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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宋神医亦在研究新药。两年前他所制肌雪丸在城中各大药堂皆有售卖,想必不少人试过了,此药无用。” 季望泫虽然看起来虚弱得随时都要被风吹走,但他说话不急不缓,娓娓道来:“在下不才,也是被逼无奈,听说慈济堂有法子可解,这才登门求药。” “季宫主言重了!”苏启在苏家人的层层掩护中露了面,“青夷神医都治不了的病,我们苏家怎么会有法子呢?” “是吗?”季望泫微微抬起眼,“自青夷退隐,苏老一直以神医自居,这两年天下谁人不知您白雪城慈济堂的威名?若不是此症状与两年前神似,谁又会想起我藏雪宫?” “这两年,只听慈济堂,不闻我杏安阁,您是悬壶济世的大善人,藏雪宫才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鼠辈。再者,杏安阁中人丁稀少,远不及贵堂人才济济。” 他抬手,远远朝他作揖:“还望苏神医不计前嫌,赐药救我。” “堂主,这正是将藏雪宫彻底踩在脚下,立威的好时候呀。经此一事,往后谁还认他藏雪宫?”苏家子弟窃窃私语了起来。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解药在我们手上,不给他、让他病死。” 苏启在一声声“神医”的尊称中晕了头脑,大手一挥:“慈济堂确实研制出了少量解药,只不过还在调试中,一直没有声张,既然如此,慈济堂从今日起广开大门,普通百姓、先得病者优先。” “各位武林人士,没有异议吧?” 他说这话,看着的却是季望泫。季望泫虚弱地勾了勾嘴角,状似苦笑:“当然。” 随后,苏家在民众的拥簇中离去了。季望泫戴上帷帽,独自往白雪城紧急划出来用于隔离的客栈走。 燕翎和雀音一路隐藏行迹追过去,一直追到季望泫下榻的房间。 两人蹲在屋檐上,谁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没看到人啊?主子真一个人来的?”雀音小声道。 燕翎正忧心着季望泫的身体状况,没有搭话,思考着要不要冒着二十臀杖的风险进去问个究竟。 “咚咚、咚……” 屋内响起细微的敲击声,下一秒两人就落到了房间内,季望泫身前。 “主子!”燕翎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脸上和颈侧的疮口。 季望泫浅淡的笑了笑,不改如沐春风的底色:“无妨,这都是云槐给我画上去的。” 燕翎不信,向前膝行两步要凑近确认, “别过来。”季望泫骤然冷了语调,“退后,戴上面罩。” “主子……”燕翎猛然一顿,被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引得遍体生寒。 季望泫强调一句:“听命。” 他只得退了回去,戴上面罩,心中一阵钝痛。 “为什么?”雀音也是个胆大的,既然有燕翎冲锋在前,他抬起脸就是质问,“主子怎么可能能受伤的?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种破决策谁想的?方尽墨吗?我回去非收拾他不可!” “雀音。”季望泫正要教训他,跪在旁边的燕翎又说话了。 “以身犯险绝不可取,属下这就送您回云水观,请宋神医医治。白雪城的事情,让属下易容成您……” “反了天了,”季望泫轻拍桌面,屋内即刻肃静,“云水十二卫规定,背。” “第一,遵命;第二,不得过问主子决定;第三……” 两人齐齐背完,燕翎依然仰着头,固执道:“属下犯错,违背宫规,甘愿受罚。” 头疼,这两个是真不怕打的,季望泫选择带他们出来,也是要历练他们。他轻叹一声,说:“不仅是受罚,不听命的暗卫,没有留在我身边的必要。” “事不过三,再有多言,我会将你逐出云水观。燕翎。” 这话冷厉无情,像一柄通体冰冷的剑,贯穿燕翎的身心。 这不是威胁他的玩笑话,这是认真的。 他僵硬地垂下头,呼吸微重,目光逐渐暗淡下去:“是,燕翎遵命。” 季望泫的视线移到雀音身上。雀音哪敢多言啊,要不是有燕翎打头阵,他是断不敢多说些什么的,忙点头:“雀音遵命。” “面上的伤口确实是画的,我也确实染了病,轻微的,若不如此,不可取信于人。”季望泫解释一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慈济堂多半会对我下杀手,你二人守好我便是。” 屋内气氛凝重,甚至可以听见蜡烛火芯燃烧的声音。 季望泫乏了,摆手道:“退下吧。” “是。”燕翎又应了。 回到檐上,燕翎枯坐望月。可惜今夜没有月。 雀音看他孤寂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还是准备让他一个人静会儿:“我去对面树上盯梢。” 长夜漫漫,燕翎听见屋内季望泫叫了简单的稀饭,然后有瓷器相碰的细响。 头顶的天空阴沉沉的,燕翎看了一会,又垂下眼。 他不远万里地跋涉而来,凭着一腔孤勇,和心底化不开的执念,却没有想过,季望泫根本不需要他啊。 季望泫不需要晏凛,而“云九燕翎”这个名号,是谁都行。 燕翎忽而觉得冷,寒意深入骨髓。那些苦熬的日夜在他脑海里来回闪过。 “哐当──” 闻此声响,燕翎立即翻身下了屋檐,再次从窗口翻进去:“主子?” 季望泫右手上有伤,方才没端稳瓷碗,稀饭也撒了出去。 愧疚感翻涌上来,燕翎觉得自己真该死啊,怎么能同主子置气呢,在那伤春悲秋什么?方才好好留在这帮着伺候不就好了吗? “属下来捡。”