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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那日我没说完的那件事,我想跟您说了。” 萧衍之看着他,微微挑眉:“什么?” 柳云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您听了别生气。”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的预感已经开始隐隐不妙,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 柳云卿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膝盖一弯,端端正正地跪在了他面前。 “大婚那晚,是我。” 萧衍之的眉头拧了一下:“什么、什么?” 柳云卿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却一字一字地清楚。 “那晚王爷喝醉了,我……我趁您酒醉,偷偷爬上了您的床,然后就……” 萧衍之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蹭,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他站在桌前,面朝着跪在地上的柳云卿,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炸开了。 那晚不是霍行舟吗? 怎么是柳云卿。 难怪那晚的人那么生疏,让他难受。 “那婚后那几天……” “也是……我。” 柳云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王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住自己,我怕您醒来会把我赶走,所以一直没有说。可我方才听王爷那样说,我实在不想再瞒着您了。” 萧衍之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柳云卿跪在地上,听见这句话,脊背僵了一瞬,却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将额头低得更低了些。 “王爷,我知错了。您怎么罚我都行,只要别赶我走。”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兰亭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裴影。 他们方才在隔壁商议事情,听见这边萧衍之那一声明显的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谢兰亭的目光先是在屋内飞快地扫了一圈,落在跪在地上的柳云卿身上,又落在站在桌边面色铁青的萧衍之脸上,眉头拧紧:“怎么了?” 萧衍之指着跪在地上的人,声音带着几分咬牙的意味:“他未经我允许,趁我酒醉,把我……” 他没说完,但是谢兰亭和裴影都听懂了。 屋子里安静了两息。 谢兰亭一脸震惊地看着柳云卿。 这个人真的是胆大包天,为非作歹。 先是男扮女装,再又是酒醉爬床,这魄力,真的罕见。 裴影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看向柳云卿,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柳兄,我做内侍这么多年,也没敢偷偷爬床把王爷给睡了,你真厉害。” 萧衍之听着这话瞪了裴影一眼。 “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第195章 真的生气了吗? 门在三个人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柳云卿站在廊下,垂着头,盯着自己靴尖上那点沾了露水的泥痕,手指绞在袖口里,指节泛白。 裴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行了,别耷拉着脑袋了。王爷又没真赶你走。” 柳云卿抬起眼来,嘴唇动了动:“可他把咱们都赶出来了……” “赶出来又不代表不要你。” “他要是真恼了,早就让你卷铺盖走人了。既然还留你在府里,那就是还有余地。” 柳云卿听着,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因此散去多少。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裴影已经拽住了他的胳膊,半拖半拉地将他往游廊那头带。 “别杵在这儿了,等会儿王爷气消了再说。你要是不放心,去我屋里坐坐,正好我那儿有壶好茶。” 柳云卿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偏过头往那扇紧闭的卧房门看了一眼,终究没有挣开裴影的手,脚步顺从地跟着他走了。 到了裴影的院子。 谢兰亭在桌旁的空椅上坐下来,端起裴影方才倒好的一杯茶,抿了一口。 “接着刚才的说,跟老太傅有什么关系?” 裴影看了他一眼:“那笔银子,是从老太傅府上的一个门生手里过的。” 谢兰亭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瞬:“哪个门生?” “礼部尚书,陈明远。” 谢兰亭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像是在心里将一条线重新捋了一遍。 柳云卿坐在对面,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什么“赵德明”“军饷银”“陈明远”,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他听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挣扎,将手中那杯已经半凉的茶轻轻放回桌上,站起身来。 “那个……我不懂这些事,先出去了。” 裴影正说到要紧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 “去吧。” 柳云卿便转身出了偏院。 沿着游廊走了十几步,夜风迎面吹过来,他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方才没来得及细想,可此刻站在风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萧衍之那句话。 柳云卿垂下眼,攥了攥袖口。 谢兰亭和裴影可以不在乎,因为他们陪在王爷身边多年,那些年岁积累下的信任和默契,足以消弭一时的风波。 可他不一样。 他来京城的时日太短,走到如今这一步,靠的不过是王爷那一瞬间的心软。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他转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还留着灶火,值夜的小丫鬟正蹲在角落里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见是他,连忙站起来揉眼睛:“王、王妃……” 柳云卿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声张,自己走到灶台前揭开了砂锅的盖子。 