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若是没说,宗霍他凭什么短短几天成为贺兰湜的近侍? 就凭那张脸? 贺兰湜装作没有看见薛长明的心不在焉,他眼神轻飘飘与宗霍对视,随后认真欣赏起安北侯府这一片梅园来。 不愧是昔日陈国的王府, 这片梅园移步换景,把高远蔚蓝的天空、冻结的冰湖、蜿蜒曲折的小径和幽香浮动的梅林结合, 冰湖上还有一座朱红漆染就的湖心亭。 贺兰湜移步到湖心亭, 薛府的下人立刻搬上几道遮风的屏风, 两位小侍女还端来了已经煮好的茶水和点心。 这是难得的安谧、轻松的时刻,贺兰湜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感受北风穿过山林, 轻抚过偌大梅林,卷着冷冽的淡香落在他皮肤上冰凉的触觉。 约么过了一小刻, 宗霍从贺兰湜身后跨出一步,他选的角度很好,既不会让一众官员觉得他犯上,又能观察到贺兰湜。 果然, 贺兰湜的脸颊被寒风吹红了。 他本就生得像一块白玉,这点红色就格外明显。 宗霍余光匆忙扫过周围, 心里嫌这帮人碍事。 要不是他们在,他一定要把贺兰湜抱在怀里,暖一暖他冰凉的手和脸颊。 宗霍沉着声音,凑近贺兰湜:“殿下,亭子里凉。” 像被点醒一般,薛长宁也凑了过来:“天寒地冻,殿下不如移步到梅林内的暖阁里,下官内人已经准备好午膳。” 大盛朝民风开放,没有男女不同席的说法,贺兰湜随着薛长宁的指引一路到暖阁门口,率先看见两个约么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漆红木梯旁边拽着奶娘的衣摆奶声奶气撒娇:“奶娘,姝儿想吃芙蓉糕。” 穿着褐色偏红短袄的妇人轻轻地收回衣摆,握住两只小手,声音放得很低:“姝儿、妗儿再稍等等,今天有贵人来,待会儿再吃。” 更小一点的女孩抱住奶娘的手臂:“贵人是什么人?” 姝儿撇过头,正巧对上前来暖阁的祖父,他身旁站着一个画里才有的哥哥。 她有些害羞,躲藏在奶娘身后:“奶娘,贵人是不是个漂亮哥哥?” 奶娘抬起头,看见众星捧月站在门口的人,当即腿一软跪伏下来。 她听主家说起过眼前人的身份,当真是高不可攀,她稳住颤抖的声线:“奴婢见过临安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贺兰湜摆摆手,让妇人退下,看向站着的两个小女孩,她们扎着两个小揪揪,一个穿着莲叶绿的衣裙,另一个则粉嘟嘟的,看上去像糯米团子。 贺兰湜眉眼温柔,如同藏了一汪春水,和煦地让人忍不住靠近。 再细看,还有隐约的怜爱。 宗霍以前不懂这种眼神,直到他看见两个可爱的小女孩慢吞吞的想要靠近贺兰湜—— 贺兰湜在怜悯。 他是很心软的人,却身居高位,于是看到许多无辜的人不由自己的悲惨命运。 宗霍可惜自己不能站在贺兰湜身边给他宽慰,但他还是瞅准时机,趁着暖阁门彻底打开的空档,轻轻握住贺兰湜的手捏了捏。 “薛家作死,不关你的事。” 宗霍没有听见贺兰湜的回答,只是发觉贺兰湜脚步一顿,几息后,贺兰湜眼睛里有了轻微的笑意。 他牵着两个小姑娘进入暖阁。 暖阁里多余的装饰已经为了此次宴会全部去除,偌大的房间摆着一个巨大的、可容纳至少三十个人的石桌,石桌中央模仿青州最美的造景,做了微观的假山、石桥,环绕造景离石桌边缘向内一尺的距离有道环形的深凹槽,清澈的活水在凹槽里平缓流动。 听见门口响动,忙碌的妇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齐齐转身过来,向最中央姿容清绝、气质矜贵的人深深弯下腰。 贺兰湜抬抬手,免了礼。 妇人之中,有位看上去约么四十多岁的女子不疾不徐绕过人群走了过来。 她身着墨绿绫罗织就的曳地长裙,妆容精致,虽然面颊上有岁月流逝产生的细纹,但依旧可以窥见她年轻时是何等的风采。 这样雍容华贵的气质、从容优雅的神态,即便是宫中女子都少见的很。 贺兰湜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薛长宁向贺兰湜介绍道:“殿下,这是下官的内人萧紫音。” 贺兰湜了然:“原来是侯夫人。” 旁人女眷,贺兰湜即便心生好奇也断然不会相问,他看了眼流觞曲水的席面,坐到了主座的位置。 早在薛长宁递出请柬时,贺兰湜便着王府的人回过话,他只当是凑个数参加薛家的家宴,无需过多礼节。 薛府的人自然不能真实着心眼当真,他们将宴会办的恰好好处,贺兰湜周围坐着秦萧川与薛长宁,从书画园林到政治军事,贺兰湜所有的话都不会掉地上,一众人相谈甚欢、酣畅淋漓,酒席直到酉时才散。 此时,天色已经暗沉。 薛家的奴仆们打着灯,将贺兰湜脚下的路照得犹如白昼。 贺兰湜登上马车后,车帘被吴子澈和宗霍掀起,贺兰湜白玉一般的手轻轻一挥:“薛侯府好酒,改日,本王定当再来品鉴。” 薛长宁倍感荣耀地应承着,神情真挚,一路目送临安王府卫队驶出东南街。 车马暖帘一落,贺兰湜紧绷着仪态的身体一下松懈。 他今日兴致高涨时曾小酌过两杯,青州酒烈,后劲涌上来让他分外疲惫。 他扶着车壁,敲敲窗户:“宗霍,进来。” 马车早就过了东南街,宗霍就等着贺兰湜叫呢,一听他的声音,先兴奋起来。 他快步下马,一个箭步钻进马车里,愉快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拾妥帖,先看见贺兰湜靠在马车里、摇摇欲坠。 “怎么了,下午不还好好的么?”