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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能让宗霍知道,不然就宗霍如狼似虎的他身体可扛不住。 贺兰湜抬手捂住嘴,咳嗽两声,故作嫌弃:“这是重点吗?” 宗霍反问:“这还不是重点?” 贺兰湜:“.......” “重点是本王要肃清青州地方与官员勾结舞弊的大事,这关乎青州营的军心稳定,关于大盛北境的安定。” 宗霍哼哼两声,没什么兴趣地转了一下烤着的兔子肉。 “那你想怎么做?把他们都杀了?” “什么?!”贺兰湜震惊于宗霍的简单粗暴,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 大盛建国于乱世,青州氏族当年放弃割据投诚于贺兰氏族,才使得大盛北部迅速稳定。皇爷爷为了表示对青州氏族的贡献给予他们异姓王的待遇,如今才过去四十年,怎么可能直接向青州氏族挥刀。 宗霍掏出匕首,迅疾利落地割下一块兔肉递给贺兰湜。 他表情认真,周身散发着野兽面对猎物时的锐利与果决:“为什么不能?” “按你的话说,我们青州的问题早在圣祖皇帝打天下时就埋下了。四十年前,圣祖皇帝为了向天下人表明自己的宽容,封了他薛家为诸侯,这就和我们打仗收留降兵是一个道理,看上去伤亡不大,实际上到处都是问题。” “换句话说,如果一开始就攻城拔寨杀光敌人,减少敌人的实际力量,哪有后面这么多糟心事?” 宗霍语调沉稳:“贺兰湜,推翻重建不是坏事。” 贺兰湜若有所思。 宗霍把匕首唰一下插在兔腿上,身上那股经历战场的嗜血味道消散的一干二净,他宽慰一般握住贺兰湜的手:“顾忌这么多干什么,你不是说我是白眉岭之战最大的证据吗” 他坚定地说:“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会帮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洛霖宝贝的营养液! 【下章6.13哦】:点击请看小宗吃醋!
第16章 金枝玉叶 寒风打着旋儿从靖凉山北麓卷起,层层叠叠的松林如同厚实的绿涛自远及近摆动。 贺兰湜沉默地吃着宗霍剔好的兔肉,心里反刍着宗霍的话。 宗霍虽然没读过书,但对朝堂风云、边境战事有着天然的、敏锐的理解力。他并没有说错,倘若当年青州氏族负隅顽抗,依照皇爷爷的能力,最晚推迟一年依旧可以平定北疆。皇爷爷顾及北境连年战乱,采取更温和的方式同意青州氏族全族归化。 只是谁能想短短几十年,朝廷的恩典变成了青州氏族为非作歹、只手遮天的依仗。 贺兰湜闭了闭眼睛,如果按宗霍说的以最直接残暴的方式派大军横扫青州,最终躲不过劳民伤财、死的还是大盛的子民。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贺兰湜心事重重,没有注意到靖凉山北悬在空中一抹黑沉沉的云翳,直到宗霍叫到第三声他的名字,他才恍然回神。 “起风了。”宗霍把火堆用脚踢开,把火苗全部熄灭后拿起弓箭、大刀看向贺兰湜,“这云不对,我们得快点下山。” 宗霍这么一说,贺兰湜才发觉那朵乌云是他从未见过的阴沉,伴随着它缓慢移动,小屏峰上的风都簌簌地裹着冷意。 宗霍把贺兰湜的衣服紧紧拢住,手臂发力把贺兰湜捞在后背上,疾步往山下走,还没到山脚,云团已经膨胀扩大到盖住了整个靖凉山的上空,就像是没有一丝月光、往下压的夜幕,带着骇人的威慑。 “怎么突然变天了?”贺兰湜搂着宗霍的脖子问。 宗霍剑眉下压:“要下大雪了。” 靖凉往年入冬后下四五场雪是常事,今年天象诡异,直到隆冬天气都冷不到往年的四分之三,若是按这个天气,来年便有概率是旱年。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就是老天爷要攒一场罕见的大雪。 宗霍没再说话,抓紧带贺兰湜回家。 身后的山风被收紧了,随着雪云越积越厚,整个山林连一丝声音都听不见。 雪,就是在空旷又寂静的时刻,从天而降的。 那是堪比鹅毛大小的雪块,沉甸甸地往下落,铺展在地面上不一会儿就给偌大的山林、村庄换了身银装。 宗霍手脚没有一丝停顿,把贺兰湜放进被窝后立刻点了炭盆子,一个不够,又往床脚又放了一个。 他向贺兰湜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贺兰湜面颊泛着红晕,不是生病的潮红,但他还是怕去山里一趟,给这位娇贵的金枝玉叶冻病了。 贺兰湜感受到宗霍的担忧,心里琢磨起眼前素白的霜雪。 这得是多大的雪?连宗霍这样混不吝的人都绷着张脸。 宗霍眯着眼睛看了眼积雪的厚度,估摸完下雪的时间时间后望向黑沉如旧的雪云:“贺兰湜,这雪怕是要封山。” 贺兰湜心倏地沉下去。 临安王府的侍卫队在宗家庄附近扎营,倘若大雪封山,他们便被困住了,天寒地冻,就是从侍卫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也扛不住。 贺兰湜黛眉蹙着,一张如玉清润的脸上难得写上愁思。 宗霍瞧了一眼,沉声开口:“贺兰湜,把你的侍卫都召回宗家庄吧。” 话音落,贺兰湜一惊,他手撑着从床上爬起来些许,一双眼睛睁地圆圆的,像受惊的小兔子。 “你怎么知道我侍卫盘踞在附近?” 