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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太多了,擒贼应先擒王。 他目光聚焦,再次变得犀利,紧盯着那牙兵首领——这是他的第十四个目标。 那牙兵首领显然也感受到了他挑衅的目光,无所谓地放声一笑:“把那孩子交出来吧,看你是个人物,留你一条全尸。” 说话间,他拖着那重斧一步步前行,兵器在山路碎石上摩擦,透出刺耳的刺啦声。 慕容雪霄唇角调起一抹讥笑的弧度,在夜风中,他银白色的长发轻轻飞舞,拂过他的唇角,让他这笑容更加摄人心魄。 可话音却极寒:“就凭你?” 话落,他不给任何反应之机,春水刃刀光如瀑,几乎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见他在这张光瀑一般的网罗下迅速席卷至那首领身前,刃网忽然收拢,变作利刃突刺而入,直冲那牙兵首领胸口! 不料这牙兵首领粗中有细,胸前竟然穿了厚甲防护,饶是春水刃的力度也只能刺入一二分。 趁此机会,那牙兵首领重斧已然抬起,从斜上方劈砍而来。 春水刃一弹开窍,再变作二刃,一面格挡那重斧,一面朝着牙兵首领的脖颈袭去。 然而拼力量不是慕容雪霄所长,那重斧力道实在太大。他想仰身退避,抬腿攻之下盘,却顾虑胸前孩子迎面暴露之危,只得飞起一腿斜踢往首领膝窝薄弱之处,借机向后退开。 可此时,牙兵们早已一拥而上。 一名牙兵冲上来试图抱住他一直护着孩子的右臂,另一名则持刀砍向他的左腿。 慕容雪霄身形一晃,单膝跪地,可下一瞬,春水刃却行云流水般割破了这两人的咽喉。 他试图再站起来,可春水刃还来不及给他稍作支撑,又要应对新一轮冲上来的牙兵。他死死护住孩子,在刀锋剑刃中造起一朵朵血花,早已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方的。 视线逐渐开始出现重影,他知道那毒素的影响又再次泛起,此时已难以靠意志压制。 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山道上有马蹄声成队踏来,让他精神忽地一阵清明。 这不是幻觉。 他知道,一定是那个人来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竟然毫无借力地拖着受伤的左腿、扛着劈砍向自己的利刃站了起来。 血花四溅,开屏的春水刃不顾一切地席卷而去,绞肉机一般将身前诸人的手臂剪下,漫野哀嚎。 牙兵首领见此,已从斜后方赶来,重斧劈砍急速而至。 慕容雪霄唇角上扬,这次没有硬碰硬,竟是微微后退一步,突然像是身形不稳一般,再次单膝跪地,手中春水刃却向前卷出,目标却是对方下盘。 那首领先是被他突然跪地的身形晃了一瞬。因重斧向前力度大,他动势本就是前扑之力,再被慕容雪霄突刺利刃向下盘一攻,腿部失了支撑,一下便要向前扑倒。 重斧带着那牙兵首领厚重的身形,立时便要扑倒下来! 慕容雪霄此时却贴地一个翻身,仰面滚开,左手春水刃再次出招,这次又砍向首领右侧小腿,使他无法平衡身形左右,堪堪就要向左侧崖边倒去。 这首领也是个狠人,眼看要跌下悬崖,索性松开那重斧,脱开重量限制,空翻而下,以手撑地滚落。 慕容雪霄见他竟然翻身撑住,又要身手去提那重斧,知道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急速翻身而起,春水刃劈砍,直接向他颈边砍去。 为避开这致命一击,那首领下意识便翻身滚开,这一滚,恰好到了悬崖边缘。他为自救,竟伸手直接抓住了春水刃刀刃试图支撑。 岂知慕容雪霄等的就是这一刻。 春水刃刃片再次合并,生生剪断了他的手指! 那首领痛得大吼一声,顺着刀刃动势,终于彻底向崖外滚落。 可这人哪里甘心,挣扎间竟伸着血糊糊的手抓向慕容雪霄身前的绑带,像是想要将这敌手一同拉下深渊。 带着血腥味的大手狠狠抓住固定孩子的绑带,绑带瞬间猛地下沉,桃桃再忍不住,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慕容雪霄此时身形侧身向崖边,绑带被这样一拽便难免向外倾斜,他赶紧以春水刃杵地平衡身形。 周围其他未负伤的牙兵见首领即将滚落悬崖,自然也上前营救,其中一人见此良机,更果断持刀劈向慕容雪霄。 慕容雪霄待要起刀回挡,却见这人阴毒无比,目标是直往那绑带而去! 他此时回刀不及,本能地试图仰面躲开,可刀风已近,加上有另一侧力道拉扯,竟然生生将绑带撕裂! “刺啦”一声裂帛脆响。 失去了绑带的束缚,他无力的右臂根本接不住孩子滚落的身形,转眼间,这团小小的身影从他怀中滑脱,眼看就要向崖外坠去! “哇!!!!!”桃桃的哭声响彻孤崖。 慕容雪霄脑中顿时像是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任何事,他左手一直牢牢握住的春水刃下意识般骤然松开,随后一把抓住即将掉落的孩子。 随着绑带掉落,那牙兵首领发出惊天吼叫,跟着碎石滚落之声坠落深渊。 可虽然抓住了孩子,慕容雪霄自己身体也无法平衡。下坠之力拉扯着他,整个人不受控地向悬崖之下仰面倒去。 视线早已模糊不堪,可就在这关前,他眼前猛地抓住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飞驰一样从不远处冲刺过来。 “慕容——!!!!” 这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心脏在他的胸膛里突突直跳。 他想伸出右臂,试图攀住岩石,减缓这倒下的趋势,却发现这右臂实在使不上什么力气。 孩子的哭声和萧凛冲过来的喊叫声好像都被放慢拉长,好像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等待和抉择。 但他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在那一刻,他做了此生最疯狂、也是最本能的决定。 坠落间隙,慕容雪霄借着双脚在崖壁上的最后一丝借力,左臂奋然抛起,将手中紧紧拉住的孩子向上弧线般猛然抛出。 最后一瞬,他看到他一直期待着的那个身影及时赶到,将孩子稳稳接住,牢牢地抱进了怀中。 “阿勒古——!!!!!” 嘶哑地咆哮响彻野狐岭,银白色的身影在幽暗的山谷中飘零坠落,深不见底。
