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什么啊!那里有兔子!”贺兰湜指着灌木丛里细微动弹的枯枝,果不其然,一只毛色偏灰的兔子迅速逃窜。 贺兰湜闭了闭眼,心道,就这,还猎户? 此时那只机敏的、动作飞快的兔子已经到一百五十步开外,山林昏暗,它灰黑的毛色更是它的保护衣,只消一个眨眼,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贺兰湜对捉住这只小玩意儿不抱希望,他正说算了,只见宗霍迅速回神,张弓拉箭。 贺兰湜第一次注意到宗霍手中的弓,那是一张远超一石的劲弓,皇家演武场类似的弓放置着几张,拱卫宫廷的虎卫中能拉开的人也屈指可数。 然而不过一息,宗霍已经将弓打开如圆月,他目光如狼般凶狠、又似游隼般敏锐,刹那间,骨箭离弦,那速度根本不是人眼可以捕捉,贺兰湜转头的空隙,它就将那只窜逃地不知所踪的兔子,狠狠地钉在了松木上。 贺兰湜震惊地回过头看向宗霍。 这便是陆云彦口中勇冠三军的将帅之才吗? 如今他确实领悟到了。 就在贺兰湜惊叹时,宗霍把那只射死的兔子拎了回来。 “贺兰湜,待会儿我给你烤个新鲜兔腿尝尝?” 贺兰湜走这么多路,肚子有些饿了,他点点头,问:“去哪儿烤?” 宗霍环顾四周,忽地想到了一处地方,靖凉山冬日亦有美景,他想给贺兰湜看看。 “去翠玉谷,再走三四里地就能到。” 三四里地啊......贺兰湜蹙了蹙眉。 越往前走,山路越不好走,他现在有点乏了。 他张了张嘴,拒绝两个字还没出来,“哎!” ——宗霍把身上的弓卸了竟直接把他拦腰抱起轻轻一转挂在了背上! 他单手托着他的膝窝,回眸粲然一笑:“放心,不让你走路。” “我背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洛霖宝贝的营养液~嘿嘿嘿 【下集预告】:我小情侣甜蜜日常/小王爷开始给小宗输入一些朝堂的事情啦(原谅作者权谋战五渣)
第15章 心意动 宗霍的后背宽广而结实,贺兰湜伏在宗霍的背上,感受得到他层层麻衣覆盖下蓬勃精悍的肌肉,他体内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如同眼前巍峨的靖凉山。 贺兰湜借着宗霍的力量往上趴了趴,头靠在宗霍的肩膀上。宗霍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出一点儿力气,所以单手拿着弓箭和兔子,另一只手臂搂住了他的大腿。 “你不累吗?”贺兰湜问。 好半晌,宗霍才如梦初醒“啊”了一声。 贺兰湜不悦。 什么人啊,连背着本王也能跑神,他冷下声音:“想什么呢。” 宗霍唇角一扯,显出几分野性。 他用余光一点点蹭过贺兰湜的宜笑宜嗔的面庞,安静几秒。 第一次遇见贺兰湜时,他就觉得贺兰湜整个人很轻薄,像一片洁白无暇的羽毛,如今却品出点别的味道来。 贺兰湜的肉当真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就比如压着他右臂的两瓣屁股,比刚出炉的大白馒头还软。 贺兰湜:“......” 他太熟悉宗霍的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了。 只恨他如今太了解宗霍这个野蛮人,故而宗霍只是扯着唇一笑,他就知道宗霍半点墨水不装、全是不检点的脑子里想什么污秽玩意儿。 贺兰湜深吸一口气企图平复。 一秒、两秒。 贺兰湜平复失败,他毫不犹豫抬手揪住了宗霍的耳朵,拧了半圈。 宗霍身上再皮糙肉厚的,一双耳朵总是未经风霜,更何况贺兰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宗霍“嗷”了一声,痛的差点没窜起来。 他歪头想避开贺兰湜的手,可惜他背着贺兰湜天然处于劣势,避无可避。 贺兰湜不轻不重又拧了一转:“痛不痛?” “痛痛痛。” 贺兰湜抬抬下巴,语气骄矜:“以后给我收起你脑子里的废料,对待我,你要从眼睛尊敬到心肝脾肺里,我没让你乱想时,你连想都不能想!” 宗霍被掐着耳朵,脸上却盛满笑意。 他从不承诺办不到事,于是认真地看向贺兰湜:“那我什么时候能乱想?” 贺兰湜被气个半死,直接下死手扯宗霍的耳朵。 宗霍此时却如同完全感觉不到疼了,他背着贺兰湜,快步跑了起来。 宗霍越跑越快,崎岖的山路在他面前如履平地,贺兰湜看得心惊,不自主松了手抱紧宗霍的脖子。 山林安谧,原本平息的凉风一缕一缕从树木枝丫里穿过,带着北境群山独有的凛冽干净,撩动起贺兰湜的发丝。 贺兰湜呼吸着冷风,眼前景象广阔、一望无际,他从心底生出一种自由透彻的感觉。 他开始理解大盛那些边塞诗人,离京时各个垂头丧气,怎么到了青州、凉州,就忽然豪气干云、慷慨激昂起来。 北境会把人变得桀骜不驯。 贺兰湜又一次放过了宗霍的冒犯。 他拍拍宗霍的背,让宗霍把他放了下来。 “这里是小屏峰。”宗霍看了眼心旷神怡的贺兰湜,投其所好解释道,“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靖凉山的第一道屏障。” 