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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撑着下巴去看宗霍专注识字的表情。 一个月前,宗霍见了书就头疼,满打满算认识的字不超过五个,如今竟然连咬文嚼字的信函都读得下去了,他的进步快到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更让人发笑的是,他读书一开始的缘由仅仅是想让他帮他做“手艺”。 贺兰湜情绪复杂。 宗霍读完信,见贺兰湜出神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忐忑。 他读错很多吗? 宗霍不是能忍的性格,当即就问:“你想什么呢?” 贺兰湜收回目光,将信随手放在桌案上。 李冀杭透露给青州府官员自己喜爱什么,但这封邀请的信函却落得是安北侯薛长宁的名字,可见青州的官员和世袭罔替的勋贵之间联系十分密切。 贺兰湜站起身来,勾起唇角狡黠道:“我打算明日带你去欣赏一下青州最好的寒梅。” 宗霍喜欢看贺兰湜矜持、矜贵、骄傲中冷不丁透露出的“小心机”,就像是仙子突然活泛起来,格外生动。 他直勾勾瞅着贺兰湜的脖颈,刚刚仰起的角度像是脆弱的仙鹤。 “我已经见过了。” 贺兰湜没听真切:“什么?” 宗霍眼神很认真,还有一点名叫“回味”的危险。 贺兰湜生得很白,皇室里娇贵养着的白牡丹根本禁不住他触碰,他只是捏住他的腰,第二日他的腰上就会有大大小小的红紫痕迹,每一个痕迹都与他的指印重叠...... 宗霍喉结滚了一下,嘴唇扯了扯:“你不就是吗?” 故意提醒似的,他嗓音低沉:“就,白雪红梅。”‘ 贺兰湜怔愣着思索半天,从宗霍热气腾腾的呼吸中品出味来。 他登时一脚踹到宗霍的小腿上,气鼓鼓坐在榻上:“滚出去,再胡说割了你舌头!” · 第二天,贺兰湜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地让宗霍上了他的马车。 这辆马车由四匹同色的黑马牵引着,整个马车高大宽敞,内里铺设精细,足够容纳六七个人共同乘坐。 贺兰湜坐在正中,闲谈起安北侯府。 安北侯府坐落在定城的东南侧,这座府邸的来源最早可以追溯到前朝陈国最后一位皇帝敦愍帝。 敦愍帝将自己的皇叔派到青州,希望他镇守边疆,没想到不过两年天下群雄并起,敦愍帝的皇叔并不是打仗的好手,很快兵败如山倒。 接手北境的便是当今安北侯的祖父薛昭。 后来贺兰皇族雄起,一统天下,陈国最后一位大将薛昭为了青州不受战火侵扰,卸甲投降。 因此才有了薛氏一门在青州世袭罔替的勋爵。 宗霍往贺兰湜身边凑了凑说:“所以,薛家有可能身在曹营心在汉?” “不知道。”贺兰湜诚恳说。 若是薛昭假意投降他还能信几分,但是薛家的爵位传了三世,早就错过最佳的反水时间了。 马车行进在青石板路上,行走的不快,不过因为青州的路并不是非常平整,还是轻微地摇摇晃晃。 贺兰湜肩膀时不时撞到宗霍身上,他睨了一眼宗霍,明明这么大的地方,他却不动声色地悄悄往他身边挪。 “挤不挤?”贺兰湜掀了掀眼皮,冷声问。 宗霍干脆揽住贺兰湜的肩膀,把他带到了自己怀里。 “烦人。”贺兰湜嘴里咕哝了一句,到底是没有推开宗霍。 毕竟马车里哪有比宗霍的胸膛更安稳的靠椅呢? 他闭着眼睛在宗霍怀里安神片刻,等到马车行驶到东南街,猝然出声。 “宗霍,我今日带你去还有一个原因。” 宗霍胸膛内传来心跳声,跳得很沉稳。 贺兰湜仰起头,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宗霍干净利落、骨骼感十足的下颌和清晰凸起的喉结。 “我知道。” 宗霍声音没有一点儿变化,磁性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明朗:“城门口时,薛长宁看向我的眼神有瞬间的迟疑,你发觉了。如果他认不出我,那他的弟弟薛长明不可能认不出我。” “你想让薛家先动起来。” 宗霍说得坦荡,反而让贺兰湜有些许迟疑。 从他在宗霍家醒来,宗霍几乎把他能给的全给了他,包括这次,薛长明认出宗霍后会怎么对付宗霍,他们并不清楚。 倘若薛长明狗急跳墙呢? 这样说来,他算不算是利用宗霍呢? 贺兰湜清润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青州这摊子脏水,如果能在我在青州时解决最好,毕竟以我的身份,我能调集最多的资源。” “只是,这次要把你当成引人注目的那个筏子了。” 宗霍把贺兰湜扶正,迫使两个人四目相对。 宗霍的眉骨生得优越周正,眼窝比常人更深邃,所以他定定凝视一个人时仿佛要把心肝脾肺都剖出来给那个人看。 “贺兰湜,我说过,你想怎么用我就怎么用我。” 宗霍像是窥探到贺兰湜难得的心软,他没经过自己娇贵的小公主的允许,大掌拢住了他的手,以下犯上在贺兰湜额心印下一个吻。 “不需要对我有任何的抱歉。” 靖凉山的狼王会为了心爱的母狼冒所有的险,他也是,他心甘情愿成为贺兰湜的长枪和屏障。 贺兰湜心潮如海,平息几秒后,轻盈地弯了弯唇角。 · 一刻钟后,东南街最显眼气派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吴子澈驱马靠近贺兰湜马车的窗口,声音很轻:“殿下,到了。” 宗霍早在马车抵达安北侯府前就下了车,此刻,他从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跳了下来,拿出马凳稳稳当当摆在马车跟前,扶着贺兰湜走下马车。 