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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北朔国主连一个中宸文臣都打不过,你回了北朔还怎么压得住哲别木? 慕容枭抬起被铐着的手,慢慢解开了外袍的系带。衣襟敞开,露出胸口正中央一个淡青色的掌印。 五指分明,边缘已经开始泛黄,是内伤正在愈合的痕迹。 那掌印的位置恰好在他胸前的旧刀疤旁边,新伤叠旧伤,看着触目惊心。 满殿大臣齐齐倒吸了口冷气,可这掌印看着怎么……怎么跟秦九的差不多…… 但没人敢问。 “国主在进入京城之前,曾在乌兰山南麓与不明身份的人交过手。”秦九的声音稳稳当当,“那一掌震伤了国主的胸口经脉,伤及气海。” “国主的内力虽然深厚,但伤后运功会牵动气海,每运一次内息胸口就会剧痛。” “所以刚才太子殿下看到的,不是臣用武功制住了北朔国主,是国主旧伤未愈,被臣趁机锁住了手腕。” “至于那根铁链……那是臣提前扣在国主腕上的,国主之所以没有挣脱,是因为他不想在御书房前与臣动手,不愿伤两国邦交。” 秦九说完偏头看着慕容枭,神色友好的很。 慕容枭慢慢将外袍拢好,他不能说秦九在撒谎,因为秦九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 他的胸口确实有伤,但那个掌印是秦九打的。他在马车上被对方点了穴位,那条腿到现在还有点麻。 他之所以没有挣脱铁链,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不想在御书房前动手,但另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挣脱不了。 秦九制他的手法是靠穴位压制,这种手法外人看不出来,只有交手双方心知肚明,而他作为被制住的那一方,说不出口。 众人对视一眼,明眼人看得出来那个掌印是秦九的,但慕容枭没给下定论,皇帝也没吭声,秦九更是给了恰到好处的理由。 太子沉默了几息,然后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没有再追问。 他原以为秦九会编一套更精密的理由,没想到对方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慕容枭的伤情翻出来当众摊牌。 这一步太绝,绝在他拿自己打伤慕容枭的事实来替自己辩护,而慕容枭还不得不配合。 你能质疑一个人的说辞,但你没法质疑一个被你说伤的人当众亮出的伤口。 老三楚景辰栽在他手里,这是必然。 就在满殿大臣以为这一回合已经结束的时候,秦九又开口了: “不过,太子殿下方才问臣会不会武功。臣的答案是……会。” “臣从小体弱是真,所以常年服用太医院开的温补方子,也在父亲请的西席先生指导下修习了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强身健体。虽是些不入流的强身健体之术,但确也练过几年。” “臣幼时还随两位舅舅学过几手防身的功夫,臣的大舅在北境戍边多年,曾任北境大营前军副将。” “二舅年轻时游历四方,教了臣一套内息调养的功法,说是能温养经脉、稳固元气。” “臣就是靠这套功法,才勉强活到今天。至于臣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臣不敢自评。” “臣只知道,臣修习的功法叫‘龟息诀’,是道门养气的法门,不是什么杀人的绝技。” 满殿再次寂静。 这家伙说“强身健体”四个字,说的居然如此……如此……端端正正! 他只说自己体弱是真,却主动把“常年修习粗浅功夫”与“龟息诀”两层答案摆在同一段话里,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体弱是真,但修习的内功也是真。 可他从不主动澄清哪一部分才是全貌,让每个人都能从中取走自己想要的解释,却又没一个人能真正复述他的底细。 他甚至在“强身健体”后面缀了两个舅舅的军职履历,把会武这件事跟自己的出身和家族背景牢牢绑定。 又用“大舅戍边殉国”的事实堵住了任何想追查他武功来源的人的嘴。 没人能去问一个殉国多年的边将,他的外甥到底学了多少功夫。
第155章 他早就是朕的儿子 这还没完,秦九不疾不徐地继续:“臣用的是舅父们教的本事,用的是陛下圣旨里那句‘视如己出’赋予臣为国效力的资格。” “臣又不是没有来历的人,臣的来历,在座的各位大人若有疑问,随时可以去问臣的父亲、臣的兄长、臣的同僚。” “其实臣没什么可瞒的,只是以前没人问。” 这句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把武功、圣旨、身份、能力全都串在了一起,把所有怀疑的碎片拼成了一幅完整干净的拼图,让任何人想再从任何一个点攻击他都无从下手。 满殿的大臣都在看他,但没有一个人开口。 皇帝靠在龙椅里,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浮了上来。 他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年轻人自己站出来,把所有人的嘴全堵上。 他端起参茶抿了一口,把笑意压在杯沿后面,声音平淡: “既然说开了,朕也说几句。萧氏姐妹一个在宫里,一个在丞相府,都是朕至亲至重之人。” “秦卿是萧夫人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朕在旨意里说‘视如己出’,但在朕心里,他早就是朕的儿子。” “他不是外人,朕希望诸位也不要把他当外人。” 满殿大臣齐刷刷跪下去。 太子垂着眼,手里的茶盏已经凉透了,却始终没有喝。 秦九站在那里,袖口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父皇说“他早就是朕的儿子”,语气跟在寿宴上说“朕视如己出”一样平淡,但殿内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两句话分量不同。 这是皇帝当着满朝重臣的面,把他的身份落定在了皇子的位置上,是皇帝亲口承认可以参与夺储的皇子。 秦弘站在文官队列里,他跪下去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这么多年了,这孩子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 秦九跪下来行了一礼,垂下眼睫,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龟息诀底下。