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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亲人,是怪物。待我满九岁,他们要送我祭邪神。” 燕翎始终静立季望泫身侧,已经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主子心善,无牵无挂、孤苦无依又无所求之人,主子会收留。藏雪宫会收留。 可是这小子心歪,油嘴滑舌,要放在眼皮子下盯着,万不可让他蒙骗了主子去。 燕翎暗暗下定决心。 …… 回宫后,季望泫找他谈此事,表明这孩子还是想认他为爹,问他怎么想。 燕翎对这个称谓十分陌生,坦然道:“主子,我不会当爹。” “我不喜欢他。投机取巧之徒,成不了大事。” “这孩子心不坏,一路上除了吃口饭,也不曾多要些什么……罢了,”季望泫劝说一句,又说,“我尊重小燕儿的看法。” 从那以后,薛贵时不时就晃到燕翎面前,不知道从谁那儿学了点规矩,见他就跪:“大哥哥,我错了。” “我没有办法才耍赖的,你原谅我好不好,”燕翎冷脸要走,他就爬地上跟着,“没有人教我,你愿意教我的话,我一定会听话的。” 他步子小,燕翎走出去这一长条廊道了,他还在后面磕磕碰碰。 燕翎不喜欢小孩儿,从来不喜欢。 然而——他想起鸦回夫人两年前诞下的婴儿,小女孩一落地就得了全云水观的喜爱。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兴的鸦哥。 半大的小婴儿白白净净,可爱极了,如今会走路了,就连主子都抢着抱。 而主子娶了他,他们之间,是注定无法有小孩的。 他活该一生孤寂,主子却不一样。主子这后半生,都不该有任何遗憾。 于是……就这么半计较半不情愿地认了个便宜儿子。 季望泫欣喜,当即要给这小孩改名字:“姓晏吧?小燕儿,你给他取个名字。” 虽然不算十分情愿,但是从此他的小燕儿,在这人世间的羁绊,又多了一点呢。 燕翎从不给这小孩好脸色,闷声道:“您取吧。” “晏长乐,小名唤作乐乐吧。” “爹!”晏长乐当即磕头行了个晚辈礼,又对着季望泫磕一下,“大爹!” “……”季望泫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嘴甜哦,叫甜甜得了。” 他是觉得这孩子合眼缘。想办法给自己谋出路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倒是跟小晏凛有点像。 不过么,他的小孩儿尚在眼前,再小的,他也顾不上了。 认过长辈,季望泫把自家小孩拢进屋里,温声细语地哄过。 一哄,就不知怎的拥上了床,卷乱了床铺。 “主子,”酣畅过后,燕翎冷冽的声音里带点儿沙哑,“我,并不知道当爹是怎样一种责任。” “如果不是我,您一定也会有像小筝一样可爱的孩子吧……” 小筝是鸦哥的女儿。 季望泫:? 方才的温存打个转儿就走了,季望泫没忍住,坐起身,熟练将燕翎拢到腿上,剥了他的裤子:“找打呢不是?” 巴掌啪啪落下来,本就火热过到地带,余烬复燃。 “有你这个小孩儿就够了,”季望泫目的在于让他羞得无处可逃,手下没太使劲,“虽说挺听话的,然而总冷不丁冒出一两句让我心梗的话来。” 把人作弄成熟透的虾子,季望泫又憋起了坏水:“实在觉得对不住我,小燕儿给我生一个吧。” 男人如何生小孩!?燕翎羞红的脸颊又生出几分躁意。 “试试?”季望泫望穿他的心声,把人转过来,按坐在自己腿上,吻了又吻,“把肚子灌大了,就知道能不能生了。” 主子呼出来的热气简直要在他颈侧烫出一个洞来!燕翎招架不住,也不会接这些浑话,软着身子求饶:“主人……” 求饶的话也从来不会讲,只会这样清浅的叫唤。 “我错了。” “错了就受罚,”床笫之上可没什么宽宏大量,“小燕儿先自己动,装到极限了,我再来加点。” 燕翎:“……” “动不动?”季望泫挑逗似的从他唇上一点点蹭过去,勾起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他何时能拒绝主人? 夜深,一深再深。 “我不敢了……主人。” “我再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 男人当然不能生小孩。“实践”过后,燕翎看晏长乐都顺眼起来。 比起让他生,捡个便宜儿子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只要教得好,泥里的萝卜丁也能出落得水灵灵。 燕翎始终遵循着严父出孝子这一观念,每日亲自盯着晏长乐练功、读书,写字。 要他学这个,要他学那个,恨不得他掌控十八般武艺,最后跟他一块儿来守护主子。 晏长乐刚开始还咬着牙硬撑,日子一眼望不到头,终于叫苦不迭。 “我还是个孩子!您不能要求我这么多!” 棍棒底下出乖儿—— “嗷嗷!爹你不讲道理,我要找大爹去……” 燕翎轻轻一伸手就把人揪了回来,随手抽了条训练用的长鞭,恐吓道:“你敢。” “呜呜,痛痛痛……我真的一时半会学不会呜呜呜,你打小孩!” “笨啊你,”燕翎恨铁不成钢,“我跟主子在你这个岁数,已经……” 刚巧季望泫从倚澜台翘班回来,走到明镜台大门,看上这么一场“父慈子孝”的大戏。 “大爹!大爹!”晏长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您给孩儿评评理。”
