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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烨坐在一旁，看着皇叔的耳朵一点一点地变红。 他的心里像是被人浇了一盆醋，又从醋里捞出来拧了一把，酸得他眼眶都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皇叔，朕今日有几本奏章拿不准，想请皇叔指教。” 萧衍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抬起头：“好，陛下拿过来吧。” 李景烨站起身，走到萧衍之身边，将几本奏章摊在他面前，然后自然而然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近，近到能闻见萧衍之身上那股淡淡的梨花香。 谢兰亭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凝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依旧落在萧衍之身上，不紧不慢，不依不饶。 萧衍之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是李景烨挨着他坐，右边是谢兰亭盯着他看，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两面夹击的困兽，无处可逃。 他低下头，盯着面前的奏章，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字上。 可那些字像是长了腿，一个一个地从纸上跑掉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命。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第54章 皇叔，抱一下 李景烨坐在萧衍之身边，挨得极近。 他的目光越过萧衍之的肩头，落在对面谢兰亭身上。 谢兰亭坐在对面，纹丝不动，就当根本没看见李景烨。 李景烨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谢相。” “早朝还有半个时辰，内阁的奏对折子你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先去准备准备？”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谢兰亭瞬间明白，小皇帝这是在赶他走。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看李景烨而是看向了萧衍之，带着几分委屈和可怜。 萧衍之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一颤，耳根又红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谢相，”他垂下眼，盯着面前的奏章。 “内阁的奏对折子确实该准备了。你先去吧。” 谢兰亭的目光微微一暗。 王爷也赶他走。 谢兰亭在心里把李景烨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这个小破孩，真是会挑拨。 他明明坐得好好的，王爷虽然不敢看他，但也没有赶他走。 小皇帝几句话的功夫，王爷就开口让他走了。 谢兰亭咬了咬牙，将那股不甘心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着萧衍之深深一揖。 “那臣先告退了。” 谢兰亭狠狠地看了一眼李景烨，李景烨则一脸得意的表情。 谢兰亭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值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值房里安静了下来。 萧衍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软塌塌地靠在椅子上。 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萧衍之闭上眼，感受着心跳一点一点地慢下来，呼吸一点一点地平稳下来。 他从来没有觉得谢兰亭不在场是一件这么让人放松的事。 萧衍之正在脑子里思考到底是为什么。 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那手不大，手指纤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 萧衍之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已经顺着他的肩膀滑到了他的颈侧。 李景烨搂住了他的脖子。 “皇叔～” 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黏糊。 萧衍之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到李景烨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少年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温热而真切。 “陛下——” 萧衍之赶紧伸手去掰李景烨的手臂。 李景烨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整个人往萧衍之身上靠了靠，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像一只撒娇的猫。 “皇叔，谢兰亭走了。” “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萧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 妈呀，这是什么话？能这样说出来吗？ 他的手上又加大了力气：“陛下，先松手。” “不要。” 李景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搂的更紧了。 “皇叔被谢兰亭看了那么久，朕都没说什么。朕就抱一下，怎么了？” 萧衍之被这话噎了一下。 说得好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陛下，臣没有——” “皇叔脸红了。” 李景烨打断他，下巴从他肩窝里抬起来，侧过头看着他的脸。 “谢兰亭看你的时候，你脸红了。” 萧衍之的耳根又红了起来。 “那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李景烨看着他那副语塞的模样，心里那股酸涩更浓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脸重新埋进萧衍之的肩窝里，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萧衍之忍着脖颈的酥麻痒意，开始口头劝。 “陛下，马上该早朝了。” 李景烨趴在他肩窝里，一动不动。 “再抱一会儿嘛，皇叔，就像小时候那样。” 萧衍之沉默了。 他放在李景烨手臂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窗外的晨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小，交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过了好一会儿，李景烨才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皇叔，去上朝吧。” 他说着，松开了手，整了整被压皱的龙袍。 萧衍之点了点头：“嗯。” 李景烨站起来，走到门口，心情好得像是踩在云上。 皇叔没有推开他。 皇叔让他抱了。 李景烨美滋滋地想着，正要开门和萧衍之一起出去。 叩、叩、叩。 三声轻响，不急不缓，从门外传来。 李景烨的好心情瞬间碎了一地。 门被人推开了。 谢兰亭站在门口。 “衍之。”他先叫了一声，顿了顿，看见李景烨站在门口又补了一句。 “王爷，陛下。” “该上朝了。” 李景烨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被这句话冻住了。 他攥紧了袖口，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这个人怎么又回来了。 还叫“衍之”。 “谢相，朕正准备和皇叔一起去呢。” 谢兰亭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陛下日理万机，这等小事，臣代劳便是。” 李景烨被这话噎了一下。 什么叫“这等小事”？ 叫皇叔上朝是小事？ 那什么事是大事？ 你追着皇叔跑是大事？ 他正要反驳，萧衍之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走吧。”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萧衍之已经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面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绯红。 他没有看谢兰亭，也没有看李景烨，径直从两个人中间走了过去。 谢兰亭立刻跟了上去，自然而然地走在萧衍之身侧。 李景烨慢了半拍，等他回过神来，那两个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他咬了咬牙，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皇叔，等等朕——”
第55章 等他来 早朝出奇地平静。 萧衍之站在御阶之下，听着群臣逐次奏事。 每一件事都议得有条有理，没有人跳出来挑刺，没有人阴阳怪气，更没有人用那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目光看着他。 谢兰亭站在文官班列之首，面色清冷如常，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绝不多嘴。 偶尔目光与萧衍之相遇，也只是微微颔首，恭谨而疏离。 李景烨端坐在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面容肃穆，目光沉稳。 萧衍之站在御阶之下，被这两个人一前一后“正常”对待，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偷偷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早朝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好事。 “退朝——” 张茂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群臣山呼万岁，鱼贯而出。 萧衍之随着人流走出金銮殿，晨光扑面而来，他微微眯了眯眼，脚步却没有往文华殿的方向走。 裴影跟在他身后，见他转向宫门的方向，微微一怔：“王爷，不回值房？” “出宫。” “去定远侯府。” 裴影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跟了上去，面色如常，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马车辘辘驶出宫门，穿过长街，往城东定远侯府的方向去。 萧衍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赵德明那条线。 定远侯府。 霍行舟半躺在书房里的罗汉床上，背后垫着三四个大迎枕，肩上和肋下的纱布已经换过了，干干净净的。 他手里捏着一本兵书，翻了两页就丢在一边，又拿起桌上的一碟瓜子，磕了两颗，又放下了。 百无聊赖。 管家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进来了。 “世子，您今日不去摄政王府了？” 霍行舟靠在迎枕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翘着二郎腿，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不去。” 管家愣了愣：“那……世子您就在家躺着？” “躺着。”霍行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等着。” 管家一脸茫然：“等什么？” 霍行舟没有回答，只是弯起唇角，笑得高深莫测。 等什么？ 等人。 他昨日虽然没出门，但该知道的消息一条都没落下。 可他一点都不急。 衍之吃软不吃硬，最怕被人逼。 你越是步步紧逼，他越是想跑。 你越是黏得紧，他越是想躲。 霍行舟弯起唇角，从碟子里拿起一颗瓜子，慢慢磕了。 他在边关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件事。 等。 等合适的时机，等合适的风向，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里。 谢兰亭和小皇帝在明处闹腾，把衍之逼得无处可躲。 衍之被那两个人弄得心烦意乱，自然会来找他。 因为他不一样。 他是衍之最信任的人，是衍之不用设防的人，是衍之在烦心的时候第一个想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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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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