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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令仪！！！你放肆！！” 这话彻底令皇帝勃然大怒，手掌已高高抬起，眼看就要扇过去，可卓皇后却一寸不让地紧盯着他，紧咬牙关，似乎无所畏惧。 那一巴掌没有扇下来。 昭帝似乎暗吸了口气平复下来，沉声警告道：“卓令仪，朕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当年战乱之中朕并不知你已经身怀有孕，也派了亲兵侍卫保护你和琮儿逃出。当时大哥在前方征战，他的妻子即将临盆。事情孰轻孰重，自然明了。”他顿了顿，又再次压低声音道：“再说你我二人之间，不过是两相妥协的政治联姻，这些年朕自问从未亏待过你和你们卓家。而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做皇后罢了。嫁给我大哥不成，才被卓家硬塞给了我——可朕最后也让你当上这皇后了，不是吗？” 卓皇后像是被戳穿了心事，嘴唇微微颤抖，露出一抹有些凄凉的笑：“我想做皇后吗？”她像在自问自答，“我本是真心喜欢萧大哥的，他是个大英雄，偏偏又有儒雅风度。父兄长辈都说，晟朝要完了，萧乾必是新朝之主，与他结亲，能保卓家继续在新朝富贵——我当然也乐意得很！谁知道半路不知道哪里杀出个沈容音，叫你们兄弟两个都迷晕了头！萧乾非她不娶，我父兄甚至想让我去做妾！若不是萧乾主动提出让你这个亲弟迎娶我，来与卓家联姻，恐怕我还要在此事上遭受羞辱！卓家不甘心啊，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沈容音和萧乾都死得那么早，让你我捡了便宜。” 昭帝没有说话，面色沉沉望着自己几十年一路走来的妻子。他们有太多共同的秘密，却从未开诚布公地谈过这些话。 卓皇后深吸了口气，接着说：“我知道，卓家在我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你多少都清楚。可这么多年以来，我对后宫前朝之事一概极少过问。我自问对卓家，我能做的都已经超出他们预期实现了，我这颗棋子也该自由了。卓家见我万事不问，甚至把我的侄女也送给了你，想要一个双重保险。结果呢？卓家女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你竟然一个也看不上！满心还是沈容音的儿子！我怎能甘心！” 昭帝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眼角泛红、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卓令仪想，这女人年少时也曾是个天真活泼的姑娘，那时虽被迫要娶她，倒也不是全然不能接受的。在这深宫中多年，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也算得上相敬如宾。是卓家将她困在这深宫漩涡中，不得救赎。 凤仪宫中有一佛堂，卓令仪平时只喜欢待在那里，很少过问外间的事，除了她的小儿子萧玦。 她对他寄予厚望，他又何尝不是。 在萧玦幼时，他们也曾有过一段最和谐的时光。 “朕又何尝不希望最合适的那个人选是我们的玦儿。”他叹了口气。 卓皇后眼中似是迸出几丝希望，却又听昭帝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召了玦儿进宫，与他闹得很不愉快。” 想起那日的事，卓皇后眼中的希望化为恨意。 那是她最后的杀手锏，终于逼得段月漓配合，暗中给玦儿下了催情药物，趁他进宫之际，她在后宫中为玦儿刻意挑选了与段月漓形貌相似的女子，希望能够借此机会为萧玦留下子嗣。 只要他有了子嗣，再要跟段月漓保持怎样畸形的关系，她都不再管了。这样一来，让萧玦继承皇位的阻碍便被彻底清除。 谁能想到，萧玦强忍着药性发作，发了狂也要离开。 她记得她的儿子那日决绝地同她喊话：“除非我死！” 想起这一切，卓皇后咬牙低声道：“我迟早杀了段月漓。” 昭帝摇了摇头：“这样做，你只会彻底失去你的儿子。” 不等卓皇后反应，昭帝接着又道：“玦儿从前和现在，都是朕最宠爱的儿子。但是他不适合继承大统。” 闻言，卓皇后像是愣了一下，尚未从此前的情绪中平复过来。 她刚要开口，昭帝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她：“不止是因为段月漓。玦儿戾气太重，有段月漓在一天，反而能压制住他的戾气一些。但他这脾性，坐不得守成的江山。” “你的另一个儿子你自己也知道，他更像是你们卓家的人，你也没有多喜欢琮儿。”昭帝道，“朕正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这几个亲生儿子的未来，才要在继承人里慎之又慎地做选择。至于最后怎么选，只能说，必是朕能想到的万全之策。” “这话朕只说一次。卓令仪，你我夫妻也算同舟共济多年，朕足够对得起你了，你也要拎得清。” 话音落下，深意沉沉，卓皇后跌坐回座上，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许久，她开口哑声道：“我对卓家未必有几分把控。且这事儿起了头，收不收得住，便全不由我了。” 皇帝深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 卓皇后默默插去眼角的泪痕，整理了自己的神色，起来俯身施礼道：“臣妾自当尽力而为。” 话毕再抬头时，昭帝已然转身离去。 