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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贺兰湜不喜欢鹿肉? 可他上次明明吃挺多的。 宗霍决定事实说话,他炒了一盘鹿肉,又炒了一盘素菜,还把今天上街买的点心放在盘子里摆了个拼盘端进了屋。 屋内,黑漆漆一片,贺兰湜甚至没点烛火。 宗霍点了蜡烛罩在了灯罩里,把做好的饭一一摆在桌上,擦干净手:“贺兰湜,吃饭。” 贺兰湜幽幽回头。 吃饭,竟然还想吃饭?! 纵观大盛朝满朝文武,就连头最硬、嘴最犟的御史们遇到他发脾气骂他们滚,毫无例外,全部都跪在地上说“殿下恕罪”。 只有宗霍。只有宗霍! 他就真的走了。 贺兰湜气得肝疼。 他那双布满华彩的眼睛此刻盛满怒气,他剜了宗霍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吃吧。我不吃。” 宗霍看着胸膛起伏、别过脸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的贺兰湜,后知后觉贺兰湜并非一时兴起教他识字。 他很上心,所以才会如此失望。 宗霍手握成拳垂在身侧,下意识摩挲着食指的指节,好半晌后,哑着声音又叫了一遍贺兰湜的名字。 “吃饭,贺兰湜。是我做错了。” 宗霍看眼饭菜,又瞥了眼贺兰湜,贺兰湜身量纤薄人又娇贵,不能不吃饭。宗霍软下脾气:“就算要惩罚,你应该惩罚我,惩罚自己算怎么回事?” 真可笑,区区一个宗霍,值得他贺兰湜惩罚自己? 贺兰湜转过身,冷冷地睨了宗霍一眼,施施然落座在桌旁:“你少高看自己了。” “不过你有句话倒是没说错,本王为什么不吃饭,本王当然要吃饭。” 他瞪宗霍,语气嗔怪:“是你不配吃。” 贺兰湜忿忿地夹起一块切成薄片、炒地泛着香气的肉怼进碗里,就着米饭吃了一口,转头看见另一个盘子里炒的亮晶晶的蘑菇,夹了两片,又哼哼吃了一口。 宗霍站在桌旁,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贺兰湜能吃饭就行,他饥一顿饱一顿惯了无所谓。 他立在贺兰湜身后,在贺兰湜想喝水时,合宜地为贺兰湜添了一杯水。 贺兰湜:“。” 他还没气完呢。 他放下了吃了一半的饭,薄薄的眼皮掀起,露出浅色如同琉璃的眼眸:“宗霍,你知道我少时读书时先生是谁么?” “是桃李满天下、历经三代帝王的文惠宰相!” “你知道本王自封王开府,与谁言谈交流?” “是翰林院最好的读书人!” 贺兰湜越说越觉得自降身份,他干脆连筷子也放下了:“你给我说,我都愿意给你教授学识了,你为何不学?!” 宗霍当然知道识字是好事,不过他自幼就不喜欢坐在一间房子里,捧着先人们积累的所谓的经验,之乎者也往脑子里灌。 他没有读过兵书,但他对青州凉州乃至整个北境的山川了如指掌,他十七岁入青州营,即便是做最低级的陷阵士也能立下奇功。 再看看薛家世族那帮子将军,一个个自诩学富五车,用起来全是草包,能打个屁的仗。 只是这些话宗霍不敢说,免得在小王爷这里火上浇油。 他呼啦乱扯了个理由:“我记不住。” 贺兰湜“嗤”地笑了出来:“记不住?” “真是好理由。” 贺兰湜:“我知晓你未曾启蒙,自不会要求你像去岁时的探花郎乔清让一般二十七岁便登皇榜;因为你没有家世,也没想着你与青州世家薛家的公子哥们一较高下。” “我就拿和你一样的人比,本王王府的侍卫长楚思林,无父无母长在暗卫营里,我十十五岁时相中他带他进入王府,如今不过八年,他能文能武、长出一副萧萧君子骨,京城一些勋贵家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宗霍从贺兰湜说起乔清让时脸色便黑了些,等他从薛家的草包夸到什么楚思林,脸就黑的比锅底还黑了。 什么叫能文能武一把君子骨? 还有,暗卫营那么多人,怎么贺兰湜十五岁就相中这个楚什么了? 宗霍心里像是盛着一片海,此刻风云变化,海浪耸立、席卷而来。 “不就是字嘛,有什么难的?” 贺兰湜摊手笑了:“你先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字写明白了说。” 宗霍受不了贺兰湜那种眼神。明明娇贵到他一只胳膊就能环住他的细腰、一只手就能困缚住他两只皓白的手腕,偏偏这眼神居高临下,刺地他还不如地上的烂泥巴。 宗霍胸腔激荡,他直直盯着贺兰湜:“我字写好了你给我什么好处?” 贺兰湜抱着胳膊:“写好就写好,还敢问本王要好处?” 他抬抬下巴:“我到时候给你写块匾额,上书‘天下第一秀才’你要不要?” 宗霍被贺兰湜骄矜的模样激地斗志昂扬,除去他一定要把字写好外,还有另一股念想如藤蔓般疯涨。 他靠近贺兰湜,白牡丹般的人冷艳又生动。 宗霍心口直冒邪火。 他克制着自己,在与贺兰湜对视忽地一笑:“贺兰湜,好处是什么,到时候得我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小宗:我字写好了,好处得我说了算。 小宗的好处是什么,简直好难猜 洄小舟:我努力存稿,有什么好处? 读者霸总们可以评论咩
