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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萧玦低声道,“给你上点儿药,不然真伤了,还怎么继续?” “子钧……别……!”那手指太知道他身体的敏感点,只凭轻易地挑动便能让他从内而外热起来。 他想说昨日那药效早该过了,可又明知道萧玦岂是会轻易放过他的。 当年在那自投罗网的军帐中,他是如何度过那七个日夜,如今仍不忍回首…… “既然不愿问我,就由我来告诉你,我想要的是什么。” 床帐中再次溢满喘息与呻吟,撞击的节奏连带着水声在屋子里蔓延,仿佛不知疲倦…… 只身进到萧玦的军帐,会是什么下场,段月漓不是不知道。 从前他们年少甜蜜之时,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走到最亲密的地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或者是水到渠成的,或者是带着几分笨拙与羞涩的,但必定是带着对彼此珍而重之的心意,交付全身心给对方。 可如今,他是俘虏,是降臣。等待他的只有折辱与粗暴。 从前萧玦不愿把他当做玩物,可贵族间的那些玩法他不是不懂。将他锁在军帐的那些日子,西屏那些人为了讨好萧玦,甚至将西屏民间一些奇巧淫具一应送来,供他取乐。 可他心里明白,这里没有欢娱。 这是一场持久的彼此折磨,他身心痛苦,萧玦也不见得有多愉快。直到真的把他弄伤了,萧玦才终于停手。 高烧不断的时候,他迷迷糊糊找到一个舒适的怀抱,一双大手遮住他的额头,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他听不清,辨不明,始终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幻觉中曾经的那个三郎回来了,还是现如今的萧玦善心大发,愿意给他施舍一丁点的温存。 半月后,大军开拔,准备班师回朝。西屏被萧玦的驻军镇守,西屏王已死,而他的大儿子未曾逃过被斩首示众的命运。 但萧玦遵守了他们之间的协定,约束下属,不再屠城。段氏一族的其他人,幽禁在西屏王宫中,衣食温饱,却永不能出宫。 他作为西屏降臣之首,被带回洛京。途中,他们经过不久前被屠戮的西屏边城,在那里的一座废弃的庙宇附近扎营过夜。 他大病初愈,萧玦也难得没有再折腾他,只叫人在庙宇中唯一尚算完好的主殿内搭了简易的床榻,供二人歇息。 睡到半夜时,萧玦醒来,忽然发现身旁没人,一瞬惊醒,还以为他竟敢跑掉。一抬头,却见他跪在主殿中破败的佛像前,仰视那佛像,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 “你们西屏人不是不信佛?”萧玦披衣坐起,冷不丁地出声问。 段月漓像是才回过神,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向那佛像。 半晌,他才平静叙述般讲起话来。 “西屏人信奉白鹳,尊为神灵。晟朝时归附,与汉人多有往来,因此边城就有许多汉人混居,因而建了不少庙宇。”他像是从前在学堂时陪着萧玦读书那样娓娓道来,“后来跟大昭关系亲近,交流更多,边城地区,多是彼此通婚,不少西屏人家里既供奉白鹳神,又供奉佛像。久而久之,早已与大昭人没了区别。” “你想说什么。”萧玦冷下声,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段月漓却没有回头。 他抬起头,看向佛祖的眼睛。从前他也不拜佛,可常觉洛京寺庙里的建筑很美,佛像雕刻也是卓绝,可每次看佛像的眼睛,都觉得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平静。 就像此刻,仿佛历经的所有劫难都可以被这种慈悲的眼神渡化,一切都可以来得及修复。 “三郎,”他忽然唤了一声,背后的人恐怕也是愣怔了一下,“西屏王贪婪任性,继承者懦弱无能,你大昭出军镇压也好,征讨也罢,战场上的死活都是时局使然。” “可是这里的人……他们是西屏人,也是你大昭的子民。拜同样的佛祖,也供奉同样的帝王。”他顿了顿,声音很低却有力:“你不该向着他们挥刀。” “呵,”像是觉得可笑至极,萧玦嗤笑,“你这是在教我?” 段月漓摇摇头:“只是想起当初你我一同抄写春秋,周先生讲读仁义……”他没再继续追忆从前,说多了适得其反。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身侧站着的萧玦。 他如今更高大了些,站在近前,比仰视那佛像还要累人。 “三郎,”他看向对方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儿时的纯真,“我如今跪拜你们的佛,是不是就能减轻几分我们的罪孽。” 萧玦皱了下眉,手指在身侧攥了下拳,又松开。想说点什么,又多少对神佛尚存几分敬畏,怕开口说出的话太过。 斟酌片刻,他只说:“我的罪孽,轮不到你来赎。” 段月漓又已经转回视线,始终看向那尊佛。半晌,到萧玦以为他不会再回话时,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就是我的罪孽。” 好狗血好咯噔写得我好过瘾哈哈哈
