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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段月漓沉默不语,他又道:“您的母亲或许也可以得偿所愿。” “够了。”段月漓冷声打断了他。 阙叔也未觉不妥,只淡淡揖了一礼,告退下去。 只余段月漓在房内深深呼吸,平复下自己心情。 他的母亲原是西屏大巫医之女,本是巫医最瞩目的继承人。可因为貌美,被醉酒的西屏王看上,强迫后生下了他。 母亲被迫成为西屏王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妃子,却永远失去了继承巫医的资格。郁郁寡欢又性子冷傲的她从不愿讨好夫君,因而并不得宠,连带他这个儿子也毫无地位可言。 母亲最大的心愿,是可以出宫,隐居深山,做个游医。可这些年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了。 他想起离开西屏时,母亲看着他良久,最后说:“去吧,离开这里,或许才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段月漓告了病,好几日未曾出府,更别提进宫。他本意是想独自冷静冷静,可才到第四日,坐不住的萧玦就径直杀上了门。 不等他做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萧玦便干脆利落地将他拉到身前,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我错了,是我不好,我听清儿姐姐说,你托她替你母亲寻药方。我不该乱朝你发火。” 离得这样近,段月漓觉得不太自在,轻轻挣了一下,不料萧玦却将他的手腕握得更紧。 “月漓,你听我说。”他从小便很强势,如今体魄愈发高大,更显如此。他沉声道,“那天我确实在朝堂上与萧焕争执了两句,但无论如何也不该迁怒于你。可我也不是迁怒。” 他顿了顿,非常认真地看向段月漓,一只手强行抚住对方脖颈索要一份对视:“我只是吃醋。” 被他桎梏怀中,段月漓反抗不得,只觉得如此被他盯着说些这样的话,脸都要烧起来了。 他只是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却让萧玦更失落了,有点不知所措似的,放松了些对他的禁锢。 他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从小就对你感觉不一样了。我不是幼稚到处处与萧焕别苗头……月漓,我是喜欢你。” 没想过他会这样直白地说出口,段月漓震惊之下侧过头,对上了他犹如灼烧一般热烈的眼神。 他说不出话应对这样的眼神。 可目光对视,萧玦又燃起了希望,一把将他整个人圈住,一字一顿地剖白:“我喜欢你,我清楚得很。你呢?你心里也有我,是不是?” “我……” 段月漓哑声开口,只说了一个字,便无以为继。 他心里像是有闷闷的鼓锤在敲,震得人不知是痛还是钝,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他想,西屏的那些所谓“家人”将他送到这异乡,只为成为别人的玩物,难道他真就甘心于这样的命运吗? 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如此直白对他说喜欢的人又是萧玦,不是什么别人。 是那个直截了当、真诚热烈与他说“喜欢”的三郎。 是那个从未把他当玩物对待,依赖他、在意他的萧子钧。 如果说西屏没有他的天地,也没有他的家,或许在洛京,萧玦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可是…… “你就要选妃了……”半晌,他只挤出这半句话。 “我已禀明父皇,如今年纪尚小,不欲选妃。”萧玦却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别问以后,以后我也会有办法解决。我只问你的心意,别的我都不在乎。” 怎么能不在乎。 段月漓想,如今萧玦是还年轻,有朝一日若是后悔了,一切也还来得及,或许对他们二人而言,此刻纵情一时,也未尝不可。 见他又低头沉默不语,萧玦实在不想再等,索性直接挑起他的下巴,试探性却强势地轻轻啄了下他的唇。 段月漓微微挣了一下,却没有再推开。 萧玦像是得了允许,再次覆上去,这一次,却带着十分地温柔与小心,仔细地品尝眼前这份得来不易的许可。 段月漓不知不觉闭上眼,手上攥着对方的衣衫,越来越紧,在逐渐加深的亲吻间,溢出不受控的喘息……
第78章 番外 西屏月(三) “你就是我的罪孽。” 多年后,段月漓也曾经想过,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成长和帝王的期许会不会让萧玦有一天不自觉地对他淡却这种年少时冲动而起的情感,逐渐归于平静。 可惜,西屏的战鼓催促着他们走向崩裂,不给一点点喘息。 年少甜蜜的时光回想起来竟不足半载。 西屏王对萧氏始终不能兑现的承诺终于按捺不住怒气,决心起兵。 也正值大昭挥军南下与苍南拉锯之战,西屏王自以为天赐良机,也想起来自己有个在洛京为质,颇得皇子欢心的儿子,周周转转递了信,要他“真正为西屏做点事”。 阙叔将两瓶药剂放在他的面前,他震惊地抬起头看过去,手在桌下不自觉地颤抖。 阙叔一如既往地平静:“一瓶药,夺去大昭帝王最得意的继承人,西屏永绝后患。”不顾段月漓猛然站起来的失态,他自顾自将话说完,“另一瓶药,只暂夺神智,不伤性命,防你不舍下杀手。” “小公子,他总要做帝王的,而你总要回西屏。”阙叔顿了顿,提醒道,“别忘了,您的母亲还在西屏王宫。” 