卓皇后在原地自嘲似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第44章 联名疏 景王萧琮从始至终一言未发，袖中手指收得极紧 鸿胪寺的正厅中，案几上摊着数份册页，慕容雪霄正同段月漓核对各国使团的回程文书。 窗外蝉声悠长，洛京秋日的阳光被高檐遮去大半，照在殿前玉石台阶上，反出一层微凉的光。 忽闻殿外脚步声近，人尚未现身，爽朗的笑声已是传进了殿内。 “惊澜兄！月漓哥哥！你们可还忙着呢？我可算是清闲下来了！” 来人正是惠郡王萧璟。他一身浅青常服，腰间只系了一根白玉束带，气度洒脱，笑意灿烂。 慕容雪霄与段月漓皆起身相迎。萧璟却懒得再客套应酬，对着他俩摆摆手示意，便径自在一旁座榻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大饮了一口。 段月漓笑着摇了摇头，见也没有外人，便忍不住道：“你都是封了郡王的人了，在外面需得注意着些才是。” 慕容雪霄也笑道：“五殿下今日是终于得了空，高兴着呢。接待使臣的事宜差不多收尾了吧？这两日都陆续在准备返程了，我与月漓兄正在安排。” 萧璟神情轻快：“该走的都差不多走了。通和大典已是尾声，各族的贵使陆续启程，我看伽罗和交瑶的使者明日也要启程了吧？剩下的也就北狄一行还赖在洛京不走。”他笑着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揶揄：“就为了那个通商议案的事，前些天朝会上，父皇把这主持商议的差事给了二哥，他确实最是长袖善舞的。我看他现在可是春风得意，连同我舅公都对他赞不绝口。” 段月漓微微抬头，只道：“其他几位王爷要么是跟北狄交过战，要么不擅经贸之事，也确实是景王殿下最为合适。”又补充道：“不过听你三哥说，此次大典筹备事宜，陛下对你也很是满意的。” 萧璟颇有几分得意地笑了笑：“那还得多亏了两位哥哥帮忙。”而后他却正了正颜色，压低了些声音道：“不过卓家这些日子又与二哥往来得近……依我看，他们怕是想在他身上再赌一次……” “咳咳咳。”慕容雪霄没想到萧璟竟然公然议起此事，转头便听段月漓也低声提了醒。 “明远，鸿胪寺只接待使臣，不宜议论这些。” “知道知道，”萧璟忙点头妥协。但想了想还是说，“总之近期的局势乱得很，此前那个童谣的流言又来源蹊跷，我看你们心中全都比我清楚个中曲折。这大典现下也要结束了，我正好躲个清闲，离这些是是非非远些。” 慕容雪霄正心想，萧璟这人倒也算通透，就听他面向自己又道：“对了，惊澜兄，那日散朝后，我看二哥还专程找了你说话？” 慕容雪霄一笑应道：“是找我了，事涉外邦使臣，需要鸿胪寺协助其中流程。” 萧璟随即“哦”了一声，却听段月漓在旁边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这个，那日宴席散后，我似乎见到惊澜兄与靖南王一同乘车离去呢。” “真的假的？和好了吗？”萧璟在旁边大呼小叫。 慕容雪霄无奈，一时竟被萧璟拉着打听起他与萧凛的事情来。因着大典筹备，三人日渐熟络是一方面，他自然知道，段月漓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景王起复、北狄入局、萧焕流言缠身……萧璟选择远离是非，可站在肃王那边的段月漓，真能如此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吗？ 回想起大典前他们的那一场对谈，当时段月漓那句“要为他谋一条后路”，指的应就是萧焕，那他究竟想怎么做？ 这时慕容雪霄突然想起一个只听萧凛提过，却尚未来得及结识的人。 一个表面早与肃王决裂，同时又与萧焕交好的人。 有他在，段月漓或许不用亲自出面。 宋思远。 与北狄的通商谈判刚进行没几日，洛京的学子们纷纷炸了锅。 个中缘由，是不知哪里传出了商贸谈判之细节中，北狄人竟提出欲在大昭边郡试销“马蹄钉”。 要知道，大昭对边防器械一向严控，此“马蹄钉”虽非兵器，却系军马之需，一旦落入私贩流通，恐有他虑。 消息传出，昭明书院侍讲兼校书宋思远带领一众学子连夜上了个“士林联名疏”，其中尽表文士青年们对此次商贸谈判之忧心。 这日朝会上，大昭皇帝直接让人当庭读了遍这奏疏，特准众人各抒己见、畅所议论。 殿中立时热闹起来。 那奏疏中言道： “北狄旧为劲敌，地缘相逼，近年良马精兵，强盛非常。今既议通商，需尤为谨慎。臣等以为，应设通和使一职，由身份尊贵且有战阵经验者担任，统筹与外邦往来、和盟、商议等事。此职不独掌利，更需兼礼、兵、户三司，共定规矩，以保我大昭根基。” 陛下此时着人宣读，又让大家当庭讨论，不就是已经认可此奏，要让大家推举人选？ 果然，昭帝扫视群臣，淡声问道：“既如此，诸位可有合适人选？” 兵部尚书严岳先出列道：“陛下圣明，臣以为此奏疏所建言之举确有必要。北狄与我地缘如此相近，如今精养良马、又在通商事宜中如此激进，我们不得不提防。若设此职，臣建议人选需通晓兵事，不然难以驾驭其中风险。” 户部侍郎卢经却道：“陛下，臣以为不然。此次通和大典，我大昭所愿正是昭告各族、各邦友善发展，以利经济之便。通商合作中若有细则不宜，都可具体讨论。但通和大势不应受阻。哪怕要设此职，也应以礼部为要，主以礼相待、德服四海。” “陛下，外夷通商历来由鸿胪寺与礼部主理，并无大碍。”太常寺卿卓景年亦徐徐开口，确是首个直命人选的：“若要有人专责，微臣以为，既然此次商贸会谈已由景王殿下主责，此职亦可由景王殿下暂时兼理。此举既能彰显我大昭通和之要义，又能安抚北狄，也不必再立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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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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