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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支开裴影,钻进值房端茶倒水磨墨递折子。 这个更是绝妙。 王爷嘴上说“不需要人伺候”,可他递过去的茶喝了,递过去的奏章批了,从头到尾没有赶他走。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爷不讨厌他待在那里。 不讨厌,就是喜欢。 谢兰亭在心里把这个逻辑链条补得严丝合缝,满意地点了点头。 傍晚那一出,更是点睛之笔。 谢兰亭靠在车壁上,回想起夕阳下萧衍之那张绯红的脸,心跳又快了半拍。 王爷脸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王爷对他脸红了。 红得那么明显,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连掩饰都来不及。 谢兰亭弯起唇角,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泉水。 他叫“衍之”的时候,王爷没有说不行。 他说“随便你”的时候,声音又轻又急,像是什么东西烫了嘴。 这不是讨厌。 这绝对不是讨厌。 谢兰亭越想越笃定,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不愧是二十八岁就当上宰相的我! 他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夸了一遍,然后坐直了身子,掀开车帘,对车夫说:“回府。” 车夫应了一声,扬鞭催马。 马车辘辘驶动,穿过夜色中的长街,往宰相府的方向去。 谢兰亭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了。 今天叫“衍之”,王爷没有反对。 那明天呢? 明天能不能叫得更自然一些? 能不能在叫的时候离得更近一些? 能不能…… 谢兰亭及时刹住了这个念头。 不能急。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日这一套计划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轻不重。 若是操之过急,反倒会弄巧成拙。 得慢慢来。 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让王爷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声音,习惯他叫“衍之”时的语调。 等王爷彻底习惯了,就不会脸红了。 等王爷不脸红了,就会开始觉得他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等王爷觉得他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谢兰亭的唇角翘了起来。 那就是他赢的时候。 马车在宰相府门前停稳,谢兰亭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走进府里。 他没有去卧房,而是径直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点上灯,烛火摇摇晃晃地亮起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暖黄一片。 谢兰亭在桌前坐下,弯下腰,伸手探入桌下的暗格,取出那只紫檀木匣子。 匣子不大,却沉甸甸的,里头装着他这些年的所有心思。 他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信笺,一封一封,按年份排列,最早的那封纸已经有些发黄了。 谢兰亭将它们一封一封地拿出来,摊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些信,是他这些年的全部心事。 每一封都是证据,证明他喜欢萧衍之,喜欢了很多年,喜欢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谢兰亭将匣子盖上,放回暗格,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跳动的烛火,目光沉沉。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可总有一天,他会用上它们。 不是用来威胁,不是用来要挟。 而是用来让王爷知道,他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见色起意,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真心。 谢兰亭闭上眼,唇角微微弯起。 他一定要成为这几个人里,第一个得到王爷真心喜爱的人。 李景烨是皇帝,可皇帝又怎样? 皇帝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 霍行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那又怎样? 两个人分开那么多年了,他早就对王爷的一切不熟悉了。 谢兰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他望着永王府的方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衍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弯了弯,然后关上窗,吹灭了灯。 明日,还要继续。
第53章 左右夹击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景烨坐在铜镜前,由着张茂替他梳头。 他昨夜睡得还算踏实,面色红润,精神也不错。 张茂一边替他束发,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日的行程:“陛下,早朝之后太傅说要抽查功课,午膳后户部的折子送过来,您得批一下……” 李景烨“嗯”了一声,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小玩意。 张茂替他戴好冠冕,退后一步端详了一番,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陛下,昨夜老奴听文华殿那边的小内侍说了一件事。” 李景烨漫不经心:“什么事?” 张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说是昨儿傍晚,谢相在宫道上追着摄政王殿下跑,叫了好几声王爷的名字,殿下走得可快了,脸都红了。” 李景烨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张茂:“你说什么?” 张茂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景烨听完,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谢兰亭。”李景烨把这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他叫皇叔什么?” 张茂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叫了王爷的名字。” 李景烨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衍之。 他叫衍之。 皇叔居然没有生气? 李景烨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起来吧。”他的声音闷闷的。 张茂连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 李景烨坐在铜镜前,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 “走,去文华殿。” 张茂一愣:“陛下,早朝还有一个时辰——” “朕知道。”李景烨打断他,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朕先去看看皇叔。” 张茂张了张嘴,没敢再劝,连忙跟了上去。 清晨的宫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洒扫的小内侍远远地看见明黄色的身影,连忙跪下行礼。 李景烨到文华殿的时候,天光才刚刚大亮。 东侧值房的门虚掩着,里头已经亮了灯。 李景烨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皇叔——”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萧衍之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本奏章,面前的茶还冒着热气。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黄色袍服,乌发以白玉冠束起,依旧是那副清隽出尘的模样。 可他的脸色不太对。 眼下带着一圈青黑,显然昨夜没睡好。 李景烨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皇叔?”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放轻了几分。 萧衍之抬起头,看见是他,微微一愣,随即放下奏章,站起身。 “陛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嗓子干涩。 李景烨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皇叔昨夜没睡好?” 萧衍之沉默了一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垂下眼:“还好。” 李景烨看着他那副明显在敷衍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皇叔在躲什么?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李景烨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兰亭站在门口,一身官服,面如冠玉,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青瓷盅,里头不知道装着什么,正冒着热气。 他看见李景烨,微微一愣,随即撩袍跪倒。 “臣谢兰亭,参见陛下。” 李景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手里的青瓷盅上停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相平身。” 谢兰亭站起身,目光越过李景烨,落在萧衍之身上。 李景烨看得清清楚楚。 谢兰亭看皇叔的眼神,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他看皇叔,是偷偷摸摸的,看一眼就飞快地移开,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可今日他看皇叔,目光直接而灼热,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怎么看都看不够。 李景烨攥紧了袖口。 谢兰亭浑然不觉,端着青瓷盅走到萧衍之桌前,轻轻放在他手边。 “王爷,这是臣府里炖的百合粥,时辰还早,您用点养养胃。”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哄小孩。 萧衍之看着那盅粥,又抬头看了看谢兰亭。 目光刚一触到那双眼睛,就飞快地移开了。 “放那儿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谢兰亭弯了弯唇角,没有多说什么,退到一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就那么坐着,目光始终落在萧衍之身上,像是一团火,烧得萧衍之浑身都不自在。 李景烨坐在对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皇叔不敢看谢兰亭。 每次谢兰亭看过来,皇叔的目光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耳朵尖慢慢地泛红,连呼吸都变得不太自然。 李景烨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见过皇叔很多种样子,可他从来没见过皇叔这副模样。 萧衍之低下头,盯着面前的奏章,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那道目光还在。 他写了一个字,写歪了。 又写了一个字,又歪了。 萧衍之搁下笔,深吸一口气,端起那盅百合粥喝了一口。 粥是温热的,不是太甜,可他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他放下盅,抬起头,正对上谢兰亭的目光。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赤诚的喜欢。 萧衍之的耳根又红了起来。 他飞快地移开目光,低下头,继续盯着那本奏章。 可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咚、咚、咚、咚—— 快得像擂鼓。 不对。 这不对。 他昨天跟自己说了,那不是心动,是被吓的。 可今天呢? 今天没有被吓,谢兰亭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他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 萧衍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那道目光还在。 他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泛白,心跳快得连呼吸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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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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