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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抬起头。“儿臣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今天早朝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朕?有多少人等着看朕怎么收场?朕给你收了场,你别给朕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儿臣不会。” 萧万州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看着他那副“儿臣不会但裴衍会不会儿臣不知道”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累了,又像是懒得再说了。 “行了,你回去吧。找裴衍商量商量,看他什么意思。他要是不愿意,这事就当我没说过。” 萧珩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了三步,停下来,回过头。“父皇。” 萧万州抬起眼皮看他。 萧珩的嘴角弯着,桃花眼里全是光,声音又轻又亮,像春天解冻的第一声溪水响。“裴衍他愿意的。”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袍角翻飞,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扶住门框稳住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外的阳光里。 萧万州坐在御案后面,看着萧珩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凉得发苦,他没皱眉。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那本折子翻开,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第64章 臣太高兴了 萧珩几乎是跑进裴府的。 门口的侍卫看见太子殿下一阵风似的刮进来,连通报都没来得及,人就消失在影壁后面了。 萧珩跑过游廊,跑过院子,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 他在书房门口刹住脚,手撑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耳朵上那对白玉耳坠晃个不停,叮叮当当的,像在替他喊“裴衍裴衍裴衍”。 裴衍从书案后面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萧珩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殿下怎么跑成这样?摔了怎么办?” 萧珩喘得说不出话,趴在裴衍胸口,大口大口地吸气。裴衍的胸口硬邦邦的,心跳又快又重,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萧珩抓着裴衍的衣领,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桃花眼里全是光,亮晶晶的,比外头的太阳还亮。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住,像一只偷到了整笼金丝雀的猫,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裴衍,本太子跟你说个事。” 裴衍看着他那个笑,喉结滚动了一下。“殿下说。” 萧珩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在憋什么天大的秘密憋了一路,终于可以说了。“父皇同意了。” 裴衍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同意什么?” “同意你嫁给本太子啊还能同意什么!” 萧珩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捏住裴衍的脸,两只手一起捏的,把那张冷峻的脸捏得变了形。“你以后就是本太子的人了,裴小衍。你跑不掉了。你——” 他话没说完,裴衍吻住了他。 裴衍一只手扣着萧珩的后脑,一只手箍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抵在门框上,吻得又深又重。 萧珩的背撞上门框,闷哼了一声,声音被裴衍的嘴唇堵回去了。他的手指攥着裴衍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想推开,推不动,不想推了。 他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像蝴蝶扇翅膀,耳朵红得能滴血。 裴衍吻了很久,久到萧珩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他拍了拍裴衍的肩膀,裴衍没理他。他又拍了拍,裴衍还是没理他。 他使劲捶了一下,裴衍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全搅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萧珩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桃花眼里全是水光。 他瞪着裴衍,想说“你是不是想憋死本太子”,但喘不上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杀人。 裴衍看着他那个又凶又软的眼神,嘴角弯了,弯得很深,深到眼睛也弯了。他伸手把萧珩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萧珩的耳廓,蹭得那只白玉耳坠晃了晃,叮咚一声响。 “殿下,臣太开心了。” 萧珩喘着气瞪他。“开心你也不能……不能把人亲死啊……” “臣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本太子差点……差点背过气去……” 裴衍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和肿了的嘴唇,低下头,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刚好飘到了那里,停了一瞬,又飘走了。 萧珩的耳朵又红了一度,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把脸别到一边去,不看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本太子懒得理你”的傲娇和“你再亲一下试试”的纵容。“裴衍,你以后……轻点。本太子还要见人的。” 裴衍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弯着嘴角,把人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收紧了手臂。“好,臣轻点。” 