宗霍灿然一笑,得意道:“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天我背你回家,没走过五里地就感觉身后跟着几个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杀你,所以摆脱了他们。当天晚上,我警醒着听动静,发现他们只是在我家外面守着,并没有围攻的意思,断定他们是你的侍卫。” 宗霍忍不住捏捏贺兰湜放在被子外如软玉的手指:“不然你以为我敢把你一个人放家里打猎?” 贺兰湜惊诧于宗霍的观察和判断,明明是个糙地不能再糙的猎户,做起事进退有度、成竹在胸,要是再培养细心调教,以后不知该光彩卓然到何种地步。 贺兰湜心中情绪激荡,满意地点点头,从身上解下一个一直佩戴的香囊。 “这个香囊里有一枚临安王府的信号,你把它放在院外点燃,他们就会过来找你。” 宗霍大手握住那枚带着贺兰湜身上清冽气味的香囊,突然凑近几分。 呼吸在空气里轻微勾缠一秒,宗霍露出个无赖的笑:“贺兰湜,今天我没学写字,都没奖励了。” 他摇摇手里的香囊,意味深长:“这事办得好了,有奖励吗?” 贺兰湜想起这几日的荒唐,嗔怒似的剜了宗霍一眼刀。 眼波流转,宗霍觉得空气都是香的。 他乐呵呵捧着香囊出了屋门,很快,贺兰湜听见一声如飞鸟鸣叫的哨音。 楚思林不肖一刻钟,就带着临安王府的侍卫们悄无声息落在宗霍的院子里,他们身上覆盖着一层雪片,像一尊尊雕塑安静地单膝跪在正屋的门口,等待贺兰湜的命令。 “嚯,”宗霍从窗户口瞄了一眼,心道,不愧是皇家的侍卫,真能忍冻的。 贺兰湜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让楚思林进来吧。” 宗霍点点头,起身的动作一卡。 楚思林? 不就是那位年纪轻轻就被贺兰湜选中从暗卫营带到临安王府,还被贺兰湜夸一身萧萧君子骨的侍卫长么? 宗霍舌尖扫过牙列,从架子上把虎皮做的大氅围在了贺兰湜身上,包裹的结结实实。 他声音闷闷的:“等着。” 说完,宗霍大步流星打开了门,瞬间,寒风裹雪,唰地卷进屋子里。 宗霍顺手关上门,踩着厚实的雪走到院中跪在最前面的人面前,上下打量。楚思林个头比他稍矮,身形瘦削、人长一副小白脸样子,根本和他没法比,哪里就萧萧君子骨了? 宗霍撇撇嘴,下巴小幅度指向身后:“贺兰湜让你进去。” 楚思林“唰”地站起身,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绷着,皱眉呵斥:“你怎敢直呼我们殿下名讳!” 这一刹那,比起楚思林身上散发出的不满,宗霍先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墨梅香。 贺兰湜住进他家的第一天,指尖上就染着这样的气味。 一想到贺兰湜或许曾用他那双白皙如玉的手碰过眼前这细竹竿,宗霍就牙痒痒,恨不得连房门都不让他进。 他高大魁梧的身体不动声色挡在门口,足足过了三个呼吸,才率先走进屋子。 “喏,人给你带来了。”宗霍一脸不开心,木头桩子一般杵在贺兰湜身边。 贺兰湜轻飘飘瞄了一眼,毫无意外,第一眼就注意到宗霍沉地能滴出墨汁来的英俊硬挺的脸。 也不知道好端端的他受了什么刺激。 贺兰湜摇摇头,把正事捞到眼前。 “思林,如今靖凉城天降大雪,你们在宗家庄附近扎的营不能住人了,待会儿你带人跟着宗霍,他会安排你们的住处。” 楚思林一听这话,立刻单膝跪在贺兰湜面前:“殿下安危要紧,周围怎能离开人。还是让属下带人守在殿下周围吧。” 贺兰湜不赞同,就靖凉山突变的天气,他不是什么苛待下属的主子,没必要让亲信们遭这种罪。 他刚要开口,一旁的宗霍抱着臂愣愣怼了过去:“让你走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贺兰湜诧异地转眸,就看见宗霍居高临下神气地盯着被激起气焰的楚思林,那模样啊......简直是一条威风凛凛但护食的狼狗。 太有意思了吧。 贺兰湜难得见这样的画面,心里跟落了石头子的湖面,荡起一圈一圈的弯弯绕。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目光在两人身上巡回,透露几分狡黠——啧,楚思林堂堂临安王府的侍卫长,何曾让一位无官无职的平民给过气? 他得帮楚思林把临安王府的场子找回来。 贺兰湜噙着笑,故作郑重思考了片刻:“思林说得有道理。” “思林,你留下吧。” 宗霍猛地回头,若他真有一对狼耳、一条大尾巴,此刻恐怕是当场炸起毛来。 他咬牙切齿:“贺、兰、湜。” 跪在贺兰湜身前的楚思林登时站起身、义正言辞:“不可直呼殿下名讳!” 宗霍目光如同狼王巡视领地,锋利又不可侵犯,他只是淡漠地扫了楚思林一眼,视线便锁定在贺兰湜身上。 你觉得我保护不了你吗? 就在贺兰湜以为宗霍憋不住要暴起时,他竟鼓了鼓脸,像是看透什么一般,脸上流露出几分被人逗弄的委屈,把气都吞了回去。 贺兰湜忍不住挑挑眉,宗霍看出了他的故意,而他也在一次一次的试探中越发明确,宗霍面对他时总会收起野蛮难驯的本性,会先他的想法,做好一位忠诚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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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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