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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王府很少外请大夫,这位被萧玦抓来的御医诊断也下得战战兢兢,“之后除了服药调理,千万需要静养,可别劳心动气。再有就是……房事也不可……” “够了。”萧玦打断他的絮叨,“下去开方子。还有,嘴严些。” “是是是。多谢王爷!”御医领了命,忙不迭跑了。 屋子里散着几分药香,萧玦处理完积压的事务走进房间时,段月漓已经服了药躺下了。 他紧闭着双眼,微微皱着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显得很疲惫。 萧玦在他床边坐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若是段月漓此时醒着,必会感慨这一刻对方竟如此温柔。 萧玦难得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甚至还有些难以相信,平时这样理智又自持的段月漓,竟然还为了他有过这样疯狂的念头。 但既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又能不顾他的意愿给他设局,叫他恨也是真恨。 可恨意才起,又觉得心里酸痛得厉害。这些年纠缠久了,萧玦觉得自己简直矫情得不行。 “我一直觉得你是最懂我的人。”萧玦喃喃自语般说着话,“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这么在意那个位置。” “因为我更在意的是你。放弃那个位置,也不会后悔。” “你能不能多信我一点?” 他的手一点点抚过段月漓的脸庞,停在他的脖颈:“我是个疯子。你既愿意纵着我,就纵容下去吧,别让我去祸害别人了。好不好?” 有一丝凉风从窗沿漏进来,许是因为先前想散散房间里的味道,便打开了一条缝。 萧玦皱皱眉,怕凉风让原本就病了的人再受寒,站起身来去关上了窗。 没有看到躺在床上的段月漓轻轻扇动的睫毛。 通和大典在即,萧璟三番五次要找段月漓,都被萧玦拒之门外。这日他却带来了难缠的慕容雪霄,才让萧玦不得不出来应付。 他总觉得段月漓对慕容雪霄有些同病相怜的好感,但在他看来,慕容雪霄跟段月漓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心思太多,真假难辨。 人刚一走,他便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找你说什么?” 这些天为了段月漓能好好养病,萧玦自觉搬到了其他房间住,只偶尔过来看看,也不尴不尬的,说不了几句话。 段月漓看他神情,便知道他多少在意慕容雪霄与自己长谈:“自然是说通和大典的事。”他顿了顿,“还问了北狄那位,说是也要来。” 萧玦鼻子里哼了一声,对此并不表态。只是又补充道:“我早与萧璟说过了,你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他偏不信,还非要带着这个慕容雪霄来一趟。” 萧玦心里想,他现下也不是真想再继续圈禁着段月漓。奈何没人信他,连萧璟这小子也是一样。 可眼前这人,如此憔悴,养了十余日也不见长出点儿肉,怎么好放他出门去忙那什么大典。 却仿佛全然忘了谁才是罪魁祸首。 段月漓却看了他一眼,明白这已是一种解释与让步。 他唇角轻轻勾了起来,不那么想让萧玦看到,就低下了头。一眼却见到萧玦手上包扎的纱布松了,下意识伸手就要拉过来处理。 萧玦像有些别扭,却不愿意抽出手,只道:“伤早就好了,也不用包。” 段月漓看了看他手掌那两道深长的印子,缓缓摩挲着那双原本修长又漂亮的手,轻声道:“怕是要留疤了。” “留就留吧。”萧玦从不在乎这种事。 “对不起。”忽然地,段月漓开口。 声音很低,但萧玦显然能听见。 他将手一翻,扣握住段月漓的,也低下了头。 半晌他才道:“不想听这句。” “那……”段月漓想了想,伸出另一只手捧起对方的脸,“今晚回来住?” 萧玦看着他,点了点头,唇角轻轻提了提。 段月漓其实喜欢看他笑,一如当初那个心思直接又骄傲敏感的三郎。 他的手转了方向,忽然在萧玦脸上捏了一把,拎起他的唇角使劲向上。 “唔!”萧玦吃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段月漓干出这么幼稚的事。 段月漓却难得笑得眉眼都开了。 见他笑得这样,萧玦却愣了愣,突然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双臂圈住此人,才觉得果然瘦得厉害,骨架子本来也不大,如今抱起来力也不敢使,就怕他散架了。 “其实是我不好。”他想,他该认错,小时候犯了错,只要认错,段月漓总会原谅。 段月漓的手慢慢地攀上他的背,安抚似的回抱着他,哄道:“你很好。三郎,我很喜欢。” 萧玦的双手像在微微颤抖,又不太敢再用力,只是将手指收紧了,又松开。头埋在段月漓脖领间,不愿抬起。 一阵湿漉漉毛茸茸的触感落在段月漓颈间,他知道那是他的三郎在哭。 他伸手轻轻抚摸对方的发,用耳朵轻轻蹭他。 心想:这是我纵出来的疯子,合该是我来哄。 从此,再也不会犹疑,也再不会把他推给别人。 如果注定要放弃那条路,那他就来为他谋划好别的出路——他们一起的路。 夜色降临,肃王府上方一弯新月正好,融在洛京的灯火里,无限温柔。 (番外 完) 番外也完结啦!!本篇又名《段月漓的驯兽日记》。很开心能把自己脑内的故事都表达出来!