第11章 男为悦己者学 贺兰湜压根没把宗霍的话放心上。 宗霍何人,一个大犟种,小时候他师父用柳条抽他他敢把兵书垫桌子腿、二十三年来只会写自己的名字的人,怎么可能一夜间学明白三十二个字。 贺兰湜懒得搭理揣着《千字文》出去的宗霍,他慢条斯理吃完饭,披着厚厚的衣服,优哉游哉到院子里赏了赏月亮后吹了灯睡下。 他没有等宗霍—— 宗霍,野蛮糙汉,不配上他的榻。 宗霍并不知道贺兰湜怎么腹诽他。 他离开家后直接去了庄子里,咚咚咚三下五除二敲开了宗静安的家门。 “谁啊?”宗静安声音里带着疑惑和不耐烦,披着衣服开门探出头,“敲敲敲,叫魂呢!” 宗霍开门见山把书塞给宗静安:“教我读书。” 宗静安震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接过宗霍手里精装本还带小画的《千字文》,翻看两页后还是没缓过劲来:“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山货卖不出去了?” 宗霍不耐烦。 要不是宗静安是宗家庄“安”字辈里唯一一位举人,他定然不在这里听他揶揄,大男人的长他三四岁,肩不能提手不能挑,虽然写得一手好字还有文化—— 哦不对,宗霍想着,眼睛亮了亮。 贺兰湜的字比他写得好,贺兰湜也比宗静安有文化。 宗霍唇角弯了起来,他看向没有一点文人雅致气质的好友,摁住了对方的窥探欲:“说那么多废话,到底教不教?” “教教教!”宗静安人不如其名,欢脱又活泼。他把桌案上的油灯又点了一盏,收拾好自己正在看的儒家经典,把宗霍带来的《千字文》放在桌上,“教多少?” 宗霍想了想,贺兰湜因为他学不会三十二个字生气,如果要让贺兰湜开心,至少要比三十二个字多。 “先学四十个。” “四十个?”宗静安傻了眼,宗霍的启蒙相当于没有,人又不爱学,这么多年脑子早不转了,四十个字谈何容易。 奈何郎心似铁,不可扭转。 宗静安挠挠头:“你认得几个?” 宗霍翻开书,回忆了一下,把前三十二个字正确地读了一遍。 这下轮到宗静安傻眼了。 今天的宗霍让他吃了一惊又一惊。 “你怎么认得这些字的?” 宗霍随口说:“有人给我教了一遍。” “教一遍你就会了?!”宗静安眨了眨眼睛,宗霍是宗家庄武学天赋最好的孩子,按宗伯他们说的,宗霍如果不是根骨极佳,当年云游江湖的大侠就不会收他为徒、在宗家庄外另建一个草庐。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宗霍在看书识字上竟然也比旁人轻松地多。 想当年自己五岁启蒙识字,也不见得别人读过一遍的字全部记得字形读音。 宗静安有几分羡慕地瞟着宗霍,长这么好的脑子偏偏不用,要是给他他现在说不定就成进士了。 宗静安恨铁不成钢“啧啧”两声,把后八个字读了一遍。 宗霍跟着读了一遍,毫不出错。 “可以了,不错。”宗静安说。 宗霍不满意:“我要知道每个字是什么意思,我还要会写。我写不好看。” 宗静安明白了,他铺纸研磨,一边讲每一个字的含义,一边拆解每个字的笔顺缓慢地给宗霍展示。 宗霍克制着无聊,听得极其认真,等宗静安写过两遍后,宗霍已经能照葫芦画瓢写每一个字了。 宗静安看着坐姿笔挺、神情专注宗霍,心中感慨,天纵奇才。 只是奇才怎么突然就如斯上进了呢?要知道宗霍小时候在宗家私塾,逃课、翻窗、带着比他小的弟弟妹妹湖边捉鱼,桩桩件件气得老先生吹胡子瞪眼睛,甚至有一次被先生捉住,生生用手板把手打成了猪蹄。 宗静安拄着下巴,思考改变宗霍的原因,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宗以安说的话。 宗以安说,宗霍家住进了一位谪仙般的公子,文采斐然、惹人倾慕。 难不成是因为那位公子? 宗静安的好奇心要把他淹没了。 他以一个不易察觉的慢动作蹭到了宗霍的身边,戳戳宗霍粗壮的胳膊:“宗霍,听说你家住进了一位才子?” 宗霍写字的手一顿,回过头。 宗静安挤眉弄眼:“他叫什么名字?” “听以安说他才高八斗,能不能让我见一面,我想多亲近亲近这些儒家名士,以求陶冶情操......” “陶冶个屁。”宗霍拧过身体,占据了宗静安大半部分书桌,拒绝交流。 还想多亲近亲近贺兰湜?宗霍练字时平静的气息出现波动,他想起贺兰湜拿着笔温润如玉的手指,想起贺兰湜读游记传奇时惬意可爱的模样,他要是见了宗静安,两位文人墨客还不得在他家高山流水觅知音。 宗霍越想脸越黑,他猛地转过身:“你不许见。” “嗐你——”宗静安乐了,他从来没见宗霍这么大反应,要知道宗霍绝对不是小气之人。 想当年宗霍离开青州营,青州的官员为了挽留他给了他几百两白银,他看都没看全部分给了宗家庄的族人,就连他的书房、这些纸笔书画,多多少少都有宗霍的“银子”。 “那宗以安怎么能见?” 宗霍想起宗以安那个叽叽喳喳的大嘴巴就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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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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