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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说,没有姑娘会要殿下了。” 云暗愣了一下。“啊?” 裴衍没有再说话,策马走了。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嘚嘚嘚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云暗站在宫门口,看着裴衍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挠了挠头,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第57章 太子生辰 萧珩是被青禾叫醒的。 天还没大亮,窗纸泛着青白色的光,青禾端着铜盆站在床边,笑盈盈地说了一句“殿下,生辰吉乐”。 萧珩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翻回来了。 他坐起来,头发散着,中衣领口大敞,桃花眼半眯着,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掏出来的猫,困得不行还要装作精神。 “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殿下。” 萧珩打了个哈欠,赤足下床,踩在地毯上。 青禾绞了帕子递过来,他接过去捂在脸上,热气熏着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青禾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今天的安排——早上收礼,下午准备,晚上宴席。 萧珩听着,时不时“嗯”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洗漱完了,换好衣裳,萧珩坐在铜镜前,青禾给他梳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杏黄色的袍子,腰间系着金玉带,头发束得高高的,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他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脸,忽然说了一句:“青禾,本太子今日生辰。” “奴婢知道。” “你准备礼物了吗?” 青禾笑了,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双手递过去。 萧珩打开一看,是一对玉质的耳坠,做工精细,玉质温润,是他喜欢的款式。 他把耳坠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让青禾给他戴上。 玉在耳垂上晃了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好看吗?”萧珩问。 “殿下戴什么都好看。” 萧珩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出了寝殿。 正厅里已经摆满了礼物。从地面堆到桌案,从桌案堆到椅子上,大大小小的锦盒、木匣、包袱,摞得像一座小山。 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那座小山,嘴角抽了一下。 青禾在后面解释:“这是早上送来的,还有一批在路上,估计午时之前能到。” 萧珩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开始拆礼物。 第一个锦盒打开,是一方歙砚,石质细润,雕着云纹。他看了一眼,放到一边。 第二个锦盒打开,是一挂沉香念珠,颗颗圆润,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第三个包袱打开,是一匹蜀锦,颜色是今年新出的花样,他在母妃那里见过。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笔、墨、纸、砚、玉器、瓷器、字画、摆件,什么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人送。 有人送了一对活鹤,装在笼子里,鹤还在睡觉,缩着脖子,一只脚站着。萧珩看着那对鹤,沉默了片刻,让青禾牵走了。 有人送了一盆珊瑚树,半人高,红得像火。萧珩看了一眼,让青禾搬到库房去。有人送了一把弓,弓身乌黑,弓弦紧绷,做工精良。 萧珩拿起来拉了拉,弦硬,拉不满,又放下了,但多看了两眼。 青禾在旁边帮着拆,一边拆一边登记,忙得满头大汗。萧珩拆到手酸,停下来喝了杯茶,继续拆。 拆到快午时的时候,礼物堆还剩下小半座山,他不拆了,让人把剩下的搬到库房去,留着慢慢拆。 “殿下,裴大人的礼物。”青禾从一堆锦盒里翻出一个细长的木匣,双手递过来。 萧珩接过去,打开。木匣里躺着一把剑。 剑鞘是黑色的,乌木制成,上面没有任何纹饰,素得不像一把剑,但剑鞘的线条流畅,从剑格到剑首,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 萧珩握住剑柄,拔剑出鞘,剑刃在日光里闪过一道寒光,冷冽的,锋利的,像冬天的风从北边吹来。 剑身上有一道浅浅的水波纹,在光线下流动着,像一条凝固了的河流。 萧珩看着那道水波纹,忽然想起了裴衍在地图上画线的手指,修长的,白皙的,顺着山脊和河谷一路画过去,画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像河流一样的线。 他把剑收回鞘中,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青禾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小声问:“殿下不喜欢?” 萧珩看了她一眼,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耳朵红了。 下午的时候,萧珩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手里拿着那把剑,拔出来,收回去,又拔出来,又收回去。 剑刃在烛光里闪着冷冷的、亮亮的光,映着他的桃花眼。 他把剑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剑鞘上慢慢抚过,从剑格抚到剑首,又从剑首抚回剑格,一遍一遍的,像在抚摸一个不在场的人。 “还说要给本太子一份大礼,只能在晚上给。” 萧珩小声说了一句,嘴角弯了一下,“哼,本太子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他把剑放回木匣里,盖上盖子,推到一边,拿起一本书翻开。 翻了两页,又合上了。他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等着晚上。 傍晚的时候,萧珩换上了太子的朝服,杏黄色的袍子,腰束金玉带,头戴七旒冕冠。 耳坠换了一对新的,是青禾送的那对白玉的,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青禾替他理了理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殿下今日真好看。” 萧珩没接话,走出东宫,上了马车,往太和殿去了。 