第81章 番外 温泉游记 阿凛和阿勒古重回温泉的那些事儿 南方刚刚入夏,就已是炎热天气。慕容雪霄一到入夏,就早早换上纱衣,看不惯萧凛总穿得正正经经,今年也特意为他订做了一套,萧凛被他磨得没办法,才算答应在家中府邸时穿上一穿。可偏偏在书房理事时,还是要穿得那样一本正经。 萧凛坐在榻上整理京城来信,慕容雪霄却歪在罗汉榻另一头,正低头拨弄一只刚从南疆送来的九连环。 那东西做得精巧,机关环环相扣,他拆了半晌没拆出来,耐心已快告罄,正琢磨着是否该趁萧凛不注意用内力震开,忽听身旁之人笑了一声。 慕容雪霄抬起眼:“什么事这样高兴?” 萧凛手中还捏着信纸,眉眼间难得有这样不加掩饰的喜色。他将信又看了一遍,才道:“桃桃有弟弟了。兄长要我们回京参加小太子的册封典礼。” 说罢便将信递了过去。 慕容雪霄索性把那难解的九连环丢到一旁,接来仔细看了。信是萧焕亲笔所书,前半篇还是公事公办的帝王口吻,到了后面却渐渐成了寻常家书,除了催他们早些回京,还特意添了一句,说桃桃如今日日守着弟弟,谁想抱都不肯给,俨然已有了做长姐的威风。 “这可真是喜事。”慕容雪霄看完也笑了,抬头时正与萧凛视线相对。 两人对望片刻,笑意都不由更深了些。 萧凛靠回榻上,感慨道:“自从兄长登基以来,坚持不纳妃嫔,遣散后宫,大臣们颇有异议。现在也算堵住了他们的嘴。我看兄长立刻便要册立太子,也是让那些世家彻底绝了再送人进宫的心思。” “早些立太子也不是坏事。”慕容雪霄将信折好,随手在掌心轻轻敲了敲,“正好趁着这次册封典礼,咱们也可以回京好好叙叙旧。” 萧凛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说话,像是在盘算什么。 慕容雪霄一眼看出他另有打算:“阿凛又想什么呢?” “现在时间尚算充裕。”萧凛道,“不如我们早点动身,沿途游山玩水一番,如何?” 这话从一向将公务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靖南王口中说出来,实在难得。慕容雪霄放下信,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笑道:“靖南王这是被我带坏了?怎么也开始怠于公务,想着游山玩水了?” 萧凛抱起双臂,淡淡道:“免得你怪我事忙,转头又去与什么老相好结伴同游。” 慕容雪霄失笑:“怎么还记着这事?” 这人平日看着不声不响,记起账来倒比谁都长久。 萧凛也不与他争辩,只略微倾身凑近了些:“我说真的。你不是一直惦记着栖霞驿的温泉?这回不赶行程,可以在那里悠悠闲闲住上几日。” 当年一路从苍南前往洛京,在栖霞驿那一晚发生的事如今仍记忆犹新。只可惜那时两人心思各异,嘴上说着结盟合作,暗地里却都怀揣着提防与试探,再加上还有萧琮派来的刺客搅局。后来许多事情尘埃落定,慕容雪霄偶尔提起那温泉,都还有些耿耿于怀,道是没能好好享受一番。 萧凛记得这样清楚,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慕容雪霄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眼尾微微弯了起来。 “好。” 两人比原定行程早了半月动身。 虽说是游山玩水,到底还顶着靖南王与归义将军的身份,不可能真像寻常旅人一样轻车简从。好在萧凛已有意压缩随行阵仗,除了贴身侍卫,只带了数十名亲兵。阿布和陆厉被慕容雪霄早早支回京城,先行收拾久未住人的靖南王府,可怜裴照就要留守南方王府之中,打理诸多杂务。 这一路两人走得也随性,沿途遇上风景好的地方便停上一停,看一看,乐得悠闲。 临近栖霞县城时,天色晴朗,官道两旁青山连绵。昨夜落过一场小雨,草木被洗得鲜亮,马蹄踏过泥泞处,溅起细碎水点。 萧凛与慕容雪霄并驾行在前方,忽然想起一事。 “以前跟随先帝和兄长出征时,有位姓郭的老将军,为人风趣,是跟着我父亲和叔父的老人了。”他道,“听说他去年也告老还乡,就住在这一带。不如咱们明日去拜访一下?” 萧凛少有特意一提的故人,想起他十几岁便跟着兄长从军,又无亲近长辈,想必对这位郭老颇为重视。慕容雪霄听了便欣然道,“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策马加速前行。 郭老将军的家宅建在山脚下,占地不算太大,修得却十分雅致。院中引了活水,种了几丛翠竹,门前还摆着两尊颇为威武的石狮子。只是一进内院,丝竹声与女子笑声遥遥传来,那点雅致顿时便被冲散了大半。 慕容雪霄脚步微停,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凛一眼。 萧凛面无表情:“年纪大了,喜好或许有所变化。” 慕容雪霄端起酒杯,看着眼前景象,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从前在军中日久,没得到这样的机会,还是晚年生活闲适培养出的新爱好,总之郭老将军看起来,是相当精于此好。 晚宴摆得极为热闹。郭老将军虽已年过六旬,身体仍硬朗得很,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年轻貌美的侍妾,一个斟酒,一个布菜,将他哄得红光满面。 酒过三巡,他举起杯来,笑呵呵道:“今日实在高兴!没想到靖南王还惦记着我这个老东西,老朽须得再敬王爷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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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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