萧珩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听着两颗心在同一个频率上慢慢跳到了一起。 他闭上眼睛,弯着嘴角,把手从裴衍的衣领上移到他腰侧,环住了,攥紧了他的衣料,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飞走似的。 —— 自从萧万州点了头,裴衍和萧珩的事就算过了明路了。 没有遮遮掩掩,没有偷偷摸摸,裴衍去东宫不用再等天黑,萧珩去裴府也不用再从侧门绕。 朝堂上那几个老御史倒是憋了几天的折子,被萧万州一句“朕的家事不劳各位操心”就堵回去了,折子没递上去,拿回家烧了。 其实大多数大臣都是开明的。 本来这朝代就不禁男子相恋,民间多的是,朝堂上也不是没有先例,只是太子身份特殊,大家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脸色面对。 后来看皇帝都不说什么,裴衍该上朝上朝,太子该练剑练剑,日子照过,也就纷纷送了贺礼过来。 有人送玉如意,有人送字画,有人送了一对活雁,说是寓意好,萧珩让人养在东宫的花园里,天天追着青禾跑,烦得很。 裴衍升了宰相之后,忙得脚不沾地。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忙,是真忙。 北境战事刚结束,善后的事一大堆——阵亡将士的抚恤、边境防线的重建、俘虏的处置、粮草的结算,桩桩件件都要他过目。 以前他当兵部侍郎的时候,上面有人顶着,下面有人跑着,他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 现在不行了,他就是那个“上面的人”,什么事到他这儿就是最后一站了,他批了才能往下传。 萧珩知道他能忙。每天早朝裴衍站在最前面,下了朝就被各部的官员围住,这个说“裴大人您看看这个”,那个说“裴大人那个事您还没回我”。 裴衍被围在中间,一脸平静地这个点头那个摇头,像一个被一群小孩子缠住了还要保持耐心的大人。 萧珩远远地看着,有时候会走过去,也不说什么,就站在旁边等一会儿。那些官员看见太子来了,识趣地散了。 裴衍就会看着他,嘴角弯一下,问一句“殿下怎么来了”。萧珩说“本太子路过”,裴衍也不拆穿,就跟着他走几步,走到没人的廊下,站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各自去忙各自的事。 难得闲下来的时候,裴衍会去东宫。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 他来的时候带着公文,坐在萧珩的书案旁边,批两本,抬头看萧珩一眼,批两本,再看一眼。 萧珩歪在榻上看书,被他看得不耐烦了,把书往脸上一盖,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看你的公文看本太子做什么”。 裴衍说“公文没有殿下好看”。萧珩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瞪了他一眼,耳朵尖红了。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殿下今天穿的这件衣裳好看。” “本太子哪天穿的衣裳不好看?” “殿下哪天都好看。今天格外好看。” 萧珩把书又盖回脸上了。“你批你的公文吧,别说话了。” 裴衍不说话了,但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飘过来。萧珩从书底下偷偷露出一只眼睛,对上裴衍的目光,又赶紧盖上了。 婚期的事是萧珩先提的。那天裴衍难得早来了一个时辰,太阳还没落山就到了东宫。 萧珩正在校场上练剑,练得满头大汗,看见裴衍走进来,把剑扔给陆骁,接过青禾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走过去往裴衍面前一站。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忙完了,就来了。” 萧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看着他微微低着的左肩——旧伤还没好全,阴天的时候会疼,他不知道,裴衍没跟他说过,但他看出来了。 “吃饭了吗?” “还没。” 萧珩转头看青禾。“传膳。” 饭菜摆上来,两人面对面坐着。萧珩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裴衍。 裴衍吃得也不快,但他一直在吃,好像三天没吃饭了似的。萧珩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里,看着他吃下去了,又夹了一筷子鱼肉,看着他吃下去了,又夹了一块排骨。 裴衍都吃了,吃完了抬起头,发现萧珩没怎么动筷子,就看着他吃。 “殿下怎么不吃?” “本太子看你吃就饱了。” 裴衍的嘴角弯了一下,给萧珩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放到他碗里。“殿下吃这个。” 萧珩低头看了看那块藕,咬了一口,嚼了,咽了。他放下筷子,两只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裴衍,桃花眼眨了两下。 “裴衍,你说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第65章 我等得起 裴衍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了萧珩一眼,把筷子放下了。 他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像在想什么,又像在组织语言。 “臣想过这件事。”裴衍说。 萧珩托着下巴看着他。“想了就说说呗,你想定在什么时候?” 裴衍沉默了片刻。“臣想等一段时间。” 萧珩的手从下巴上拿下来了,坐直了身子,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等多久?” 裴衍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认真,不是在敷衍。 “臣刚升了宰相,很多事情还没理顺。北境的事要收尾,户部的账要清理,兵部的交接还没做完,吏部那边还有一堆折子等着批。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办婚事,臣怕分心。” 萧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的,和萧万州思考时的动作一模一样。“那你的意思是不办了?” “不是不办,是晚一点办。”裴衍伸手握住了萧珩放在桌上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臣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安安稳稳地跟殿下成亲。不是现在这样,一边批公文一边挑日子,连顿饭都吃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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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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