燕翎蹲下,清理了一地的碎瓷片,“再要一碗吧?” “不用了,我吃饱了。” 撒在地面上的粥都有大半碗,况且这餐食来历不明,又没有人试过,想必他是一口也没吃。这间客栈是白雪城的官员划出来的,做的膳食也很普通,看起来就没什么滋味。 燕翎默不作声地收拾好,又退下了。出去后给雀音递了个眼神,让他看着点主子,自己则潜入夜色中。 走出好多条巷子,足够远了,燕翎才下了屋檐,找了家还在营业的酒楼花钱借用厨房。 他煮了一锅紫苏粥,装进小坛子里,又买了两副碗筷,提着回客栈。 回到季望泫所在的房间,他礼貌敲了敲窗,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进来。 季望泫轻敲了一下桌面,这是应允的意思。 燕翎翻进去,把小坛放桌上,打开盖,盈盈热气带着点药材香味。 他先给自己舀了一小碗,又给季望泫舀了一整碗,率先舀了一勺进嘴里,试过之后才说:“属下在城西借的灶台,食材没问题。” 城西较为偏僻,疫病还没有传过去。 “食材有限,”季望泫在云水观吃的比这个精细多了,燕翎有些不好意思,“您多少吃一些。” 季望泫点头,抬手要过来拿勺。 “属下喂您……?”燕翎小心翼翼地提议。 他带过来的是木勺,轻,季望泫拿得动:“不要靠我太近。” “属下不怕染病。”燕翎试探性地往他那边挪了一步,“您都可以,属下更是义不容辞。” 粥的咸淡刚好,吃了点暖和东西,身体也稍微暖了一些。季望泫淡淡道:“你要保持战力。” 燕翎想说即便染了病,他也一样能打。但他没再顶嘴,站在原地,不再多靠近一步。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哐”的一声响动,刀刃相碰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尤为突出。燕翎骤然冷了脸。 【📢作者有话说】 100收加更来咯~很喜欢这种训狗环节(bushi)训狗但钓狗[害羞] 宝宝们多多和我互动好不好[可怜]
第20章 睡不安宁 “主子慢用。”燕翎朝他快速行了一礼,手压在背后的青琅剑剑柄上,闪身出了房间。 窗外,金铁撞击的锐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色,短促、密集,如同冰雹狠狠砸在铁皮屋顶上。 紧接着是沉闷的钝响,一下又一下,间或夹杂着几声闷哼,被粗暴地掐断了尾音。 季望泫面色如常,稍显漠然地看着勺中微微晃动的白粥,仿佛屋外的动静只是远处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缓缓将勺子送入口中。温热的、带着米香的粥滑下,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意。那暖意顺流而下,却只如萤火投入深潭,转瞬即逝。 吃完一碗,屋外的动静也沉寂下去。过了片刻,燕翎才翻进来复命。 他把染血的外衣脱了,因而没有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见他碗里空了,燕翎心中高兴,走到屋中央单膝跪地,报告说:“主子,来者亦死士,被俘后即刻自杀了。” 死士没有留活口的必要。季望泫微点头。 “还剩许多,你跟小八拿去吃吧。”季望泫起身,向榻上走去,“今夜不太平。” 燕翎:“是。” 雀音捧着坛子,怎么也品不出这淡出鸟来的米粥到底有什么好吃。燕翎只喝了一碗,坐在他旁边,紧紧抱着剑。 没想到在这白雪城,想要取代藏雪宫的人这么多。 等他吃完,燕翎刚想说轮流守夜,又听见有脚步声。 二人对视一眼,燕翎低声说:“动静小点,主子睡了。” 两道身影如黑夜中的箭矢,一左一右射出。 又是一番刀光剑影,料理完这一批,两人再次碰头。 “主子本来就睡不着。”雀音说了一句。 燕翎惊讶抬眼:“主子在外面一直都睡不着么?” 雀音一脸“你不知道?”,回答说:“嗯,在陌生环境,基本上都无法入眠。” 燕翎垂下眼,掩盖住眼底心疼的情绪,极轻地叹了一声:“难怪宋神医一直不同意主子下山。” 二人协商后,决定燕翎守前半夜,雀音守后半夜。 屋内,季望泫倚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他可以清晰听到外面的动静,甚至可以数明白人换了几轮。 季望泫至今不过二十二的年纪,却几番经历人世间最惨痛的别离,内心平静如止水。他脑海里的画面太多了,一旦停止思考,就会涌现血光,火海,想起每一个死里逃生的瞬间,想到故人各不相同的眼睛。 纷杂画面,揉作一团。一面似那无间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拖着他,将他生吞活剥,要他去死。另一面又是亲友、师父温柔的面庞,目光笃定,跟他说“活下去”。 如此一夜枯坐至天明。 …… 燕翎也没睡多久。前半夜的袭击较多,后半夜天色渐渐亮了,他藏在一处角落眯了会儿,又爬起来,捡起昨日用完的小坛,给打着哈欠的雀音打了个招呼,又溜了出去。 他到了昨夜借用灶台的酒楼,沿路上还买了些肉和菜,新炖了锅青菜肉丝粥,赶着季望泫晨起的时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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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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