等他端着托盘穿过游廊,走到主院门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铺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蜜。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王爷……王爷,我熬了点清心降火的汤,您开开门,喝了再睡,别生闷气……” 里头没有动静。 柳云卿又叩了两下,声音更低了些。 “王爷,我不是要您原谅我,我就是……就是怕您晚上生气伤肝。汤我放门口了,您若是想吃了,就端进去。” 他等了片刻,门内依旧无声。 柳云卿将托盘轻轻放在门槛内侧,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声沿着游廊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夜风里。 萧衍之躺在床上,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蜷成一团。 他听见了叩门声,也听见了柳云卿说的那些话,可他不想动,不想应,不想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他在被子里又闷了好一会儿,终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烛花偶尔爆裂的细响。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视线又往下移了一点,门缝下方隐约能看见一小片青瓷碗沿的边缘。 他在床沿上坐了片刻,然后起身披上大氅,赤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空空荡荡,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低下头,门槛内侧放着一只青瓷碗,冒着微弱的白气。 真是的…… 烦人。
第196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次日一早,院子里已经下满了一层雪。 柳云卿站在门口,静静等着。 萧衍之推开卧房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副光景。 “王爷。” “你站这儿干什么?” 柳云卿往前迈了半步,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萧衍之身上那件还未来得及系好的大氅上,伸出手来:“王爷,我来认错的。” 萧衍之往旁边一侧,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好了,我没说过怪你,至于这么早就在这等着吗?” 他低头系好自己的大氅系带,又整了整衣领,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柳云卿那双被冻得微微泛红的耳朵上。 “是我要认错的,我知道我错了。” “你最好是真知道错了,雪下这么大,你回去吧,我进宫了。” 柳云卿站在原地看着,见王爷真的消气了,他才退后一步。 “好,那王爷路上小心。” 萧衍之没有再看他,迈步沿着游廊往外走。 走出几步之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目光没有转回来:“进屋去,别在风口里站着。”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往府门外走去。 柳云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披着墨色大氅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后面,然后慢慢地弯起嘴角,伸手拂去肩上的落雪,转身进了屋。 这一日的早朝散得比往常晚了些。 年底将近,各部都要汇总一年来的账目与奏报,零零总总,将整个早朝拉长了大半个时辰。 萧衍之站在御阶之下,面上始终带着惯常的温和与耐心,听着各部尚书轮番奏对。 “那就按章程来吧。” “各部的年汇总,年前都要送到内阁来,本王会逐一过目。” 群臣应声退去,鱼贯而出。 萧衍之站在原地,整了整袖口,正要往内阁去,身后便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王爷。” 他偏过头,谢兰亭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年汇总的事,我今年就不参与了。” “我有别的事要办。” 萧衍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什么事?” 谢兰亭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就是年初兵部那桩事,还有遗漏。我找了裴影帮忙,正在查一些东西。” 萧衍之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忙你的,年汇总我来盯着。” 谢兰亭没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便转身往乾元殿的方向去了。 萧衍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嘀咕。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乾元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谢兰亭推门进来的时候,暖意扑面而来,将他衣袍上沾着的寒气瞬间融散了几分。 他抬眼扫了一圈,殿内的场景让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李景烨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本折子,却没有在看,目光正落在柳云卿身上。 霍行舟坐在左侧的圈椅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里。 柳云卿坐在右侧末尾的椅子上,他第一次进宫,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裴影站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众人,正偏着头看窗外簌簌落下的雪,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对着谢兰亭微微颔首。 谢兰亭没有寒暄,对着李景烨行了个礼,径直走到右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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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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