微泛起红。 越看越心动。鬼使神差地,他虔诚地覆了过去。 没有任何理由的,起于贪念的一个吻。接吻的时候所有的不安、焦躁都烟消云散,燕翎轻且柔,好似在吻着一捧落花。 满腔的思念有了落点,迷茫与彷徨悄然沉寂,他知道该怎么做了。燕翎克制地直起身。 “属下无礼,”他卸下剑,熟练跪上去,“向您请罪。” 跪在剑鞘上当然是痛的,然而燕翎的思绪无比澄明,贪痴已散,他珍惜地看着季望泫的面容。 他没有说自己的决定,只是这样安静地、满足地看着主子苍白的面容。 一直待到鹭沅打暗号叫他出来,燕翎站起身,跪久了动作不太流畅,最后留恋地多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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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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