第172章 番外四 带小孩记(二) 季望泫笑盈盈走进来,停在燕翎身边,问:“怎么啦?” 燕翎收了鞭子,松开晏长乐的衣领,不说话了。 晏长乐抹了抹眼泪,就要开口—— “找你小雀叔玩去吧,”季望泫打发了他,向燕翎勾手,“大人说话,没有小孩子插嘴的地方。” ……我算是看明白了,晏长乐憋屈应了“是”,心想,大爹在意的是爹爹,没他什么事。 人嘛,快活一时是一时。爹被大爹看住了,他难得有休息的时间啊!!晏长乐抹完了眼泪,不纠结这些,找雀音撒欢去了。 已经入了冬,北风有了些刺骨寒意。燕翎今日休息,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身穿便服出现在明镜台。 许是带晏长乐练功,他只穿了件单衣,顿显单薄。 季望泫一勾手,他自跟随。不过守着些距离,并未靠太近。 “冷不冷?”季望泫蛮横将他拽入怀中,用自己的披风裹住他。 燕翎:“不冷。” 入了屋,暖和起来了,季望泫解了外衣,抱怨似的说:“小燕儿也真是,休假不来找我,害我当着云杉的面翘了班溜出来。” 燕翎顺手帮他挂好外套,又退来几步,为他倒上热茶:“属下……不好耽误您的公务。” 其实耽误不了。没干完的事务,主子会等他欢爱过后累睡着了,再起来点一盏灯继续干。他不忍心主子这样。 “我来找你也是一样的,不说这个了,”季望泫接过茶水的同时按住他的手,“来,坐我腿上。” 成何体统!燕翎没动,小声说了句:“您让属下跪着吧。” “又没外人,”季望泫起身,想将他按坐下来,“咱俩私底下不讲规矩。” 他迟疑,继续坚定自己的看法:“主子,那样我会更心安。” “……行。”季望泫拿他没办法。 终于跪到熟悉的位置,燕翎一只手被他牵着,因而另一只手也搭在他的膝盖上。再抬头,眼中已经多了些轻松的光芒。 “我不对。”他当即反思,“我不该用我们的标准,来要求他。” 季望泫心都要化了。他家的小孩儿最擅长反思,除了明知故犯的糊涂事,季望泫根本不忍心苛责。 “没有不该,”他温声道,“只是,小燕儿,你需要给他一点时间,慢慢来。” “主人,我有一点害怕,”他十指无意识收缩,挠得季望泫痒痒的,“害怕教不好他。” “您身边不怀好意的人,不少,”他说得委婉,“我怕我捡回来的人,也变成白眼狼。” “所以我,原先就没打算把任何人带回云水观,成为您的累赘。” 前有薛妙玉,后有方尽墨。藏雪宫费心费力养得水灵灵的人儿,竟都化作身后一柄冷箭。 人心便是如此,脆弱、肮脏,又虚伪。 不怀感恩,不知好歹,根本不配踏进云水观。 原来如此。季望泫耐心听他讲完,这下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顾虑。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的小燕儿细致入微,每一步都是在为他打算。 燕翎却略微低下了头。因他认为自己所持恶意,与藏雪宫背道而驰:“我以恶毒的心思度人,有悖您的教诲。” “他,是无辜的。可是主人,我无法容忍……” 他低头,季望泫便倾身,与他的视线保持在同一个高度:“我懂。” “但是,小燕儿,你可以大胆一点,”季望泫伸出一条腿,与他的膝盖暧昧相触,“现如今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信你会保护好我。我也会是你的后盾。” “你我互相扶持,定能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风声,呼啸而过。吹得窗户纸猎猎作响。 不管与主子接触多久,燕翎始终会被他眼中温和的力量浸润。 心头几缕惶惶不安也被吹散,他终于踏实落了地。 “如此,”季望泫继续说,“我观长乐天资聪慧,我收他作徒弟,你我二人共同将他培养。” 主子向来如此。从不是口头说说,而是给出切实的解决办法。 一句话,将燕翎一个人的责任分担在两个人身上。 “直到其德能配位,够得上你我心中的标准,让他接任,也无妨。” 季望泫弯累了腰,直起身,伸手抚上他的发顶:“如若不能,能捡一个长乐,便能捡一个未央。横竖咱们时日长着,我可要和小燕儿,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燕翎热泪盈眶,接下这一沉甸甸的祝福。 “可以起身了?”季望泫又笑,“你我二人的甜蜜时光,可不能被他人占去。小燕儿,我们出去幽会。” “好!” …… 拜师礼行过,晏长乐以为自己终于跟大爹搭上关系,有了靠山了。没想到等待他的,是更多的打。 藏雪宫的规矩这么多的吗!一百零九条,我的天哪! 他不是准少主吗!?为什么所有叔叔姨姨都能打罚他啊!! 别问,问就是你是未来的少主,要遵守规矩、以作表率。 他哭着问季望泫:您当少主时也这样吗? 季望泫笑:“为师当少主时,心智已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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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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