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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虽然也被春狩案牵连,但早已解了禁足入了朝,身后又有卓氏支持。全看这次宴请,景王给不给这个面子出席。 北狄使团也接到了请柬。阿祁罗是个最爱凑热闹的,也不知道到底跟安郡王有什么交集,总之带着人便来了,推杯换盏一副相熟做派。 酒过二轮时,景王的车驾才停在了晓月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几个近臣,包括卓氏的卓沛庭。 前些日子,卓沛庭突然称病,好几日未曾参与朝会,直到近日才有露了头,这次前来,怕也是为着景王的排面。 景王原本并未打算来。安郡王被禁足多时,他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弟弟。 但安郡王亲自遣人奉上请帖,且请帖上写得十分恭谨——“久未得见,愿叙手足之情”。 景王权衡片刻,终究还是来了。 笼络人心、表演兄弟和睦,这可是他的拿手戏。 慕容雪霄也来了。听萧凛讲了安郡王禁足期间那些言论,更生了几分好奇,倒要看看这两位表面和睦的兄弟,这次会面是如何情形。恐怕景王都还不知道安郡王背地里那些举动和心思,局面就显得更加有趣了。 景王进来时,安郡王正与阿祁罗聊得火热。耳听得景王殿下到了,安郡王萧珩立刻从座上起了身,快步上前迎去。 “二哥!你我可真是许久未见了!”安郡王语气十分激动。 景王也是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慎之,你没事了就好。” 两人手握着手,竟是一副隔世相见的做派,好一番拉扯。许是兄弟间有许多私房话要讲,景王与在场各位应和几句后,转头就又被安郡王拉着进了个雅间,两人密聊去了。 阿祁罗端着酒,非要凑到坐在角落的慕容雪霄身边,低声笑道:“你说说,这兄弟俩,倒是挺有意思的。” 慕容雪霄瞥了他一眼:“我看王子殿下您倒是挺闲的。跟安郡王也不知是何时有的交集,竟也来赴宴?” “哎,多结交一个朋友总没有坏处。”阿祁罗不以为意,“我就是觉得这位安郡王有趣得很。听说他以前是景王的财神爷,现在财神爷断了财路,景王要自己做财神,那跟原来的旧财神,要怎么个相处?我好奇得很呐。” “哦?是吗?”慕容雪霄反问,“我还以为殿下您要去当这个新财神。” “哪里话,”阿祁罗哈哈一笑,“我只是来找你们大昭的财神求财求福的。” 慕容雪霄心道你最好是。 他算是看明白了,北狄这一行,求通商路是假,搅局是真。说到底,是试探大昭的各位皇储候选人来了。 试探的结果……或许正代表着北狄下一步对大昭的态度。 阿祁罗看似悠闲玩闹,其实背后深意,不容小觑。 没说上几句话,景王和安郡王也出来了,一副兄友弟恭情态,与众人觥筹交错应酬起来。 景王本也是个长袖善舞的,乐于在这类场合出风头。晓月楼久违的丝竹歌舞逐渐加入,场子愈发热闹。 慕容雪霄不愿与阿祁罗待在一处,趁他在与别人碰杯的空档,赶紧找了个借口起身,想上别处走走。刚走两步就见卓沛庭与卢经似是刚刚谈罢,挥手唤了个下人,低声在耳边吩咐了几句话,那下人领命却去了景王的侍从身边,像在传话。 这倒有些奇怪,卓沛庭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景王讲,倒要传起话来。 说起来,今日卓沛庭虽然随景王而来,但两人表现却并不密切,与以往情态颇有不同。 正留意着那边情形,忽然扫见一人从人群中撞过来,周围一时拥挤,退避不及,那人手中酒杯竟然撞了他满怀。 “哎呀!慕容将军没事吧!本王一时兴头上,没留意身侧,实在抱歉。”竟是安郡王在一侧与人碰杯,转身时不慎将酒尽数洒在了慕容雪霄衣襟上。 “郡王哪里话,都是小事。”慕容雪霄客气了几句,却也受了安郡王的歉意,任由他指着下人引路,说要拿身新的给他暂时换上。 慕容雪霄确实洗净,也不推脱,点点头便随着人去了。 路上脑子一转,总觉得这一碰并不简单。 果然,这下人带着他弯弯绕绕,到了一处僻静房间。开门一进去,慕容雪霄便有几分讶异。 这房间未免太过简陋了。 晓月楼他也来过数次,每一间用于待客的雅间都极其精致风雅。可这间房确实窄长房型,中设一罗汉榻,摆设也很简单,连个屏风都没有。房间尽头只有一扇假窗,看起来更像是供下人临时休憩等候传唤的地方。 这不是萧珩待客之道,倒像是刻意为之。 引他过来的下人放下崭新衣衫,也不多话,转头就走了。 慕容雪霄既来之则安之,倒也从容,索性解开胸前半湿的衣衫打算换下来。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又迅速合上。 他一回头,竟是安郡王萧珩默默进了房间。见他回头看来,也不慌张,只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墙壁。 就在片刻之间,墙的那一头传来了熟悉的对话声。 “殿下!” “仲宣,你这几日避朝又是何意?” 竟是景王与卓沛庭。 安郡王:我就热爱裹乱