靖凉山并非一座独立的山峰,而是几座山连绵不断、高低起伏组合成的,小屏峰最矮、排在所有山峰的前面,就叫了这样的名字。 坐在小屏峰上朝下看,能见到两山之间的低谷,春夏时节,靖凉山峰顶的积雪融化,这些山峰的低谷会汇聚成山泉,叮叮咚咚映照两岸翠色;等到冬天,山泉结冰,留下一片苍凉,也有别样味道。 宗霍找了个避风还能看到景色的位置,搬了块石头,脱下自己的外衣垫在石头上招呼贺兰湜坐下,他则搭了个柴堆把火引着后,避开贺兰湜、手法娴熟地剥了野兔的皮,把野兔串在一只骨箭上拿了过来。 贺兰湜稍稍挪了一下窝给宗霍腾了个更好烤肉的地方,宗霍把野兔架在自己搭的简易架子上,翻动了几下火堆,等火苗窜到明艳艳的亮色后,宗霍丢了手里的棍子,坐在贺兰湜身旁。 山顶的风比山下吹得厉害,橘红色的火苗急促地跳动。 贺兰湜盯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脑中浮现十天前那场狠辣歹毒的刺杀,那天他要了杀手的狗命却也滚落到灌木丛里,宗霍背着他一步一步回了宗家庄。 贺兰湜从地上随便拾起一根小枯枝,戳戳宗霍结实的手臂:“宗霍,这里离你带走我的地方远不远?” 宗霍闻言抬起头,向山谷纵深处看过去。 “不远了,也就十多里二十里地。” 贺兰湜拄着下巴,巴望着脖子,虚虚扫过层层叠叠的山峦。 二十里地,就算是牛也会累,亏得是宗霍这个野蛮人,一天天凶悍又不知疲倦的。 他啧了一声,目光从上而下打量过一遍宗霍,宗霍回答完他的问题后就转起烤着兔子的骨箭,细想来,这么多天他从未对那场刺杀表现过丝毫的在意。 贺兰湜眼睛里升起点兴味。 只要是人,骨子里就会带着对旁人隐秘之事的好奇,别的不说,京城那些达官显贵们端的是正人君子、两耳不闻窗外事,若当真有什么宫墙之内的密辛,一个个嗅觉比狗的还灵敏。 更何况,当时宗霍并不知晓他是谁,就没想过救了他会引起杀身之祸? 贺兰湜没藏着掖着,他目光恰似轻飘飘落在宗霍身上。 “宗霍,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有人要杀我?” “嗯?”宗霍倏然握紧了手里的树枝,手背青筋鼓起,下意识将贺兰湜纳入他的保护领地。 几秒后,他看着云淡风轻的贺兰湜渐渐放松了神经,眼神诚实茫然地眨眨,随后摇摇头。 “好奇,也没那么好奇。” 宗霍看向贺兰湜,他当然想要多了解一些贺兰湜,不过话说回来,即便他了解地不够多,也不妨碍他很喜欢贺兰湜。 贺兰湜愿意告诉他,他就帮贺兰湜宰了那人;贺兰湜不说,他也有绝对的自信能够保护好贺兰湜。 所以,这件事本身没有那么重要。 贺兰湜听罢,不由得一愣。 他薄薄的眼皮微微垂着,遮挡住琉璃色眼睛中蕴含的笑意,半晌后,抬手指尖晃悠悠地点点宗霍的额心:“我说宗霍,你未免太狂妄。” 宗霍仰着脸,像刚被驯化的獒犬,面对主人的否决有几分傲娇和不服气。 贺兰湜的心情忽而变得分外愉悦。 他喜欢宗霍强烈的自尊和忠诚,这不同于他的侍卫和臣子、不同于他曾见过的任何人。 贺兰湜唇角轻轻漾起,换了个随性舒服的坐姿盯着宗霍,直到宗霍慢慢收敛目光中跳动的火苗、平静乖顺下来,他才悠然开口。 “半年前,朝廷发觉青州世族与官宦勾结,买卖军功。这件事以机密上达天听,皇兄震怒非常,于是当即派当时的兵部侍郎陆云彦到青州调查。” “一个月后,陆云彦被人发现死在了青州的烟花柳巷。” “青州官员写了一封逻辑缜密、毫无纰漏的奏报陈述了陆云彦死因,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陆云彦曾做过本王的伴读,而且在出事前给本王写了一封密函。” “密函中附带着他探查到部分证据,特别是关于白眉岭之战的前因后果以及青州氏族借此巩固权利的交易。” 贺兰湜话语一顿:“宗霍,你是白眉岭之战最大的证据。” 宗霍目光严肃,表情有些复杂。 他曾与陆云彦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听闻陆云彦死在了青州,只觉得世事无常,没想到竟然杂着隐情。 “说来,你要感激陆云彦,他在密函中提到你是天生的将帅之才、好好培养便能成为国家栋梁,”贺兰湜看着宗霍沉思的模样,眉尾轻轻一挑,“不然就凭你以下犯上、胆大妄为,我早让人砍你七八回了。” 宗霍先是一愣,随后倏地坐直身体。 他完全地看向贺兰湜,眼神里情绪翻过几层:“所以你是因为陆云彦的话,才对我不一样的?” 这不废话——贺兰湜不知道宗霍问的这是什么问题,要不是陆云彦的那封密报,他堂堂临安王能知道宗霍这个名字,能不辞艰辛来到靖凉城? 话到嘴边,贺兰湜却犹豫了。 宗霍这情真意切的表情,分明问的不止是这些。 贺兰湜不自觉有几分心虚。 诚然,他留在宗家庄外的宗霍家里是为了调..教宗霍、是为了给大盛朝培育人才,但如今,他把宗霍都培育到床上去了...... 虽说一开始全怪宗霍野蛮无理、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不过后来他确实挺享受宗霍这张英俊如铸的脸、鼓胀硬挺的胸肌和他剽悍野性的滋味的...... 贺兰湜眨眨眼睛,沉吟片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