颓然坐下时段月漓心想,原来离开西屏那么远,他和母亲还是一样被牢牢锁在西屏王宫里,不得自由。 他自然不会对萧玦下要命的毒药,但第二瓶药的代价,是偷取萧玦的印信,拿到武库里的边防布阵图。 萧玦毫无防备地喝下自己递给他的酒,在迷茫中看向他的眼睛时,段月漓难得主动地抱住他,带着十分的歉意与他亲吻告别。 连夜逃离洛京时,段月漓突然明白,阙叔从一开始就没给他选择的机会,因为多年陪伴在他身边的阙叔最是知道,他绝对不舍得伤萧玦分毫。 “等他醒来,或是西屏灭顶之灾。”说出口时,他压抑于自己的声音如此平静无波,仿佛是阙叔一贯的语气。 阙叔看了他一眼,反倒是难得语气里有了些情绪:“您既然这样选了,那就该是西屏的命数。” 西屏的命数,便是根本阻挡不住的战火。 领兵来袭的萧玦性情大变,一路暴戾无匹,杀伐果断。阻挡了他最久的边城被攻破后,他竟斩杀战俘,纵军屠城。 他的愤怒昭然若揭,出了鞘的刀一旦染血,便再也收不回去。 段月漓在母亲的灵堂前久跪。回到西屏不久,母亲就已经病重离世,至死也无法离开这个令她厌恶的王宫。 如今西屏战事一团乱麻,父亲也已伤重退下战场,根本无人在意他在做些什么。 “我有罪。”他在母亲灵堂默念,“是我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害西屏百姓陷入如此境地。”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是阙叔寻来了。 此时寻他,必是有需要他做的事。 段月漓没有回头,几乎是冷笑般发问:“他们又想要我做什么?再次写信求饶?” 父亲伤重,眼看不治。兄长慌了,觉得这场仗再打下去毫无意义,命他写了投降信送去敌营。 萧玦必不会看信。他的怒意不会被轻易的低头平息。 阙叔的声音依旧无波无澜:“他们要你,亲自去敌营,献上降书,停止战火。” “呵。”段月漓忍不住发笑。笑声闷在胸口,不住颤抖,又像是在哭。 阙叔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好像是走近了几步,忽然蹲下身来。 他以难得一见的叹息开了场,才道:“你父王要死了。” 很奇怪,他明明是奴仆,却对主人没什么敬意,偏偏又对他父王的旨意遵从无比。 他并不清楚他们的渊源,只是冥冥之中,感觉阙叔这一生,终归只服从于那位西屏王。 他转头看向阙叔,只听他说:“带着你的母亲离开这座王宫吧,我也要走了。这里没什么值得我留下。” 段月漓摇了摇头,没有应答。 回过神来时,身旁已经没了人。 他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阙叔。 那天,他在母亲灵堂跪了整夜。 第二日,他出了西屏王城,只身带着降书,脱冠解袍,仅着中衣,走进了萧玦的军帐。 七日后,西屏归降。 段月漓骤然睁眼,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梦到当初军帐中那七个日夜,可昨晚那场暴戾的索取让他身心俱疲。 一样的背叛,一样的疯狂,一样的折磨……终究是重蹈覆辙,罪有应得。 他侧过头,枕边的人呼吸沉重,眉头却是紧皱。 萧玦搭在他身上的手伤口正在渗血,昨晚根本没来得及好好包扎,又是一番争执与征服。 他轻轻移开对方手臂,艰难地忍着身体不堪的疼痛爬下床,在房内找到自己的药箱,小心翼翼地将那包扎重新处理,可这伤口看得他心惊。 萧玦竟宁可自残自伤,也不愿碰另一个人,如此血淋淋的昭示给他的母后,什么叫非他不可。 可真相却是他深爱着的这个“非他不可”的人,配合他母后给他设局,只为骗他与另一个女人欢好,以求留下一儿半女。 萧玦怎会不心寒,不愤怒。 重新包扎完伤口,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刚一抬起头,却正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眼神深邃,惊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萧玦早已醒了,只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未发一语。 人看着倒是比昨日清醒许多,但这看似平静的眼神让段月漓心里更发怵。 他太知道萧玦的性子,越是安静越是暴风骤雨的前兆。 半跪着的姿势本就不舒服,更别提他现在浑身无一处不难受,段月漓借着收药箱的时机,撑着床沿勉强起身,想避开这钉子一般的眼神。 萧玦哪肯让他躲?一把将他拽进床榻,药箱就这样在床下散了一地。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萧玦俯身凝视他,不给他一点退避的空间。 解释什么呢?每一次背叛都有充足的理由,但又都不是理由。 段月漓只能说:“我……我只是想要你好。”他嗓音此刻哑得厉害,身体也敏感得厉害。 萧玦此时将他压在身下,用腿顶入他的双腿,大手摩擦过身下,激起身体本能的战栗。 刚才草草穿上的亵裤早已湿了,腿间一片昨夜没来得及清理的黏腻。 “想要我好,却从不问我愿不愿意。”萧玦下了结论,不再问他。探身在床下那散了一地的药箱里翻出一瓶药膏似的东西,手上沾了,抬起段月漓的腿便往他身下探去。 “唔呃……!”体内冰凉的触感催发了身体的颤抖,段月漓的手一瞬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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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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