第79章 番外 西屏月(四) 一切的偏离都还来得及纠正,他们还年轻。 那一夜他在佛像前跪了大半宿,不知是否多少触动了萧玦,唤回了些许神志。 他们维持着这份难得的平静,抵达了洛京城。 上一次,他是备受瞩目的被带入皇宫,礼遇十足。而这一次,作为背叛者和战败降使,待遇自然截然不同。 大昭皇帝接下了西屏降书,却在几天后将他下了诏狱。 段月漓并不意外。虽说大昭不杀降臣,又因萧玦已经在西屏造下杀戮,此时不至再行滥杀之举。可对于一个父亲来讲,大昭皇帝太清楚他与萧玦之间的种种,以至于决不能容忍这个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带入歧途的人存活于世。 只或许帝王尚需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卓皇后早就坐不住了。 凤仪宫中送出的毒酒先一步送到了狱中。 看着那杯毒酒时段月漓其实有那么一瞬的解脱。 可紧接着,他想的却是,如果他就这么死了,萧玦的余生又该去恨谁呢? 恰逢此时,宋思远不知从何处疏通的关系,下了狱中来探他。 凤仪宫终究是暗地行事,宋思远既是萧玦的老师,总不好当着他的面喂人毒酒,便留下那酒,暂避囚牢之外,也算是给他们师生一个告别的机会。 宋思远瞥了一眼那毒酒,表情并不惊讶。 “师生一场,我想着可能也没别的人能来探你,没料到竟然成了最后送你走的那一个。” 段月漓曾是宋思远的得意门生,可他干出偷盗边防图逃回西屏的事,想必早已令老师失望至极。 “能得先生相送,是月漓幸事。”段月漓向宋思远施了一礼。 宋思远在牢房内踱着步,像是顺口一样问起:“你有什么话要我带吗?” 带给谁不必说,自然是萧玦。 段月漓犹豫了下,才问:“先生可知……他……有否被陛下责罚?” 刚进洛京他就被下了狱。可想想便知,萧玦虽是得胜归来,但在西屏的屠城之举早已引起轩然大波。 晟朝昏聩无度,大昭推翻前朝打的就是安民之旗号,可皇子出征,屠戮百姓,这又怎么能说得过去。 听了这话,宋思远直接翻了个白眼,语速陡然加快:“萧子钧这小子!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在西屏干下这种狗屁事情,屠城虐民,还跟皇上顶撞说什么认罪认罚,但是要纳你为妃!我可真是……!” 段月漓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他跟皇上说……” “简直是怕你死得不够快!”宋思远怒骂道,“这么高个子脑子白长了,上头起来什么鬼话都往外吐,我看皇上快要被他气死,赶紧拦了一拦,这可好,直接把我也停职了!” 原来宋思远也受了牵连,看来这次皇帝着实气得不轻,也难怪凤仪宫的毒酒这么快就送到了狱中。 宋思远还在骂:“从得到西屏战场的消息,我就写信骂他。这段时间写了不下十封信,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啊!是他糊涂!”宋思远踱着步子来回转悠,看着还在原地发愣的段月漓更是来气:“你也糊涂!你当时跑回西屏干什么?他们把你当人了吗!你那狗屁父兄反了也就反了,只要你留在洛京,萧玦还能保不住你?你要不跑,他能发疯成这样?” 衣袖里的手在颤。段月漓此刻竟然很想见到萧玦,劝一劝他,不要这样犟了。不是恨他吗,不是为了报复他吗,西屏败了,局面稳住了,他这个背叛者也该得到应有的下场。何苦在此时,非要跟自己绑在一起呢。 “先生,”段月漓开口竟有些哽咽,“别告诉他……” “不行!”宋思远却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踱着的步子越来越快,忽然绕到他的面前,将留在桌上的那瓶毒酒直接打碎在地。 段月漓惊了一下,只听囚牢外的人听见动静,也朝这边跑过来。 宋思远拽着他,急速道:“这样不行,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他只会疯得更厉害!这人就彻底完了!” 等在外头的几个凤仪宫人已经冲上来拉住宋思远要将他架走,宋思远扒着牢门还在喊:“段月漓!你给我顶住,不能这么死了!” 后来段月漓才知道,宋思远在宫中大闹了一场,当日他的恩师崔砚便入宫请罪。也因为此事,宋思远的停职变成了革职,此后便赋闲在昭明书院中,成了个教书先生。 可终究是崔砚这次入宫,劝解了皇帝,放弃了杀段月漓的念头,作为一个父亲,给儿子留下了这一把“剑鞘”。 一个月后,解除禁足的萧玦来到诏狱,将他带回了肃王府。 从那以后,他便被圈养在肃王府中,足不出户。也正是那一年,因为萧玦的劣迹,皇帝必须做出姿态,也革了他的职,罚俸一年。萧玦无事可做,也几乎整日待在王府之中。 昭帝对此眼不见心不烦,苍南的仗还在打,他有的是急务需要操心。卓家也立刻转了头扶持景王。 那段时日,他们在肃王府中的相处,竟然算得上平和。偶尔一些时刻,他甚至觉得又回到了少年时光,两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回廊下听雨看鱼。 就连床笫之间,对方也温柔了许多,他们默契地不提其他,只专心于眼前,便可享得一时之欢娱。 只是萧玦再没有露出过从前那样肆意骄傲的笑容。 更多时候,他还是敏感多疑,若是不小心说多了一句话,就会让他情绪炸开。每当这种时候,他往往会转头就走,把自己关进另一个房间,以免控制不住自己,弄伤段月漓。 段月漓托他在房内隔间设了一个佛龛,每日晨昏,必在此诵经拜佛。有时萧玦坐在卧房内什么也不做,隔着门听他念佛。 很难说这样的日子好还是坏,他们看起来不再彼此折磨,学着和谐相处。可从前可以谈天说地、品论时局的日子变得无比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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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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