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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晏长乐崩溃了好一阵子,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就连雀音悄摸溜进明镜台,邀他出去玩,他都沧桑地拒绝了。 冬去春来、夏又至。 这一天,他一边练武——他爹拿着柄戒尺在跟前盯着,但凡他动作有半分不合格,都要挨上一下——一边温习藏雪宫宫规。 背到最后一条“爱己羽毛,护己锋芒”,没忍住嘀咕一句:“这条哪来的?世上还有傻子不爱护自己吗。” 燕翎:…… “这不废话吗?” 他还要再叭叭,燕翎毫不客气地给他屁股来了一下:“安静。” “话也不让人说?”晏长乐身心俱疲,一时间委屈至极,一屁股坐下来,“我不干了!我走!我要下山……”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等季望泫回来,晏长乐已经哭得抽搐了。 他两只手心都被抽红,哭得声嘶力竭。燕翎是个铁石心肠,只一味叫他起来,继续练。 “哎哟,又怎么啦?” 晏长乐哭喊一声“师父”,倒豆子似的说了前因后果,主张爹爹莫名其妙打他,不让他说话。 哭诉完又觉得心虚,小声说一句:“我,我就说了一句我不干了嘛,我那都是气话……” 燕翎站得笔直,沉默着,不争执,也不反驳。 “小九,你先回屋。”季望泫收走他手上的戒尺,安抚道,“洗香香等我哦。” ……燕翎应下,红着耳尖便走了。 “晏长乐,你跪下,”季望泫笑颜顿收,沉了脸色,站在他面前,宛如一棵参天古木,“你认的爹,你要留的云水观,就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你不该对阿翎说这种气话,他才是世上最羡慕你的人。” “再者,你缘何认为,你与阿翎之间,我会袒护你?” 晏长乐要被自家师父的气场吓傻了。他哆哆嗦嗦地跪着听训。 也是这一夜,他才知道爹爹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惨绝人寰的日子,知道他对云水观的渴望。 他再三保证自己绝不再犯,主动说要去给爹爹磕头请罪。 季望泫讳莫如深:“明日吧,今夜他是无空的了。” “去找你小鹭叔讨点药,我这里算你翻篇了,你爹你自己哄去。” 夏夜闷热,季望泫拎着那条戒尺,快步走回寝屋。 他的小燕儿上身脱得精光,已经在屋里跪好了。 果真洗得香香的。 季望泫口干舌燥,要去倒水喝,走近了才看见燕翎手里已经捧好茶杯了。 好体贴。季望泫笑眯眯地蹲下来,凑到他面前:“喂我?” “……”燕翎自认为犯了错,反思得好好的,被他的面容扰乱了思绪。 他木讷举杯,将茶水,喂至他唇边。 季望泫不太满意,饮尽后,将他吻得胸腔起伏才作罢。 “榻上等我,我去洗。”他随手放下戒尺,留下一句话。 于是燕翎换了个柔软点的地方跪着。 夜色渐深,正宜缠绵。 “燕小九,你给我背,第一百零九条宫规是什么?” “……”燕翎的头一低再低,声音偏小:“爱己羽毛,护己锋芒。” “缘何而来?” “因为……属下不顾生命安危,几度置自己于险地。” 他记性自然是极好。 季望泫凑过来,指尖点到他肩上那条浅淡的伤痕:“后来你遵守了吗?” 痒……燕翎稳如磐石,诚实回答:“遵守了。” “既成规矩,便不只针对你一人,”他身上滑,肌肉又结实有力,季望泫爱不释手,一路摸下来,“怎么还害臊呢?” 燕翎:“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他的手,不知不觉便到了燕翎身后,“有情绪是对的。” “只是小燕儿,我何时才能弥补你年幼时的遗憾?” 燕翎猛然一顿。身下的旖旎都顾不上了,心间涌入一股暖流。 他的遗憾,又何须主子来弥补? 主子不欠他任何东西呀。 他摇头,却无言,直往他怀里蹭:“我没有遗憾了,主人。” “长乐说努力也算努力,”温存间,季望泫在他耳边轻哄,“咱们慢慢来,多给他一点时间。” 燕翎点头:“好,我听您的。” 次日晏长乐负荆请罪,在门外候到日上三竿了,才给两人盼出房门。 他顶着两只哭肿的眼睛,可怜巴巴的。道歉的话说了几遍,不带重复的。 “爹爹对不起,我、我发誓好好修炼,再也不淘气了。” 燕翎弯腰,把他扶起来。 既生于昌平盛世,又有长辈庇护,他该有个快乐的童年。 自此,父子两人终于真正“父慈子孝”。 也不尽然。 ——“爹,蹲树杈、屋檐我也要学吗?” “您怕不是想把我打包进下一任云水卫吧?” “我要给谁做嫁衣!!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小孩!” “爹,我学会了蹲墙角能听你和大爹的墙角吗?” —— 某日两人正准备欢爱,冷不丁看见墙头一个小小的黑影。 季望泫忍无可忍,一脚把人踹进草丛里:“去你的观心台苦修,从我的明镜台搬出去。” 晏长乐捂着屁股落荒而逃。
