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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父皇换了一种赏法,给权。 紫袍是体面,金鱼袋是身份,朱轮马车是排场,随时入宫面圣的金牌是信任,按皇子府制扩建的府邸是归宿。 父皇不能明着封他为皇子,但可以让他从此以后在所有皇子面前平起平坐。 “臣,领旨谢恩。”秦九叩首,额头触在金砖上,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平稳。 但秦弘站在文官队列里看见他儿子跪在金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在丞相府养了秦九二十几年,认识他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那一瞬的收紧,是在压住心里翻涌的潮水。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高公公扶着他的手臂,拂尘在臂弯里轻轻一甩:“退朝。”
第161章 这就喊上大舅哥了? 满殿朝臣鱼贯而出。 秦昭从武官队列里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攥住秦九的肩膀,嗓门大得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兵部郎中全听见了: “紫袍!金鱼袋!朱轮马车!随时入宫!小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每天卯时爬起来排队进宫上朝,你以后可以直接坐着朱轮马车从东华门进去,连队都不用排!” 秦九被他攥得肩膀生疼,拿手里的折子轻轻拍掉秦昭的手:“哥,你可以跟我一起坐。” 秦昭愣了一下,“对哦,我可以蹭你车。” 然后又开始激动地晃秦九的肩膀,“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金鱼袋!皇子才佩金鱼袋!” 秦九被他晃得刚压下去的咳嗽又泛上来,掩住嘴咳了两声。 林敬业从后面走过来,他看着秦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 “秦侍郎,以后户部的账,本官就不操心了。” 说完叹着气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不对,紫袍一穿,谁还记得你是侍郎。” 秦弘从文官队列里走过来,把秦昭的手从秦九肩膀上拿开,然后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替他理了理官袍上被秦昭攥皱的肩线: “回去给你娘……上炷香。”秦九听出他在“你娘”两个字后面的停顿,垂眼应了声“好”。 秦九沿着宫道往外走,银杏树的最后几片叶子在风里打着旋落在汉白玉栏杆上。 五皇子楚景衍从后面追上来跟他并肩走了一小段路,说户部钱法堂那边有笔账想请教一下。 楚景皓跟在他们后面,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蹦过来压低声音: “秦侍郎,你昨晚让封楼给我家那位送信,是不是故意整他?” 秦九偏头看他一眼:“臣是怕国主今天早朝听到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一时冲动写错解释信。” 楚景皓想象慕容枭接到信时的表情,觉得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拐过银杏树时,秦九看见慕容枭站在宫门口等他。 对方手里攥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在“想杀人”和“想骂人”之间反复切换,最终定格成一种既服气又不甘心的笑容。 “秦侍郎,”他把信往秦九手里一塞,“你要的解释信,八百里快马已经发回王庭。” “这是草原商路的关税互惠条款,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被坑一次是没经验,本主倒想看看你还能再从我这里坑走什么。” 秦九接过信没有打开,只是把它收进袖口,对慕容枭说了句让楚景皓差点绊一跤的话: “国主言重了,臣与国主之间,不存在谁坑谁,只有谁先算到对方的底线。另外,以后国主见臣,怕是要改个称呼了。” 慕容枭皱了下眉:“改什么称呼?” 秦九把袖口整了整,语气跟在户部大堂里跟同僚核对账目时一模一样: “按中宸礼制,佩金鱼袋者位同皇子。国主是北朔国主,在中宸见了皇子,该叫什么?” 慕容枭的脸上一僵,之后脱口而出:“大舅哥。” 秦九:“……” 楚景皓:“……” 楚景皓赶紧扯住慕容枭的袖口把人往后拽,一边拽一边回头朝秦九干笑两声“他不太懂中宸规矩我回去教他”。 慕容枭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忽然用北朔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楚景皓抬手就要打,慕容枭抓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笃定: “阿皓,你们中宸皇子见了我不用行礼,但你这位哥……他以后见我,我也不用对他行礼了。” “他给自己争的不是皇子的名分,是跟皇子平起平坐的资格,这人不简单,城府太深,你不适合跟他玩。” 楚景皓把手抽回来,哼了一声:“他当然不简单,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他解释你们北朔商队多收的那三成过路费吧!” “他刚才在殿上没提这件事,不代表他不知道。被他记仇很可怕的,我三哥就是现成的例子。” 慕容枭默了片刻。 远处朱红宫墙尽头,秦九那道绯红的身影已快走到东华门外,正抬手掩着嘴轻咳了两声。 他啧了声,嘀咕着:“比我还会装,那就看看他跟那太子,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 暗夜楼总部。 议事厅建在城郊十里的地下三层,四面石壁上嵌着十六盏青铜油灯。 灯芯用的是北海鲸脂,火焰呈极淡的冷蓝色,把整间石室照得像沉在海底的沉船残骸。 