太和殿里灯火通明,百官已经到齐了,满殿的朱紫绯绿,像一片被打翻了颜料盘、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花花绿绿的、热闹非凡的画布。 萧珩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太子殿下今日生辰,穿得比平时隆重,比平时好看,比平时更像一个储君。 桃花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走得不快不慢,衣袍纹丝不动,冕冠的玉珠在额前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目光扫过满殿的朝臣,在右手边隔了几个位子的地方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了。 裴衍穿着紫色朝服,腰背挺直,端坐在那里。 今天裴衍好看极了,皮肤白皙,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没留下印子,头发都在官帽里,显得整个人很精神。 他的目光没有看萧珩,他看着面前的酒杯,目光沉沉的,像深潭里的水,表面上看不出波澜。 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在等什么。 皇帝萧万州来了。满殿起立,山呼万岁。 萧万州今天心情不错,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坐在御座上,脸上带着那种“朕的儿子过生辰朕很高兴”的笑容。 他举杯邀群臣共饮,说了一句“今日太子生辰,众卿共饮此杯”,群臣举杯响应,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热了起来。
第58章 臣还有一事,望陛下恩准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萧万州放下了酒杯。 他看了看身边的太监。大太监立刻会意,从袖中抽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尖着嗓子念了起来。 满殿安静下来,丝竹声停了,说话声停了,觥筹交错的声响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圣旨,看着上面用金粉写就的、在烛光里闪闪发光的字。 “……兵部侍郎裴衍,文武兼备,忠勇可嘉。北境一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着即升任尚书右仆射,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正二品,钦此。” 裴衍站起来。他先整了整衣冠,紫色朝服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沉,腰间的玉带是新赐的,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走到御案前,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圣旨明黄耀眼,烛光落在他手上,照出指节分明的轮廓。 “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平稳,和平时在朝堂上念折子时一模一样。不卑不亢,不疾不徐。 萧万州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裴衍没有站起来。 他跪在那里,双手还举着圣旨,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还有一事,请陛下恩准。” 殿内的气氛忽然变了。 萧万州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跪在面前的裴衍。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裴衍身上。 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酒液顺着杯壁慢慢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有人夹着菜忘了放,筷子停在半空中,菜叶子颤颤巍巍地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就那么张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萧珩端着酒杯,手指慢慢收紧了。 杯壁薄如蝉翼,透出琥珀色的酒液,他的指腹贴着杯壁,能感觉到酒液在杯中的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冕旒玉珠,落在裴衍的背上。 那道背影挺直如松,紫色朝服包裹着宽阔的肩背,左肩微微低了一点——旧伤还没好全。 “说。”萧万州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裴衍抬起头,看着萧万州。烛光落在他脸上,照着他左颧骨上那道结痂的划痕,照着他下巴上那块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照着他那双沉沉的眼睛。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公文,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臣想求娶太子殿下。”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太和殿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举着筷子的手忘了放下。一个正在给身旁同僚倒酒的官员,酒壶歪了,酒液从杯口漫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他自己的官袍上,他浑然不觉。 丝竹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乐师们举着乐器,像一群被人点了穴的泥塑。 殿外传来一声蝉鸣,拖得长长的,嘶哑的,像是也被这句话吓着了。 沈皇后坐在皇帝身侧,手里正端着一盏茶。 她的动作停住了。杯盖还捏在指尖,停在杯口上方半寸的位置,没有盖上,也没有放下。 她看着跪在御案前的裴衍,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左肩,又从他的左肩移到他的手上。那双手举着圣旨,纹丝不动,稳得像他这个人一样。 沈皇后把杯盖轻轻盖上了,没有发出声响。 她转头看了萧万州一眼,又转头看了萧珩一眼,然后把茶盏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直,面不改色。 她是皇后,她不能慌。但她的手指在膝上攥了一下,攥得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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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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