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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萧珩又凑近了些,“想要让景王尽早暴露出来,推他一把确实很有必要。我已经推过了,剩下的,靠你了。” 说罢,他笑了笑,率先掩上门退了出去。 慕容雪霄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整理了衣襟,缓缓推门而出。 楼下的乐声正起,北狄王子阿祁罗与人笑语正酣。不远处,景王正在与人觥筹交错,可眼神却似乎往他身上飘来。 慕容雪霄越过人群与他礼貌颔首示意,唇角微扬,眼底的笑意却是冷的——景王很快就会来找他,确实需要再推一把,为洛京这局势,加把柴。
第55章 布疑云 夜色微沉,晓月楼里的宴席将散未散 夜色微沉,晓月楼里的宴席将散未散。 一些人已经告辞,阿祁罗还在拉着安郡王饮酒作乐。东主不走,大部分人也不好意思离场。 慕容雪霄坐了一阵,见状便理衣起了身,默默从厅中退出。 他刻意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果然就被人轻声唤住。 “慕容将军请留步。我家殿下特命着人送您回府。” 来人没说是哪位“殿下”,慕容雪霄却认得那是景王的下属。 他早有准备,便欣然点头:“劳烦。” 来人引着他一路行至晓月楼东侧,景王的车架侯在那里。他上车独自坐了一会儿,不多久,帘子从外掀起,景王神色从容地朝他点了点头,步入车内。 “惊澜,等久了吧。” “哪里,劳驾殿下了。” 车帘合上,外界一切嘈声尽隔。马蹄声轻慢,车轮压过青石路,低沉晃动。 片刻安静。 景王萧琮先开了口:“倒是没想到今夜的宴席你也回来。” 慕容雪霄含笑答话:“安郡王盛情难却。况且之前郡王殿下确实助我良多。” “哦?”景王却点破,“春狩时,倒也差点累了你吧。” 这事既又拿到明面上说,慕容雪霄只做不欲追究:“比起南隼之祸,都是小事。” 他故意提前南隼,只听景王果然道:“南隼与林氏私贩军械,乃是大忌。只是与林氏有往来的,可不止南隼。” 慕容雪霄适时地微微皱眉:“殿下此言何意?即便我大哥曾与南隼有所牵扯,此案都已成过去。” 景王长叹一口气:“本以为如此,谁料今日才得知,林氏留有一账本,下落不明。” “账本?林氏船行当时不是还起了一把火……?”慕容雪霄追问。 “那把火没能烧尽的东西,听闻是落在了那两位的手上。”景王审视地望向他,“你的人当时由四弟做保,在船行还待了一段时间,之前又都住在靖南王府,竟都没有听闻过?” 闻言,慕容雪霄像是认真思索了一阵才道:“林氏一案由肃王负责清查,但当时靖南王确实与他走动密切。可殿下应当知道,萧凛对我并不信任,春狩后疑心更甚,再之后我又搬出了靖南王府……”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若非要说起,琅琊王初进京时,我还尚在府内。当时他们兄弟二人一同召见过两个老者,陆厉匆匆瞥见,同我说是眼熟,像在从前林氏码头见过。可再之后这两人去了哪里,确实不得而知。” 他话说一半,并不点透。 要推一把,最要紧是半真半假,剩下的让萧琮自己去琢磨。 果然景王萧琮眯起了眼,低声道:“也对。通和使重修商道,自然要调阅前账。” 随即,他又转头换了神色,温和地对慕容雪霄道:“慕容啊,事关你全族安危,若是还想起来什么,定要及时与我知会。” “自然。”慕容雪霄颔首答了话,眼底却有冷意。 林氏那账本实则在他自己手中,中间涉及他兄长慕容雷的内容不过一笔,虽轻易可以去之。一直没有交给萧凛,也有此一虑。 若是能正好借着安郡王这次的由头,诱得景王认为账本在萧焕和萧凛手上,从而兵行险着,从卓氏的保护伞下自己现了身,倒也省事了。 只是听得他们话语中再次提及皇帝身体抱恙……需得尽快确认到底是什么问题才好。 “身体抱恙?”鸿胪寺署丞的值事房中,段月漓刻意掩上了房门与慕容雪霄低声交谈。 他转身走到慕容雪霄旁边坐下,想了想才道:“我近年来少有机会近距离面圣。你也知道,陛下见了我不会太高兴。但是按从前接触,我大致倒也知道,陛下因早年征战伤病,伴有头风与肺损之症,常年离不开虎骨丸一类的镇痛药。” 慕容雪霄又问:“春狩时你见他可有异常?” 段月漓摇了摇头:“距离不近,观之如常。不过,拉弓射箭有些乏力——许是硬要开那重弓,本就有些损伤,再加上春狩案这么一气,过后才病了一场。” 慕容雪霄微微皱眉:“这听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非也。”段月漓打断他,“本有肺疾加上常年药石伤肝,上了年纪后镇痛药只有加大药量才会有效,长此以往对身体亏损大得厉害。老人家常会因一次不起眼风寒小病,诱成大祸。” “太医署岂会不知?”慕容雪霄疑惑道。 “自然知晓,但却无用。除了用药调养,别无他法。怕是向陛下禀报起来,也只能说是陈年旧疾,将养就好,说不出什么新意。”段月漓本身是医者,对此很是了解。 慕容雪霄顿了片刻道:“那就要看,陛下自己是否知晓身体状况了。” 若是对自己身体不佳心中有数,立储就是迫在眉睫之事了。 可常年身体有恙之人,并无极端病情来袭,恐怕意识不到此事迫切。 他突然想起一事:“你适才说需要加大药量才会有效。除了虎骨丸,有什么镇痛药是辅以熏香一类的吗?” “沉香、安神香之类,都对头风有所帮助。”