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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他兄长萧焕那头,自入京以来,先是陪妻女回门拜会崔砚崔阁老,又公开宴请肃王党的宋思远,更是多次入宫觐见帝王。可一番活动之后,却仍是婉拒了今上入朝之邀,称病体未愈,专心辅助修书,之后便闭门谢客。 可坊间传闻,萧焕与妻女回门时与岳父崔砚多有争执,连日不欢。清流一脉却未肯歇下,或明或暗地仍在鼓噪立储之议,阁老重臣们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句“应早立太子”,最终被皇帝忍无可忍的一句“朕还未老”压了下去,这才没了下文。 卓氏为代表的世家贵族也不消停,自春狩案后,明显开始将风向转向了舒妃所生的五皇子萧璟。舒妃亦出身卓氏一族,算起来也是皇后的侄女。她入宫虽晚,但年轻秀丽,又一举得子,在宫中一向有好人缘。 五皇子萧璟眼看就要成年,今上对这个儿子看起来也颇为认可,趁着这当口,找了个由头便在八月里加封了惠郡王封号。 借着这个机会,舒妃在宫中的宴请也活跃了起来,常有设宴招待各家夫人贵女,说是既已加封了郡王,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要开始为他张罗王妃人选。借此缘由,更是推着萧璟陪同今上出席诸多场合,正当年岁的青年确实也是意气风发,收获了不少关注。 不过,有了这一轮推波助澜,慕容雪霄倒是借着典仪使的名头,意外与惠郡王亲近起来。起因便是某次入宫汇报大典进展时,萧璟正好在旁侍奉,皇上一句“正好让此子也学学这等典仪之事”,就把教带皇子的差事安排到了慕容雪霄头上。慕容雪霄心知,这是皇帝想给小儿子一个机会,在正式册封郡王之际做出些亮眼的成绩。 萧璟此人心性直率单纯,倒是个易交往的,两人相处起来称得上投契。 结果一来二去,外间竟传闻起慕容雪霄转投惠郡王怀抱的艳闻来,弄得慕容雪霄啼笑皆非。 萧璟听闻此事则是气红了脸:“这些人真是闲的!要让本王知道是谁这么胡乱编排,定要他好看!” 慕容雪霄忍不住笑:“都怪在下的名声不好,连累了五殿下。现在可是舒妃娘娘正为您议亲的当口,可别因此坏了殿下的终身大事才好。依我看,殿下还是少来鸿胪寺找我为妙。” “你少来,”萧璟哂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应酬母妃安排的那些局。再说了,父皇既然都说了让我好好跟你办这次大典,我多少要干点儿像样的事儿,也在他老人家面前长长脸。” 慕容雪霄与他近日处得熟悉,知道这位殿下是个随性的孩子个性,便直言道:“殿下成日在我这处待着,对一众枯燥流程和文书怕是也觉得无趣。要真是想做点儿什么呢,我这儿眼下还确是有一件顶重要的事儿,得您来出面解决。” “是什么事?”萧璟一听果然来了兴趣。 “西屏段月漓。”慕容雪霄只说了一个名字,萧璟便懂了。 这通和大典旨在齐聚大昭各地各部族代表,宣贯大昭对各地各族之策,并由天子直接面见诸族首领,了解各族之困,给予最直接的帮助,以求大昭各处政通人和。 段月漓作为西屏的代表,又是常驻洛京的人物,职属本也是在鸿胪寺这处的,按理说这大典筹备该有他出一份力。最初在大典启动时,他原本也有参与。可一个月前,段月漓突然抱病请辞,原本以为只是三五天的事儿,结果晃眼一个月过去了,人还是告假不归。慕容雪霄这边人手短缺,实在头疼。 况且作为西屏一族代表,最后的大典段月漓总也是要出席的,这么着不见人影,终究无法交代。 萧璟听完却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我也是束手无策。你当我没去试过吗?” “怎么,肃王府连你也不见?”慕容雪霄好奇问道。谁都知道惠郡王与肃王关系好,从年幼时就最爱经常粘着三哥带他玩。 萧璟泄力似的趴在桌案上:“哎……二哥和四哥被禁足了,三哥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说病了,肃王府都关门一个月了,我一去就吃闭门羹,真不知道他们俩又闹了什么脾气。” 慕容雪霄状若好奇道:“若是两人都病了这么久,怎么宫中未谴太医去诊治?” “段月漓自己都是神医一个,他俩身强体健的能有什么病啊。”萧璟一脸一言难尽,“你是不知道我三哥,每到这种时候准是又因为什么发疯了,我看父皇也懒得理他了。” 他周围张望了一下,又压低声音道:“我听我母妃身边的人说的啊,这次是皇后娘娘那边月前召了三哥进宫,可不知道怎么,好像闹得不欢而散,三哥又急匆匆出的宫。回府后就说是病了,连带段月漓一起,两个人都闭门不出了。” 饶是如此,萧璟还是硬着头皮再次登门拜访了肃王府,只是这次,他无论如何要拉上慕容雪霄一起去,理由是—— “三哥就是跟我太熟了,一看我去理都懒得理我。你去就不一样了,他总要给个面子。” 果不其然,在王府管事禀报五皇子和归义将军一同前来之后,肃王府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许久没露面的肃王萧玦看上去依然面色不虞,倒是未见病态。见着五皇子萧璟,他脸上的不耐都懒得遮掩:“三天两头的找上门来干什么,不是已经给你安排了差事,还这么游手好闲的。” 萧璟从小跟在这个三哥身边,根本不怕被他说两句,反而笑嘻嘻凑到他身边径直坐下:“我这就是来干正事儿的啊!三哥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在跟着慕容将军筹备通和大典呢。各族首领都陆续入京了,你还把月漓哥哥藏着掖着的,我们这个大典还搞不搞了,你说我不来找你找谁去?” 