第54章 隔墙谈 所以郡王殿下今日,就为了特设此局? 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慕容雪霄微微挑眉,回头看了一眼安郡王萧珩,只见后者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只示意他继续听。 “殿下莫要多心。”只听卓沛庭语气带着几分小心,“前些日子学潮那事闹得大了,伯父动了大气,令我闭门思过了数日,又要卓氏全族暂避锋芒,我这才好几日都没能与殿下联络。” “暂避锋芒?”景王萧琮冷笑,“卓氏这莫不是想要趁乱自保?” “殿下误会了。”卓沛庭语气恭敬却坚定,“伯父的意思,是暂避锋芒,却不是弃局。眼下风声紧,卓氏不宜再露头。若殿下真想稳固局势,恐怕也需得先显显手段,好让外人知晓 ——无论有没有卓家,殿下都有这个能力。” 屋中短暂沉寂。 片刻后,景王似乎低笑了一下:“好一个显显手段……倒是推得干脆。可卓氏此时退避又有何用?不也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顿了顿又道,“老四刚同我说,林氏船行查封后,那套‘账本’不知所踪。你猜猜,会在谁的手上?” 闻言,慕容雪霄有些意外地望向安郡王萧珩,后者只轻轻笑了一下。 那套“账本”在慕容雪霄手上,恐怕安郡王本人也并不知情。只是简单推测,不是在萧玦手中,就是在萧凛手中。此时抛出“账本”失踪之事,不过是为了扰乱景王阵脚。 账本上尽是林氏私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可景王、卓氏、甚至安郡王自己,都在其中。 安郡王此举,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听了这话,卓沛庭果然慌了下:“这东西当时不是一把火烧了吗?” 说的是船行着火的事。 “我当时也以为烧了……老四毕竟是林家的人,有所遮掩也正常。但若不是真失了这东西,他也不会这么着急找我说。毕竟林家都那样了,对他影响反而是最小的。”景王语气倒是冷静。 “到底是在肃王那里,还是靖南王两兄弟……?”卓沛庭问。 “暂时不知。”景王道,“我估计不在萧玦手上,否则他当时就拿出来了。若是在萧焕和萧凛手上……恐怕他们真有可能先按下,以待时机。” 卓沛庭像是想到了什么,语调突然提高了些:“殿下!现如今卓家长辈们看我与殿下,已是一概而论。不瞒您说,能否稳住这局面,已是你我二人的共同考验。” 景王声音微沉:“我岂会不知。你那伯父手上还有老五这张牌兜底,自然不愿全数押宝在我身上。可仲宣,你我相交多年,轻易动摇不得。” “殿下,”卓沛庭急道,“我自然不会动摇!可如今那账本若是真在琅琊王兄弟手中,殿下与我都脱不了干系。若被人查出一丁点蛛丝马迹,不止我——卓家根基危矣!” 景王似乎顿了顿才道:“我自然知道。可父皇如今身体抱恙,在这节骨眼儿上,我若真做什么冒险举动激怒了他,才是不妙。越是稳住,越有机会……” “可若再拖下去,”卓沛庭咬牙道,“这件事被琅琊王爆出来,不是一样惹得龙颜震怒?到时候怕是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了。恕我直言,殿下想平稳度过这段时间,自己隐在后头,指望卓家替您动手,恐怕是不成了。如今伯父连我都要划清界限,若是账本真被爆出,恐怕卓家只会弃我而保全族,我身后也是无一可用之人啊。” 一时沉默,隔壁传来了踱步声,似乎是景王在反复斟酌。少顷,他轻敲窗格道:“卓家指望不上,我自不会坐以待毙。要解决此事,不能在明面上与萧焕他们作对,定要暗里谋划,让他妥协。”他不自觉压低声音,“就像当年在苍南的毒箭一样……悄无声息。” “可是,”卓沛庭却道,“这里毕竟是洛京城,谁能在这里悄无声息地刺杀琅琊王?” “杀他作甚?”景王竟低笑了一声,“杀了他,还有萧凛,哪里那么容易解决?可只要抓住他的软肋……不怕他不妥协。” 慕容雪霄闻言皱了皱眉,想要继续听下去,可隔壁却似乎停止了深谈,不知以何种方式交流,达成了某种默契的一致。片刻后便响起了推门声,二人逐渐走远。 “哎,”安郡王萧珩在一旁笑着叹了口气,“这些人话说一半的毛病真是叫人着急。” 见慕容雪霄回头看他,又无事发生一般指了指对方衣襟:“慕容将军,衣裳都湿了,还是赶紧换上出去吧?耽搁太久,倒要叫人猜测,你我在此有什么艳事了。” “呵,”慕容雪霄冷冷一笑,顺手便大大方方解起衣襟,“那倒要看看郡王殿下安排的这个隔间够不够私密了。” 安郡王自然懂得他话里深意,只道:“这晓月楼的装潢建制,萧琮才不会了解这么细致。我却知道这类隐蔽隔间都有几个,藏在哪里。在这里头,只要不是高声交谈,隔壁根本察觉不到,可我们却能清晰听见他们的谈话。是不是很有意思?” 慕容雪霄边换衣裳边问:“所以郡王殿下今日,就为了特设此局?” “哎,只是凑巧,凑巧。”萧珩笑眯眯地,话题一转,望向正在更衣的慕容雪霄,“本王原以为,你与萧凛之间,不过是利益纠葛和无奈为之。现在看来,你们的关系远比我想得要好。” 慕容雪霄系起衣带,没有接话。 安郡王萧珩此前早已对萧凛和萧玦表态揭牌,但从慕容雪霄此时态度便可看出,他对安郡王所作所为毫不意外,那就证明此事慕容雪霄早已从萧凛处大致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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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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