没有窗,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铁锈和冷刃上残留的桐油味。 这里是京城地下势力的心脏,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这里被一纸悬赏令钉在生死簿上。 沈栖舟歪在主座那把铺了整张白虎皮的宽大躺椅上,一条腿搭着扶手,另一条腿屈起来踩着椅面,赤足。 脚踝上系了圈极细的红绳,红绳上坠着几颗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银铃。 他今日换了件玄黑窄袖劲装,领口开到锁骨下方半寸,露出小片被秦九咬出的红痕还没完全消褪。 头发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愈发锋利。 他手里捏着十几张通缉令,纸张在指尖翻动时发出些沙沙声。 每张通缉令上都画着同一个人——秦九。 有的画像画得像,就连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抓得极准。 有的画得歪歪扭扭,只勉强标了“丞相府二公子”“户部左侍郎秦九”几个字,赏金却开得比那几幅画得像的还高两倍。 黄金三万两。黄金五万两。黄金十万两,另附一座江南盐场。 沈栖舟翻到那张十万两加盐场的悬赏令时,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谁接的?”他语气里带着些慵懒笑意。 石室里站了二三十个暗夜楼的堂主和分坛主,全是京城地下最顶尖的杀手,每个人手上都至少沾过几十条人命。 但此刻他们被楼主用最轻柔的语气问了三个字,却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几个人快速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恐惧不是装的。沈栖舟笑的时候最危险,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几息后,站在前排的几个堂主单膝跪下,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他们不敢不跪,暗夜楼楼规第一条:接悬赏需报堂主以上核准。 这十几张通缉令没有一张经过正规核准程序,全是私下接的……接的还是楼主的人,秦九。
第162章 暗夜楼接了杀侍郎的单 沈栖舟从躺椅上站起来,赤足踩在冰冷的石砖上,脚踝上的银铃随着步伐发出脆响。 他走到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堂主面前,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纹丝不动。 “十万两,加一座江南盐场。”他把那张悬赏令轻轻搁在堂主头顶上。 “本楼主以前怎么不知道,暗夜楼的堂主这么缺钱?缺到连楼主的规矩都不守了。” 那堂主身子微微颤抖没敢吭声,沈栖舟继续问: “接悬赏不核准,杀朝廷命官不报备,杀的还是户部左侍郎、陛下亲赐紫袍金鱼袋的秦九。” “你们是觉得本楼主管不了你们了,还是觉得秦九死定了,所以法不责众?” 他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是轻快的,像是真的在认真向手下请教,最后四个字落定时整个石室里的灯火齐齐矮了半寸。 那是沈栖舟内力外放的征兆,暗夜楼楼主的独门功法,杀气不是外放的,是内收的。 越是生气,内力压得越紧,周围的空气就越冷。 堂主的额头已经贴到地面,声音发颤,但咬字还算清楚: “楼主息怒,不是属下擅自接单……是这些悬赏令的雇主来历太深,有几个根本绕不过去。” “朝堂有人通过宗人府的关系找到了分坛的接引人,世家那边是平安王远亲亲自递的单,后宫也有……” 沈栖舟挑眉:“哦?” “太后宫里还有几个老嬷嬷手里捏着大笔银钱,她们把单子递到了外城分坛,说只要秦九死,再加三倍赏金。” “属下几个合计过,如果硬推,怕得罪的势力太多,对暗夜楼不利……所以才把单子压下来先呈给楼主定夺。” 沈栖舟把那张悬赏令从他头顶拿起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堂主的话里有一个细节让他停了一瞬:平安王远亲亲自递的单。 平安王江伯庸是楚景川未来的老丈人,是朝中最安分守己的勋贵,从不结党,从不站队,连太后的拉拢都推了。 他的远亲怎么可能替后宫和世家来暗夜楼下悬赏?除非那个“远亲”根本就是冒名,或者平安王府内部出了问题。 江书珩还蒙在鼓里,楚景川正在跟平安王慢慢磨合,如果这时候有人在平安王府里埋暗桩,借平安王的名义来买秦九的命。 那这个人的目标不止是秦九……他是要一箭双雕,让秦九死在暗夜楼手里,再把平安王府拖下水,让楚景川跟秦九反目! 沈栖舟垂眼扫过手中那十几张通缉令,把那张署名平安王远亲的悬赏令单独抽出来放在一旁。 他没有立刻追问这条线索,重新在主座上坐下来,盘起双腿,把那十几张通缉令叠成一叠在掌心里轻轻敲着。 “朝堂、世家、后宫。雇主很全,就差太后自己出面了。说说,除此之外还有谁?”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但跪在地上的几个堂主同时打了个寒颤。 “北朔那边也有。”另一个分坛主的声音压得更低,“不是慕容国主的人,是……是哲别木留在京城的残部。” “他们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暗夜楼分坛的接引人名单,用西戎商人的名义递了一批悬赏,赏金是一万匹草原骏马。” “属下不敢接,把单子压了。但哲别木的残部还在京城活动,他们可能不止在我们一家下了单。” “血燕子和断魂阁虽然退出京城了,但他们的外围接引人还在,只要给的钱够,外围也能直接派人动手。” 他说完抬眼看了看沈栖舟:“属下的意思是,秦侍郎这些日子在朝堂上出的风头太大,想杀他的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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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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