段月漓顺口答来,想了想又道,“可常用此类熏香,多少会对肺有损,因此不宜。怎么了?” 慕容雪霄神色略略凝重:“通和大典上,景王似是奉给陛下一只随身的香盏。” 段月漓抬了眼,意识到他的暗示。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景王若真有此举,表面会延缓皇帝的痛感和症状,实际会加速他肺腑的衰弱与病灶。 这是大事。 与此同时,琅琊王府中,王妃崔清妩也刚刚对手中脉案给出了同样评断。 她看了看这份由人刻意誊写的无名脉案,沉默片刻,还是问道:“这是谁的脉案,不方便说么?” “这……”萧凛闻言抬眼看了看兄长,只见萧焕顿了一瞬,刚想对妻子开口,却又被她打断。 “罢了。”她将那纸案方折好递回,不再多问,“这脉案上的人,年近花甲了,身体经年有亏,加之思虑重,需得养气养心。倒让我想起,好些日子没回去看看父亲,不知他近日身体如何了。明日你便陪我回去一趟吧。” 崔清妩一向聪慧,虽然并不插手政事,但对局势心知肚明。 这话是明示他需得去见一见岳父崔砚了。 萧焕深知妻子心意,点了点头。 “知道了。”
第56章 帝王心(上) “一门双帝星。” 深秋风紧,宫里的银杏落得金黄一地。御花园廊下半卷竹帘,秋光淡而寒,风过帘影微动。皇帝萧翊着常服,亲自执壶煮茶,赵德安在旁随侍,将厚毯子细细搭在萧翊膝上。 炭炉上水声轻滚,茶香慢慢氤氲开。炉火旁架起的铁网上,散放着一把银杏果,正烤得劈啪作响。 崔砚随内侍引来,远远望见秋风卷起一地落叶,险些要刮进廊下,便皱了皱眉。 他先立在廊外,恭敬行礼:“臣崔砚,参见陛下。” “崔公来了啊,快坐。”萧翊亲切招呼他上前,亲手为他满上茶。 崔砚躬身道谢,刚坐下便劝道:“陛下,深秋风冷,在廊下久坐不宜,需得保重身体啊。” “崔公如今看着倒是比我硬朗些。”萧翊哈哈一笑:“只是这秋光甚好,若是又缩在殿内,就什么景色也看不到了。” 话虽然说得轻,可执着茶壶的手在风中却不经意地微微颤了下。 崔砚看在眼里,给赵德安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上前去,将廊下挡风的帘子又放下来些。 萧翊见状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下,指着炭炉上的银杏道:“来,崔公尝尝这个。朕记得当年在北方征战时,咱们还聚在一起吃过。” 提起往事,崔砚也露出笑容,伸手拿起一粒烤得暖烘烘的银杏果:“是啊,这银杏树闻起来极臭,果子烤来却香。只是外皮却害人。” 萧翊像是被勾起了乐事,放声笑道:“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你当时好奇去捡拾这果子,不成想这果子外头那层皮害得你第二天起了一手红疹子,痒了好些天,我们几个却没事。兄长当时还说,文人体弱,下次还是什么活儿都别让你干了。” 崔砚也微笑道:“先帝向来对老臣颇为关照。当时天寒,炭火紧俏,先帝却特命专给臣帐中供充足炭火,臣心中十分感激。” “他那是拿你没办法。你那时在军帐里写行军议案,写到指尖都是冻裂血痕。兄长嫌你太拗,还叫朕去劝你。朕哪里劝得动,便说由你去罢,炭火给你供足了些便是了。” 萧翊淡淡提及过往,崔砚忙揖了身子:“先帝与陛下待臣亲厚,臣永记于心。” 闻言,萧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套,只感慨道:“可惜啊,兄长去得太早。我们这些征战日久之人,难有康健的身子。我能到如今这年岁,已是难得了。” “所以陛下更要保重龙体。您是天下之主,这身体的康健,更是天下的根本。”崔砚垂目道。 萧翊听完这话默然片刻,才淡淡感慨道:“朕年轻时总觉山河无尽,如今方知,人有尽时啊。” “陛下……” 崔砚想再说,萧翊却打断了他,朝着赵德安挥了挥手,赵德安便会了意,将左右屏退到庭外院中,自己守在入口处,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是帝王有私密话要聊的意思。 “一门双帝星。”顿了一阵,皇帝萧翊突然开口提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崔砚双眉一紧。 只听帝王发问:“崔公,你可还记得这句话?” 像是斟酌了下用词,崔砚半晌才道:“此话已然应验了,陛下。” 这句“一门双帝星”是前朝钦天监副监正传出来的,说的便是萧乾、萧翊两兄弟。 可传出这话的时机,正是天下大乱、萧氏集结起兵、卓氏要将女儿嫁入萧家之时。 而传话的这位前朝钦天监副监正,正是卓氏的旁支。 “呵。”萧翊轻笑一声,“朕记得崔公那时,可不赞同这话传扬出去。” 崔砚是萧乾的左膀右臂,自然知道这句话传出去未来对建立新朝的影响。可萧乾当时正发愁怎么拒娶卓氏的女儿,得了这个由头也正好可以将弟弟推出去联姻,解决眼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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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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