薛长宁、秦萧川两个人穿戴齐整在侯府门口站立,见贺兰湜走下马车,立刻躬身走到跟前见礼。 贺兰湜之前着人通传过,他算是参加薛家的家宴,不需要薛长宁亲自等候,不过眼下这个场景,他并不意外。 “薛侯爷可太客气了。” 薛长宁一副文人相,端得是方正雅致,他说话声音温和,十分耐听。 “殿下不让下官等候是下官的福气,但下官一日不敢忘记礼仪。” 贺兰湜眼睛弯了弯,嘴唇边漾起清浅的、平易近人的弧度,率先走进安北侯府。 薛长宁慢贺兰湜一步。这是他身份的体现,同时也能在合适的时机给予贺兰湜恰如其分的引导。 不过很快,薛长宁发现,贺兰湜并不需要他的讲解。 薛长宁惊讶又感叹:“若不是殿下第一次来下官府上,下官都要以为殿下是青州的常客呢。” 贺兰湜环顾了一眼薛府前厅的四边回廊,目光停留在高台上一座古朴的楼阁。 昔日陈国推崇建筑朴素大气、简洁实用,安北侯府是曾经的燕王府,建筑规格宫中皆有记载,他怎么会不知道。 如今陈国覆灭四十年,白墙青瓦、高台楼阁的大型建筑群已经不复存在,贺兰湜总算把实物与书籍对上了。 “本王不通工匠之道,只是依稀听过陈国时土木工匠的技艺远不如现今,薛侯爷怎的没有改变一下薛府的布局?” 薛长宁眼中流露出爱意,整个人都柔软几分:“不瞒殿下,下官内人喜欢陈国建筑,再加上这么多年已经住习惯了,不愿意铺张浪费、白白花那些银两。” 贺兰湜讶然地回眸看了薛长宁一眼,赞成地说:“侯夫人贤妻是也。” 穿过前厅,沿着左侧回廊转过两个弯折,众人看见一道月亮门。 月亮门东侧分割前厅后院,西边则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顺着镂空的石刻窗户透出风景,那是一片绕着结冰的湖面生长的梅林。 贺兰湜试探薛家是一回事,喜爱寒梅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前冰清玉洁、纯白与梅红相互交映的画面给了他强烈的视觉冲击,他眼睛陡然明亮,笑意真诚地穿过月亮门。 月亮门里,是一条石子路小径,每一块石头都是打磨好的圆润的鹅卵石,贺兰湜一边走路一边和薛长宁聊梅园的布局,两人都是饱学之士,在审美上有共通之处,聊得十分投机。 就在贺兰湜沉浸在梅园的风景时,冷不丁地,石子路小径横穿来一个小孩,那小孩不知道瞎跑什么,人也不看就横冲直撞向贺兰湜。 众人大惊失色,未等他们反应,宗霍眼疾手快摁住了小孩的肩膀,把小孩钉在了原地。 小孩平常撒欢惯了,根本没想过有人敢阻碍他,他挣了挣肩膀,那个凶巴巴的、魁梧的大人的手却越发用力。 他圆圆的眼睛颤了颤,薄薄的水光就浮动上来。 薛长宁一看,登时闪身到贺兰湜面前:“殿下,这是下官二弟薛长明的幼子——” 薛长宁话没说完,梅林深处传来几道呼喊:“小霖,你藏哪里了?” 贺兰湜眼睛眯了眯,看见远处急匆匆出现的一位男子的身影,他身量瘦削,穿着一身宝蓝的袍子。 那男子显然也看见自己兄长拥簇着的贵人,隔着数十米就小幅度的躬身做出恭敬谦卑的仪态,见到贺兰湜先低头跪了下去。 “草民薛长明,见过临安王殿下。”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惶恐:“草民幼子不懂规矩,若是冲撞了殿下,万望殿下海涵。” 说着,薛长明抬起眼睛,他以卑微地姿态仰视眼前金尊玉贵的人,余光意外被贺兰湜身边那位高大的、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侍卫吸引住目光。 ——宗霍。 薛长明脸上的惶恐真实几分,脑海中刮过一场暴烈的飓风,翻出了六年前他高高在上说的话: 宗霍,你的前程和宗家庄所有人的前程,你选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敲黑板!!因为周三要上夹子,所以下章更新在7.1晚上11.30】 【宝贝们不要养肥这个洄小舟可以咩 】 【洄小舟的预收 ,《大佬也会陪我角色扮演吗》、《上了前男友的贼床》、《如何养成一位顶级dom》各位宝宝有没有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的~ 】
第34章 微醺 薛长明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宗霍。 三日前他的兄长告诉他临安王贺兰湜身边有一个看上去非常不好惹的侍卫, 七、八分像白眉岭的宗霍,当时他不以为然。 贺兰湜是何等身份,他不可能一到青州就能鬼使神差去了靖凉、恰好还碰到了以打猎为生的区区猎户宗霍。 现在, 他只后悔六年前没有直接杀了宗霍。 薛长明不动声色递给薛长宁一个眼神, 在贺兰湜让他起身时将存在感降到最低跟在了薛长宁的身后。 一路上, 他心里都在犯嘀咕:贺兰湜究竟知道多少? 倘若宗霍将他军功被顶替的事情告诉贺兰湜,贺兰湜可以直接处置薛家人。顶替军功是大罪, 即便祸不及满门,至少他得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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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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