宗霍坐在贺兰湜身边,手臂环扣着贺兰湜的肩膀,把人窝进自己怀里靠着,大掌则拢住贺兰湜的两只手,摩挲着给他取暖。 宗霍嗅着贺兰湜的头发,沾染着些许梅林的淡香和席面的酒味,脑海里闪出一个画面,他忍不住咕哝出来:“这么累不早点走,还看那薛长宁的侯夫人好几眼。” 贺兰湜一愣,抬眸向宗霍的侧脸—— 这混账真的拥有野兽一般敏锐的视觉。 不过他乱吃什么飞醋! 贺兰湜撑着力气,手从宗霍粗糙的大手里抽出来,狠狠拧上宗霍的腰。 宗霍吃痛也不躲藏,反而更深刻的抱住贺兰湜,由着他躺的更舒服。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贺兰湜小怒一下后再也没说话,许久,在宗霍以为贺兰湜睡着的时候,贺兰湜突然开口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萧夫人。” 宗霍以为贺兰湜在开玩笑,毕竟贺兰湜作为纯的不能再纯的皇室宗亲,若不是来青州劳军,说不定一辈子都在京城,怎么能见过萧夫人呢? 他偏过眼眸,贺兰湜蹙着眉,那模样仿佛要把记忆从头到尾翻找一遍,也要找到那个人。 竟是真的。 宗霍表情变得认真,他安静地守着贺兰湜,直到贺兰湜因为想不起来渐渐变得烦躁。 宗霍单手托起贺兰湜,将他团吧团吧塞到自己怀里,抬手蒙住贺兰湜的眼睛。 “想不起来就睡觉。” 贺兰湜两只玉白似的手抓住宗霍的胳膊,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他眉眼蹙着,嗔怪地瞪了宗霍半晌,最终妥协了。 或许只是他记错了...... 贺兰湜摇了摇头,在宗霍怀里扭了扭身体,挑了个舒适的位置,把头埋了进去。 约么两刻钟,王府的马车停在凇园后门口。 宗霍把盖在贺兰湜身上的披风紧了紧,他气力大,单手兜住贺兰湜的臀腿,一用劲就将贺兰湜稳稳圈在怀里抱了出去。 王府侍卫们从门口快步走出来,看见窝在宗霍怀里的自家王爷已经见惯不怪。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低下头,手里头的十六盏宫灯却晃啊晃的,将一路的漆黑统统打碎。 宗霍小声对吴子澈说:“准备点洗澡水。” 吴子澈快步跟上,他的余光落在已经睡踏实的贺兰湜身上,提醒道:“殿下已经睡着了。” 宗霍剑眉挑了挑,要是旁人肯定一倒头就睡,但贺兰湜是谁,挑剔的小公主怎么可能带着酒味入睡? 尽管这点酒味明明好闻地要死。 吴子澈半信半疑准备去了。 果真,宗霍把贺兰湜放倒在床榻上一小会儿,贺兰湜翻了个身,迷迷蒙蒙间坐了起来就叫水:“我要沐浴。” 贺兰湜酒量并不大,宴席上玩乐地痛快醉意并不明显,但是回来路上被风一吹,青州烈酒就在他的体内彻底发散了。 他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拽不动,于是直勾勾看向宗霍。 说来奇怪,贺兰湜与宗霍坦诚相见过那么多次,说起沐浴,他总是躲躲藏藏。 宗霍才不管这些,他把王府的侍卫们撵了出去。 贺兰湜醉意上头,反应都慢了不少,他就这样看着宗霍依旧是在外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可手里的动作却与表情截然相反,三两下就将他的衣物尽然剥下,脱落出一道白皙如玉的身体。 “……” 贺兰湜歪着脑袋,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懵懂地扫向自己的身体。 嗯......脱得太干净了。 他慢吞吞地抬起手,先是不满地指了指宗霍,在宗霍露出不理解的表情时,慢吞吞挡住了自己所有的隐秘。 宗霍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 还笑—— 贺兰湜眉头一蹙几欲发作,可下一秒,他用作遮掩的手被强制掰开,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 “挡住怎么洗?”宗霍嗓音发哑。 不想被看到的地方骤然暴露出来,贺兰湜呼吸一滞,漂亮的眸子瞬间羞恼地睁圆,他避开宗霍沉沉的目光,嘴硬道,“不要你……” 宗霍后槽牙咬紧了:“不要我要谁?” 滚烫的气息擦过耳旁,贺兰湜不动神色地抖了抖,撇过脸,红着耳朵不说话。 他听到身旁人很轻地笑了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声音轻得不像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哄小孩:“那你说,为什么不要我。” 贺兰湜感受到那人炙热的目光,身体扭了扭,想把自己蜷起来:“你不老实。” 宗霍没想过老实。 贺兰湜有时候只说一句话,就能让他的心火熊熊烧起来,更不用说眼下他光..溜溜在自己面前。 不过,贺兰湜还晕乎着。 这种情况下弄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烧。 宗家庄那次,着实让宗霍心有余悸。 他喉结沉沉地滚动两下:“放心,不弄你。” 贺兰湜垂下的薄薄的眼皮掀了起来,良久,他指使着宗霍:“抱我过去。” 浴桶里的水猛地涨了一寸,水波荡漾,碰撞在浴桶的边缘,发出清亮的声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