第173章 番外五 小晏小燕 许是近几日被晏长乐吵闹得心神不宁,这夜入梦,季望泫竟遇见了一个他不可能遇见的人—— 少年晏凛。 扑面而来的,是血腥气。 晏凛一袭黑衣,融在漆黑夜色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警惕地打量着他。 他受伤了。跪倒在地上,已是强弩之末。 季望泫想起来了,燕翎跟他讲过。言他少时为皇帝护送药物,几番死里逃生。 这个时间点的小晏凛,已经成为二七了。 “阿凛,”季望泫走近,蹲下来向他伸手,“跟我走好不好?” 晏凛当即暴起,拖着满地血痕,发狠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匕首架在了季望泫颈侧。 梦中感受不到痛,季望泫心里涩得厉害。 “滚。”晏凛将匕首往回收了一寸,给了这个陌生人活路。 季望泫也不恼,席地而坐,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晏凛自嘲一笑:“等死。” 不对。真正的小晏凛再苦再累没有想过要死,眼前这个人,眸中死寂,没有半分希冀。 刀刃,是凉的。季望泫心中又是一揪:“为何?” “我丢了东西,不配活着回去。” 季望泫温声相劝:“那就别回去,跟我走。” “死在哪不是死,别烦我。” 他的伤口在流血。手臂、腰腹,最严重的是胸口一道箭伤。 再拖下去,晏凛当真要死在他梦里。 季望泫动了起来,单手将他抱起,另一手则提前攥住他两只手腕,让他没法反抗。 小孩儿身量轻,用不了什么气力。 “别动我!”晏凛怒斥,剧烈反抗,“我杀了你。” 外人的触碰令他作呕,他大力将身躯扭曲成自我折磨的弧度,发现无果,当即就要咬下齿间藏着的毒药。 季望泫先他一步,抠进他嘴里,把毒药卸了。晏凛因此双手解放,紧攥匕首,几乎要刺进他的胸膛。 ……奇怪,为什么下不了手? 脑子里闪过一道微妙的感觉,晏凛不解地皱起眉头。 季望泫夺了他的刀:“伤养好再还你。” 就这么半强迫着把人带回了云水观,请宋青夷,将人治好。 宋青夷摇着那把玉扇,桃花眼里多了几分揶揄:“哦哟,少主这是上哪捡了个小娘子?” 少主?季望泫讶然看他——宋青夷此时也还是个稚嫩青年。 云柳从里间走出来,对他行了个礼,又敲了敲宋青夷的脑门:“救人啊,哪儿那么多话?” “是是,”宋青夷取药箱,伸手探查晏凛的情况,胳膊刚伸过去,被狠狠咬了一口,委屈道,“夫人,他咬我,痛痛。” 云柳干脆给了他一巴掌。 季望泫干笑,柳姐一如既往真性情哈。 把小晏凛医治好,季望泫带着他离开了杏安堂,不打搅他两人的恩爱。 流血过多,怀里的人不怎么动了,冷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有什么值得救的。” “因为啊,我是你的夫君。” 一句话换来晏凛一顿狠咬,几乎要将他手上的肉咬下来。 诶,不痛。 宋青夷施下的药含有安眠成分,燕翎本就三天未合眼,咬完,卸了全身的力气,睡了过去。 一路把人抱进明镜台,季望泫心疼极了,亲手为他清洗、换上干净衣服。 他瘦,满身伤疤。想来是此行出来太久,还没来得及回皇宫泡猛药“沐春风”。 小晏凛真真切切在眼前、在他掌下,这样的新奇感让季望泫舍不得移开视线。 于是他便守在晏凛身边,细致观察他的面容,什么也不做。 晏凛醒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一睁眼,感受到身侧有气息,肌肉迅速绷紧,下意识要取衣服里藏着的武器,却摸了个空。 衣物被换了!晏凛陡然翻身而下,当即攥紧了身边人的咽喉:“你到底要做什么。” “放我走,否则我杀了你。” 他手心的温度是热的,因为他在发烧。 身体不堪重负,伤口拖久了感染严重,所以持续低烧。 季望泫心疼他的身体,语气一软再软:“我想给你一个家。” 好奇怪的人。别说杀意了,连恶意都没有。晏凛没办法对这样一个人动手。 “我不需要。”他冷漠道。 “留下来吧,晏凛,我会保护你。” 晏凛先是惊,觉出阴谋来,发狠攥紧他的咽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看起来才十二三岁,模样都没张开,自以为自己凶神恶煞。 “因为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荒唐至极! 晏凛不理解,又拿他没办法,估摸着自己横竖是一个死:“你比我厉害,我杀不了你,你杀了我吧。” 他不想活,也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然而季望泫裹住了他的手。从手腕,一点点下移,覆上他攥紧的拳头:“我不杀你,我想好好养你。” 冰封的心灵忽然淌过一瞬间的暖意,晏凛绷得死紧的身躯终于有了点卸下防备的迹象。 “你不杀我,我也会死。不出三日,我必定毒发而亡。” 既然是梦,季望泫当然不会让他死。找了宋青夷,提前调配出愁断肠的解药。 燕翎便如此,被迫留在了云水观。 他惊奇发现自己没有死,皇宫那边也没人来找他。在这个世外桃源,他可以不是二七——没有会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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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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