慕容雪霄知道肃王懒得应酬他,也十分自觉,自己找了个座儿坐下,只笑着观望不出声。直等到这时,他才发现肃王背在身后的右手手掌用纱布包扎着,似是有伤。还未待他开口问及,肃王却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慕容将军从靖南王府搬离后,倒是越发平步青云了。” 这话竟然有几分为萧凛鸣不平的意思,慕容雪霄心中好笑,也不知道萧玦是怎么突然就在意起这等事来,只得说:“皇上指派在下出任典仪使、操持这大典也是临时为之,可段署丞可是久在鸿胪寺的,经验远比在下丰富。此次盛典规格高、摊子大,实在是需要段署丞这样的能人相助。因此只好上门叨扰,还请段署丞出来一叙。” “我还不信了,偌大的鸿胪寺,少了他一个还转不动了?”萧玦看起来根本不买账。 萧璟在旁急道:“就算不参与筹备,那大典他总要出席吧?西屏代表也就是他了,总不能把圈在西屏的那帮人弄过来吧……” 后半句时被他三哥瞪了一眼,萧璟自觉闭了嘴。 段月漓并不是西屏的世子,他父亲亡故但几个兄弟还在西屏,按理说此等大典应该派族人前来。但西屏之前起兵反叛一事始终是污点,此事看似翻了篇,实则西屏境内仍有大批昭军驻守,境外亦有重兵把守,说是圈禁起来也不为过。 西屏叛乱一事始终是肃王萧玦与段月漓两人之间的心结,饶是萧璟这么大大咧咧的人也知道此事敏感。 好在此刻厅门口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阵尴尬。 “通和大典,段某作为西屏代表,自然是要出席的。”
第35章 交心局 两位以身为质的人,交心对谈 段月漓一身皂色衣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身形竟然比几个月前春狩之时,又瘦弱了几分。夏末初秋的天气还十分炎热,他内袍却搭了件高领衣衫,整个人包得密不透风。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身衣服深沉,更衬得他面无几分血色,形容十分憔悴。 肃王萧玦眼看着段月漓迈进厅堂的门槛都有几分费劲,似乎想起身上前去扶他一把,可终究是忍住了。他皱着眉,出口却是问:“你怎么出来了?” 段月漓眼都未抬,走到堂中在肃王对面坐下,先礼貌地向两位来客打了个招呼:“五殿下、慕容将军,久等了。” “月漓哥哥,你是真病了啊?”萧璟第一个起身,面上是真惊讶:“看你这脸色真吓人,是怎么回事?” 萧玦听闻此言,带着几分不解转头看了一眼段月漓。他像是刚刚才意识到,眼前人已如此消瘦憔悴。 段月漓却勉强勾起了个笑容,轻轻揭过:“我已无大碍,再休息两天就好了。”说罢他才转向正在盯着自己的萧玦,客套却不客气地道:“段某有些关于大典筹备的事需要单独与慕容将军面谈,还望王爷与五殿下暂时回避。” 萧玦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应答。惠郡王萧璟正待开口,却见他三哥倏地起身,转身拉着他就大步走出了厅堂。 “哎哎哎!三哥你别走这么快!”萧璟一路跟着萧玦的步子走到了书房,刚进屋他就嚷嚷起来:“他们讲大典筹备的事儿我有什么不能听的,我回避个什么劲儿啊。” 萧玦横了他一眼,懒得说话,他五弟立刻了然:“三哥,你是不是又欺负月漓哥哥了?” 这时,他也注意到了肃王手上包扎的痕迹:“还有你的手,这是……” “你懂个屁。”萧玦根本不屑解释,只在坐下时不明显地叹了口气。 萧璟闻言撇了撇嘴,像是不赞同这个回应,嘟囔道:“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什么?”萧玦皱着眉抬头。 “我就是听……宫里的人说,皇后娘娘先召见了月漓哥哥,过了几天又召你进宫,不知怎的吵了起来,你又急匆匆出宫走了,回来就关起王府大门不见人。”萧璟挠了挠头,“我就猜呢,多半是……因为这事儿,你们闹别扭了。” “哼,”萧玦冷笑一声,“听你母妃说的吧?倒是挺关注我这边动静。” “三哥,你别这么说话。”萧璟冷下脸来,低声道。 “萧明远,”萧玦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五弟,“你不小了,眼下都已经封了郡王,有些事应该知道。” 萧璟不自觉吞咽了下。他从小粘三哥,却也有些怕他三哥。但他都到了议亲封王的年纪,是个大人了。他便道:“卓家的舅公……找过母妃。最近这段时间,母妃在宫里常搞些宴请交际,又总推我去出席一些场合,我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那你还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萧玦眯着眼看他。 “可是三哥,”萧璟抢过话,“你才是我心里……那个人选。” 他在萧玦对面坐下来,像是放松了不少:“卓家一直要求我母妃在宫中帮衬皇后娘娘,我小时候,母妃也常叮嘱我要多亲近你和二哥。可我就只喜欢跟在你后面跑,觉得跟二哥那儿待着没意思。在我心里,你就是兄弟几个中最优秀的。后来我长大了,渐渐也懂得一些事。前些年你为了西屏的事惹得父皇大怒……我也还是站在你这边儿的。哪怕后来卓家又转向二哥,我也没有动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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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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