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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攥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拖在身后的汉白玉石阶上,末端铐着一个人的双腕。 那人一头白发,脸上戴着木质面具,面具上的纹路繁复诡异,不是中宸任何一种祭祀图案。 他的衣袍上沾着尘土和几片枯槐叶,大概是被一路拖过来的,靴跟在石阶上磨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秦九迈过门槛,铁链在他手里轻轻一抖,把身后的人拽进了御书房。 白发面具人踉跄了一步站稳了,脊背挺直,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 秦九松开铁链,链头落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清脆撞击。 “臣秦九,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依旧温和平稳。 全场鸦雀无声。 林敬业手里的账册差点滑下去,秦弘端着茶盏的手在杯沿上微微一顿,贺成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又攥紧,太子重新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五皇子楚景衍偏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四皇子,楚景皓从秦九进门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看着跪在金砖上的慕容枭,娃娃脸上的血色全褪了干净,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在撞上秦九那张冷脸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皇帝靠在龙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金砖上的白发面具人,沉默了几息。 之后他放下参茶,缓缓开口:“秦卿,这是谁?” 秦九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份火漆密报双手呈上:“回陛下,此人便是北朔国主慕容枭。” 众人:“……”
第153章 慕容枭当众示情 “臣已查明,慕容枭于安北王使团遇刺前两日便已潜入中宸境内,现藏匿于京城四皇子府中。” “此人与安北王遇刺案有直接关联,亦与南漓此次提高关税的时间节点存在交叉。臣以为,北境限期国书与南境关税壁垒,两件事可以一并解决。” 秦九说完,满殿死寂。 林敬业的下巴差点掉了,秦弘把茶盏放下来搁在案角,贺成瞪大了眼,五皇子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太子端着茶盏没有喝,楚景皓攥着袖口,不敢抬头。 这个人是北朔国主,那个能在主战派和主和派之间端平多年的年轻北朔国主…… 秦九用一根铁链把他从四皇子府拖到了御书房?! 慕容枭缓缓抬起头,白发从肩头垂下来,面具下的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与龙椅上的皇帝四目相对。 他没有跪,从头到尾都没有跪。 秦九把他拖进御书房的时候他在铁链上踉跄了几步,站稳之后便挺直了脊背,姿态依旧像一匹被困在陷阱里但绝不肯倒下的狼。 他看着皇帝,皇帝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满殿的烛火对视,像两头在雪地里相遇的头狼,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摘下面具。”皇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慕容枭没有动。 秦九直接抬手,一把将他的面具摘下来。 白发下是一张轮廓深邃的年轻面孔,眉骨高挺,眼尾微挑,脸颊上还残留着几道被铁链勒出的红痕。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 皇帝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朕见过你,十六年前朕去北朔巡边,你还是个孩子,站在老国主身侧,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朕当时想,这孩子眼睛里有一股狼性,不像其他王子那样只知道争宠……现在看来,朕没看走眼。” 慕容枭微微垂首,语气不卑不亢:“陛下好记性,十六年前陛下巡边,晚辈确实站在先王身侧。” “那日陛下赠了先王一柄中宸宝剑,先王回赠了一匹枣红马。那匹马后来成了晚辈的坐骑,陪晚辈打了十二年仗。”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满殿的大臣都倒吸了口冷气。 慕容枭不是被秦九抓来的囚犯,他是北朔国主,是一国之君。 就算被铁链拖进御书房,他依然能从容地跟皇帝叙旧,这份胆魄本身就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皇帝靠在龙椅里看着慕容枭:“你既然来了京城,为何不上表觐见,反而躲在四皇子府里?” 慕容枭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晚辈此番入京,本意并非国事,晚辈是为了一个人来的。” “至于安北王遇刺之事,晚辈是在进入中宸境内之后才得知的消息,晚辈愿以国主之名起誓。” “安北王是我的亲叔叔,我虽与他政见不合,但从未想过要害他性命。刺杀他的凶手是西戎人,晚辈手中有证据。” 他的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碾出来的。 “晚辈亦愿与中宸合作,中宸要查真凶,晚辈可以提供乌兰山南麓的勘查情报。” “中宸要破南漓的关税壁垒,晚辈可以开放北朔边境的马市,让中宸的丝绸和瓷器从草原商路转口,绕过南漓的封锁。” “晚辈只有一个请求,请陛下允准,晚辈与四皇子楚景皓的事。” 楚景皓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皇帝看着慕容枭,又看了一眼楚景皓。 楚景皓站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发青,手指在袖口里抖得厉害,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慕容枭,那双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眼睛此刻全是来不及藏起来的东西: 恐惧、震惊、恼怒,以及在这几层情绪最底下压都压不住的悸动。 “景皓。”皇帝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楚景皓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慕容枭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转向皇帝,替他说了: “他是晚辈五年前就认定了的人。当年晚辈做了错事,困了他大半年,后来放他走了。” “这五年,晚辈每一天都在后悔。此次来京,不是为了趁中宸之危,而是为了趁他还未离开京城,当面告诉他……晚辈想娶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更坚定,“北朔的国政晚辈担得起,中宸的关税危机晚辈破得了,四皇子府的门晚辈也进得去。” “陛下若要降罪,罪在晚辈一人,与四殿下无关。” 慕容枭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回答皇帝“抓来”的疑问,但他把“来京为了谁”说得足够坦诚。 不是勾结,不是阴谋,是为了私情。这本身就是对皇帝最大的交代。 重臣们都低着头不敢听,但不得不听,毕竟……中宸皇子跟北朔国主的私事太那啥了,比秦侍郎和花魁的事都劲爆…… 皇帝靠在龙椅里,扫了一眼满殿神色各异的大臣和儿子,最后目光落在秦九身上。 秦九站在慕容枭身侧半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表情。 皇帝忽然很想问他一句:你把慕容枭拖进御书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不配合怎么办? 但他没有问出口,他已经从秦九那只攥着铁链纹丝不动的手上看到了答案。 慕容枭不是不配合,是被秦九逼到了不得不配合的境地。 而这个年轻人能逼得北朔国主乖乖就范,又在御书房当众替楚景皓保住脸面,靠的绝不止是铁链。 “秦卿,你说得对。”皇帝端起参茶抿了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北境限期国书与南境关税壁垒,确实可以一并解决。慕容枭,既然你自愿提供乌兰山南麓的勘查情报,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骨都侯的伤太医还在治,等他醒过来,若他的指认与你提供的证据相合,安北王一案的真凶便可落定。” “届时,北朔限期国书自然撤销,朕也不会追究你擅自入境的罪责。至于你跟景皓的事……等真凶落定之后,朕自有定夺。” 慕容枭单膝跪地,行了北朔最高的礼节。 楚景皓站在角落里,看着慕容枭跪在金砖上白发垂落在肩侧的背影,伸手极快地擦了擦眼角。 秦九站在他们身侧,垂着眼,把铁链从金砖上捡起来,卷好交给守在门口的高公公。 然后他整了整袖口,重新在御书房里站回自己该站的位置。 这个局里慕容枭的底牌已经被他逼到了台面上,接下来只看南漓那边还能撑多久。 就在众人正准备继续解决商贸之事时,太子放下了手中茶盏。 “秦侍郎,”楚景钰的声音缓缓响起,“慕容枭是北朔国主,草原上长大的枭雄,他跟西戎打了十几年的仗……武功在北朔至少排得进前三。” “秦侍郎用一根铁链把他从四皇子府拖进御书房……孤想请教秦侍郎,你的武功,是不是比北朔国主要好得多?” “……”
第154章 不入流的强身健体之术 一瞬间,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聚在秦九身上。 五皇子楚景衍偏头看了一眼太子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表情,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太子话里的东西。 若秦九承认自己会武,那“病弱”这层披了十几年的皮当场就会被剥掉,往轻了说是欺君,往重了说是欺瞒满朝文武; 若是他否认,那他用铁链拖着北朔国主招摇过市这件事就没法解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怎么可能制得住慕容枭? 承认是罪,否认也是罪,在外敌面前,太子的刀落得干净利落。 秦弘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二皇子楚景川靠在殿柱上抱着手臂依旧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已从慕容枭身上移到了太子身上,右手缓缓按在了仪刀的刀柄上。 楚景皓攥着袖口嘴唇发白,秦九拖慕容枭进御书房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他打算怎么收场,现在太子当众发难,他要怎么回答? 慕容枭侧过头,白发从肩头垂落,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淡笑。幸灾乐祸呢。 他之前在四皇子府被秦九一掌震伤胸口,今晚又被铁链从四皇子府一路拖到御书房。 他没还手,也不能还手,秦九攥着他的手腕,手指卡在他腕骨内侧的穴位上,力道不大但让人发不出力。 秦九淡定拍了拍袖口上沾着的枯槐叶屑,然后缓缓转向太子。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微笑。 “太子殿下误会了,臣的武功自然比不了北朔国主。臣只是比北朔国主多知道一件事,国主的胸口,有伤。” 他偏过头,看向慕容枭。 慕容枭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瞬间僵住了。 秦九朝他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国主,可否请你把外袍解开,让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看一看,国主胸口那一掌的旧伤,是在哪里受的?” 慕容枭盯着秦九,眼底的幸灾乐祸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得很深的忌惮。 秦九不是在求他帮忙,他是在告诉他:你现在不替我解围,我就把你被我一掌打伤的事当众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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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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