第65章 梦与醒 看来不是做梦,还真是在靖南王府 “阿勒古,阿勒古,醒醒。”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轻声呼唤他的乳名。 慕容雪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好像魂在其中,意识混沌,只能随波逐流。 他勉强睁开眼,可梦境中他好似一个旁观者,眼中竟是幼时的自己。 刚刚唤他名字的果然是娘亲兰格儿,她那时年轻美貌,可眉宇间总有一丝忧愁。 今日唤他时,却带着几分期待和喜色。 她手中拿着一块新绣的手帕,递给他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阿勒古看看,觉得喜欢吗?” “哇!”小慕容雪霄立刻一把接过来,翻动着看了看,欢欣鼓舞地从小榻上跳起来喊,“好漂亮的手帕呀!是娘亲给我绣的吗?” 兰格儿笑得眯起了眼睛:“是的呀!花了好多时间,你大娘也帮忙一起的,回头你要记得谢谢她,知道吗?” “嗯!娘最好了!大娘第二好!”小慕容雪霄伸出手,抱向娘亲的脖颈撒娇。 兰格儿索性将他抱在怀中,摊开那手帕教他认,虽然歪歪扭扭,但大体也能看出不是中原汉字的形状走向:“这是我们伽罗族的文字,写的是你的小名,阿、勒、古。认得了吗?” 小慕容雪霄好奇地盯着那手帕上的奇怪图案,跟着念:“阿、勒、古……” 他抬眼看向母亲,难得在她眼底看见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可这笑意下一秒又变作战战兢兢地忧愁,只源于父亲那一句淡漠无比的否定与质问。 “绣的什么鬼画符?怎么不绣汉字?说了多少次,要谨记,二郎是汉人之子。” 因此那忧郁的双眸在离世前竟然带着释然与解脱,只在望向小小的他时依然带着不舍:“阿勒古。”她最后一次唤他的名字,“想跳舞就跳舞,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要开心,知道吗?” 他做到母亲的期待了吗? 有些迷茫,心中答案竟是不确定的。 在苍南人眼中看似最是肆意的“孔雀郎”其实从未放下过慕容氏的一切担子。 也许是大娘一遍遍帮他重新绣那手帕时的用心,也许是大哥在父亲责罚于他时一次次不管不顾的回护,也许是父亲虽然不近人情,却坚持平和归化苍南各部族的决心。 有些事不一定做得开心,但也确实是他心中愿意坚守之路。 意念一时涣散开来,小小的慕容不见了,他的视野也变作了第一视角,回到了孔雀河畔的祭台边。眼前是握着他手腕拿着酒杯一饮而尽的萧凛,可他眼中却不似当时的防备与试探,反而充满了悲伤与疲惫。 “阿勒古,”他的声音低沉得竟有几分沙哑,“我好恨你。” 说着“恨”,却不是咬牙切齿的,听来是那样委屈、不甘,甚至……痛苦。 慕容雪霄听得着急,很想开口对他解释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 他一时情急,左手又被萧凛紧紧攥住,竟下意识伸出右臂想去触碰对方。 可下一瞬,天旋地转,他们忽然又置身战场之上,他才堪堪举起的右臂僵直在那里,手中好似原本正握着春水刃,却只听它“哐嘡”一声砸落在地上,而右肩却一阵剧痛。 他低头,是焚风枪。 眼前浮现了无比熟悉的一幕: 萧凛手持着焚风枪贯穿了他的右肩,春水刃从他手中掉落在地,下一秒,他应该就要被挑落马下,险些被马蹄踩踏。 他下意识闭上眼,记忆中的掉落却并没有立刻出现。 明明在另一匹马上的萧凛不知何时凑得越来越近,长枪在他身体里的触感如此真实,可萧凛在他耳边的语气又是那样近,也像无数个夜晚真实存在过的那样响起—— “阿勒古,疼不疼?” 那样温柔的语气,让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看过去。 萧凛的面孔仍然是那样英俊,眉宇间不似当初战场上的杀伐决绝,却有种浓稠的痛苦与悲伤。 “疼……好疼。” 依然没法发出声音。 眼前萧凛的脸突然又被逐渐拉远,他痛苦的神情正变得惊恐和不可置信。他咆哮般的呼唤在山谷间回荡。伸出手朝下似乎正在试图抓住慕容雪霄早已无力的右臂…… “阿勒古——!!!!!” “阿凛!” 慕容雪霄从梦魇中惊醒,他以为自己喊出声了,可睁开眼后,才发觉自己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只能吐出微弱的字音。 他试图从床上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全然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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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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