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重新转向皇帝,双手将早已备好的奏折呈上: “陛下,臣还有本启奏。南漓联合东煌提高关税,江南商户资金链承压,臣有一策可破。这是臣拟好的详细方案,请陛下过目。” 高公公接过奏折呈到龙案上。 皇帝展开折子从头看到尾,然后合上折子,声音恢复了皇帝该有的沉稳: “准奏。南境商战的事,就按秦卿的方案办。户部全力配合,兵部在乌兰山一线的防务不可松懈。” “骨都侯的伤情继续跟进,安北王一案,刑部与大理寺协同查办。慕容国主就留在京城期间,暂居四皇子府,不得擅离。” “朕只给你们半月,半月后,事情解决了,赏,没解决……”皇帝冷冷看了眼慕容枭,没下文。 慕容枭立马单膝跪地行了一礼,看向不远处的楚景皓,楚景皓把袖口攥了又攥,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九退回自己的位置,整了整袖口,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按住沈栖舟给的一枚骨哨,暗夜楼楼主的信物。 重臣们从御书房出来时,夜风已经把宫道两侧的银杏树叶吹落了大半,月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在汉白玉栏杆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高公公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灯笼的光在风里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慕容枭跟在秦九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白发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他走得不快,边走边揉自己被锁了大半个时辰的手腕,秦九的铁链扣得极有分寸,既让他挣不脱,又没有真正伤到筋骨。 这份分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我不是不能伤你,是不想伤你。 慕容枭揉着手腕,心想这个人的掌控欲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强,偏偏表面上还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楚景皓走在最后面,跟慕容枭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他的眼眶已经不红了,但很沉默。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他没跟慕容枭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他一眼,但他的步子是跟着慕容枭的,跟在那人后面。 慕容枭走快他就走快,慕容枭走慢他就走慢,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着他的脚踝,线的另一头系在那个白发男人的腰带上。 秦九心里叹气,楚景皓嘴上恨透了慕容枭,身体却比嘴诚实得多。 这只鸟儿被关了太久,翅膀都忘了怎么飞,却在慕容枭重新出现时本能地往他身边靠。 这是一个人对自己深爱过也深恨过的人,那种刻在骨头里的条件反射。 “小九,走吧。”秦弘路过他身侧。 “是,爹。” 回到丞相府,两父子径直走进书房。 秦昭已经等在那里了,紫砂壶里的茶热了第三遍,壶嘴冒着极淡的白汽。 皇帝召见的是重臣和皇子,秦昭虽然是从四品的将军,但还不够格列席。 他此刻看见父亲和弟弟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走过去把他弟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我听说慕容枭被你用铁链拖进御书房?弟啊,他好歹也是个国主,你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秦九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把今晚御书房里发生的事简要跟兄长复述了一遍。 一旁把茶喝尽的秦弘直接问了几个问题:“太子之前对你示好,如今确定你是皇……他今晚发难,究竟是在试探陛下的底线,还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慕容枭答应配合你破南漓的商战,他有什么附加条件?还有,西戎那边你打算怎么收网?” 秦九把茶盏放下来,逐一回答:“太子试探的是陛下对孩儿的态度。陛下当众把孩儿的身份落定,太子以后不会再当众发难了,但他会更小心地防着孩儿。” “这不是坏事,太子越防孩儿,越容易在其他地方露出破绽。而慕容枭的条件不在明面上,他要的是陛下松口他和楚景皓的事。” “这件事孩儿不急,让他多等几天,等得越久配合得越卖力。” “西戎那边,安北王一案查到这一步,证据链已经基本清晰,刺客是西戎派的人,但西戎能提前得到安北王使团的精确路线,说明朝中有人替西戎做事。” “这条线孩儿还在查,虽然已有猜测,但还是得等证据足了再收网。” 秦弘点了点头。 秦昭在旁边听了半天,挠挠头:“那慕容枭现在住哪?还是住四皇子府?四皇子他能愿意吗?” 秦九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他愿不愿意,人都住进去了,我今晚在御书房外头听四殿下跟慕容枭说了一句话。” “啥?” “他说……‘回去给我端洗脚水,端完睡地板。’慕容枭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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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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