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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也端起酒杯:“郭老客气了。您是我的长辈,来探望您也是应该的。” 两人举杯对饮,郭老将军又转向对面的慕容雪霄:“老朽对慕容将军也是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幸会,幸会!” “晚辈能得见郭老将军的风采,也是三生有幸。” 慕容雪霄笑着回敬。他惯来讨长辈喜欢,有意说些好话时更是滴水不漏,没过多久便将郭老将军哄得开怀大笑,连声说萧凛闷得像块木头,还是慕容将军知情识趣。 萧凛对此不置可否,只在慕容雪霄投来挑衅的一眼时,默默饮酒不提。 宴厅中的乐声忽然一转,十余名舞姬鱼贯而入。轻纱彩袖随旋身飞扬,带起阵阵香风,一时衣香鬓影,满室生辉。 郭老将军显然看得十分尽兴,又多饮了几杯。待一曲舞罢,他竟亲自从主位走了下来,摇摇晃晃到了萧凛身边。 萧凛怕他摔着,只得起身将人扶住:“郭老,当心。” “我没醉!”郭老将军半靠在他身上,豪气地摆摆手,又指向厅中那群舞姬,“王爷,你看看我家里这些舞姬,在南方地界,可没有不夸的!比起京城晓月楼那些也不逊色。”说着,老将军忽然低声凑到萧凛耳边问:“有没有喜欢的?今晚就给你挑几个!” 萧凛扶着他的手顿时僵了僵。 隔着舞姬们尚未散去的身影,他望见慕容雪霄仍坐在对面,正垂眸慢慢喝酒,神色十分平静,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边说了什么。 只是那杯酒分明已经见底,他却还端在唇边。 萧凛收回视线,正色道:“郭老,我不好此道,只能多谢您的好意。” “哎,又不是让你娶妻!”郭老将声音忍不住便提高了些,表情很不赞同。刚说完,又恍然大悟似的顺着萧凛方才的目光往对面瞟了一眼,随后凑到萧凛耳边,自以为压低了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相好的在一旁,不方便?” 郭老将军征战多年,嗓门本就洪亮。这样一句所谓的耳语,恐怕连厅外侍候的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凛一时竟不知该先否认哪一处:“不是,我……” 清脆一声轻响,对面酒杯落了桌。 慕容雪霄站起身来,面上仍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郭老将军,慕容今日不胜酒力,先回去休息了。您与王爷再多叙叙旧,失陪。” 他说罢便转身朝外走。 萧凛才要开口,郭老将军已高高兴兴地替他应下:“好好好,慕容将军好好休息!改日再聊!” 眼见那袭白色衣摆消失在门外,萧凛举步便要跟上去,却被郭老将军一把拉住。 “王爷,别怪老朽多嘴。”郭老将军语重心长道,“你还这样年轻,多试试又有什么?你看人家多懂事,还知道给你留地方。” 慕容雪霄的身影眼看已经消失在门口处,萧凛闭了闭眼,叹出一口气。 郭老将军浑然没有察觉,又道:“再说了,你就算不想娶妻,难道也不要留个子嗣?如今皇家子嗣单薄,本来也应该多多……” “郭老。”萧凛面色沉了下来,“这话不合适。”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叫郭老将军一下清醒了几分。 四周乐声不知何时也停了。舞姬与侍从们垂首敛目,谁都不敢发出声响。 郭老将军怔了怔,终于意识到自己逾越。毕竟这位靖南王早已经不是当年军中十几岁的小少年了。郭老将手从萧凛的肩膀上移了下来,歉意道:“喝多了,喝多了。王爷别介意。” “您的心意我明白。”萧凛神情仍然严肃,“但本王私事,不欲与旁人多说。您既知道慕容是我的伴侣,今日之举便更不合适。” 郭老将军面露惭色,连连应道:“是,是,老朽一时忘形了。” 萧凛没有再追究。他敬重郭老将军是沙场前辈,也知道对方并无恶意,只是有些观念根深蒂固,并非三言两语便能说通。可无意冒犯也是冒犯,他不能因为对方是长辈,便含糊过去。 郭老将军见气氛尴尬,赶忙换了话题:“对了,老朽还给小太子备了贺礼,正想麻烦王爷进京时替我转呈。待我让人搬来,先给王爷瞧瞧。” 他说完便摇摇晃晃去唤管家。 萧凛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再次叹了口气。 栖霞驿距离郭宅并不算远。原本郭老设了客房想要两人留宿,可慕容雪霄先行回了栖霞驿,萧凛自然一刻也不敢多留,出了郭宅便策马直奔驿站去了。 驿站客房中空空如也,一问随行侍从,那人果然一回来就独自去了后山温泉。 栖霞驿后山温泉是本地有名的盛景,两人既是为了它而来,自是已经包下整间驿站,不留外客。 泉池依着山石修建,四周竹林环绕,到了夜里便只听得到风吹叶响与潺潺水声。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氤氲热气中,像一层浮动的薄纱。 慕容雪霄靠坐在池边,闭着眼睛,银发松松拢在身后,有几缕发丝被泉水沾湿,贴在肩颈上。 身后很快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听出来了,却故意没有回头。 衣料窸窣轻响,随后水面荡开一圈波纹。萧凛步入池中,一直来到他身后。 “王爷竟这样早就回来了?”慕容雪霄望着远处竹影,淡淡问道,“没有好好享乐一番?” 萧凛听出那语气中的酸意,反而低低笑了一声。他伸手从身后环住慕容雪霄,将人拢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 “想不到我的孔雀也有吃醋的时候。” 慕容雪霄垂下眼不说话。 萧凛便收紧手臂,又在他耳边道:“郭老喝了酒,说话不过脑子。别生气了。” “我与一个醉酒的老头生什么气。”慕容雪霄转过身看他,神色仍淡淡的,“何况他虽然冒昧,倒是真心为你们萧氏操心,也不算全说错。” 萧凛微微皱眉:“嗯?” “你这样年轻,”慕容雪霄像是随口道,“万一哪一日真想娶妻生子了……” “阿勒古。” 萧凛沉声打断他。 雾气隔在二人之间,慕容雪霄望进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恼怒,只有郑重得近乎固执的认真。 萧凛放缓了声音:“这话不要再提。你明知道我不会。” 慕容雪霄看了他一会儿,唇角到底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一点。他想压下去,可惜没能成功,只好低声承认:“方才是有一点不高兴。” 萧凛也笑了:“我很高兴。” “嗯?”慕容雪霄闻言轻轻挑眉疑问。 萧凛笑得甚至有点儿傻气,一如既往直率地回答:“能见到你为我吃醋,我非常高兴。” 慕容雪霄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方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也终于散了,他懒洋洋靠回萧凛怀里,指尖在对方胸前轻轻点了点:“都怨你平日太乖,没给我机会。” “嗯。”萧凛握住他作乱的手,认真道,“以后也会乖。” 这话答得实在顺从,慕容雪霄反倒有些接不下去,只得挑眉道:“那便看你表现。” 两人离得很近,彼此气息交缠。萧凛垂眸看着他,忽然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时在这里,”萧凛道,“我便想吻你。” 慕容雪霄眼中露出几分意外,歪头笑道:“那么早便想了?” “当时不懂。”萧凛回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自己被这人三言两语撩拨得心绪不宁,最后竟像避开什么危险一样匆匆起身离开,也觉得有些好笑,“只觉得心里发痒,想赶紧从你身边逃走。” “那现在呢?” 萧凛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手拨开慕容雪霄鬓边湿润的银发,指腹沿着耳后缓缓滑下。那目光沉静,却又比任何直白言语更灼人。 “现在,”他低声道,“今晚都不会让你离开。” 话音落下,未等慕容雪霄再说什么,他便俯身吻了下去。 温泉水被二人的动作搅出层层波纹,撞上石壁,又轻轻荡回来。慕容雪霄向后抵住池沿,仰头回应,手指不知不觉探入萧凛湿漉漉的黑发间。 萧凛如今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不一会儿便让他舒服得连连低喘。萧凛将他翻过身来抵着池壁,又从身后抬起他的腿,一点点进入。慕容雪霄的手在池壁边缘轻轻收紧又松开,脖颈高高扬起,微微闭上眼,在每一次撞击间溢出呻吟。 山风穿过竹林,吹得枝叶沙沙作响,月色却始终安静,只有隐隐约约的喘息与暧昧低吟随着泉水声缓缓滴落。 三更时,萧凛才终于将人从温泉中抱回房间。 慕容雪霄起初还笑他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待被放到榻上,又在萧凛俯身时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将余下的话尽数堵在唇齿之间。 外袍一件接一件落在榻边,银铃随着衣物坠地,叮当响了一声。 萧凛忽然停下来。 慕容雪霄眼尾泛红,呼吸尚未平复,有些疑惑地睁开眼:“怎么了?” “阿勒古。” “嗯?” 萧凛看了他许久,像是有一句话早已在心中存了许多年,直到今夜才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时机。 “我永远只属于你。” 慕容雪霄怔住。 窗外竹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月光也随之落进来,映在萧凛的眉眼间。这个人不擅长甜言蜜语,许下承诺时甚至显得过于郑重,可也正因如此,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个字,都叫人确信这一生绝不会更改。 慕容雪霄眼中笑意一点点漾开,伸手抚过他的断眉,随后抬起头,主动吻住了他。 银铃又在榻边轻轻响了一声。 这一次,再无人理会。
第82章 番外 庭院舞 阿勒古做了一身华丽的新舞衣…… 如这般磨磨蹭蹭地一路游玩,两人终于还是在盛夏之时抵达了洛京城。 靖南王府的大门重新出现在眼前时,慕容雪霄停了停脚步。 门前石阶被午后的日光照得发白,朱漆大门敞开着,府中下人正将随行带回的木箱一只只搬进去。车轮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沉闷而熟悉的声响。 洛京的靖南王府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连苏管事也还是老样子,只是鬓边白发又添了不少,见到他们时激动得险些忘了行礼。 可慕容雪霄望着那道门,竟有一瞬不敢往前。 他初来洛京时,曾抱着满身试探与算计踏进这里。那时萧凛将听松苑借给他住,两人名义上是互相利用的同盟,每一次的交锋都带着几分试探与提防。 后来他也曾从这扇门离开。 那时前路未明,身后亦无退路,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回来的那一日。 慕容雪霄望了许久,忽然轻声道:“再次回来这里,真是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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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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