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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回去,面朝上,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承尘,耳朵尖红了。 裴衍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掌心温热的,隔着中衣传过来。萧珩躺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面朝裴衍。 裴衍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匀,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萧珩伸出手指,在他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裴衍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梦里含住了一个什么东西,又松开了。 萧珩把手缩回来,把脸埋进裴衍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裴衍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纸泛着青白色的光,萧珩趴在他胸口睡着了,头发散了一背,像一匹展开的绸缎,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 裴衍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把他散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他的耳廓,萧珩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裴衍轻轻把萧珩的头从自己胸口移到枕头上,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搬一件易碎的东西。 萧珩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里,手在枕头上摸了两下,没摸到裴衍,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醒。 裴衍把被子给他盖好,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白玉簪,插在自己头上,穿好朝服,系好腰带,整了整衣冠,弯腰在萧珩耳朵上亲了一下。 萧珩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头发上。萧珩没动,裴衍直起身,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萧珩还在睡,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后颈。裴衍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早朝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裴衍走出太和殿,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汉白玉台阶上,又细又长。 他走得很快,紫色朝服在晨风里微微飘着,后面的官员叫了他一声,他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停,步子迈得更大更快了。 东宫的寝殿里,萧珩坐在床边,头发散了一肩,眼睛半睁半闭的,显然刚被青禾从被窝里挖出来,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本太子是谁本太子在哪里”的状态。 青禾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梳子,正在给他梳头,梳了一半,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下,赶紧放下梳子站到一边去了。 裴衍走进来的时候,萧珩正低着头打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头发从肩膀上垂下来,乱糟糟的,像一只刚睡醒的、毛还没顺好的猫。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桃花眼还带着没睡醒的水雾,看着裴衍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从他手里抽走了青禾留下的那把梳子。 萧珩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裴衍绕到他身后,一只手按住他的头顶,另一只手拿着梳子,从发顶开始往下梳。 梳齿穿过发丝,碰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慢慢解开,再接着往下梳,动作很轻很慢,比青禾梳得还仔细。 萧珩坐在那里,背对着裴衍,感觉到梳子一下一下地从头顶滑到发尾,像有人在轻轻摸他的头。 他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身子晃了一下,裴衍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稳了,继续梳。 梳完了,裴衍把头发分成几股,编了一个松散的发髻,用自己头上那根白玉簪固定住,又从旁边的首饰盒里挑了一对白玉耳坠,弯下腰,一只一只地给他戴上。 萧珩的耳朵被他碰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脖子,裴衍的手指在他耳垂上停了一下,指尖蹭过那枚白玉小环,小环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好了。”裴衍直起身,把梳子放回桌上。 萧珩伸手摸了摸头发,摸到那根白玉簪,指尖在上面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裴衍。 他仰着脸,桃花眼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浑身散发着“本太子很满意”的气息。 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裴衍弯下腰,萧珩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亲完了就转回去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本太子亲完了你可以走了”的傲娇。 “你去忙吧,本太子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裴衍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萧珩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裴衍,你中午回来吃饭,本太子让青禾多做几个菜。” 裴衍停下来,没有回头。“好。” 萧珩又说了一句,这次声音更小了,小到像是含在嘴里说的:“你早点回来,别让本太子等。” 裴衍站在门口,嘴角弯了,弯得很深,深到眼睛也弯了。 “臣一定早点回来。” 萧珩坐在床边,摸着头上的白玉簪,摸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面坐下,翻开笔记,拿起笔,开始写字。 右手还缠着纱布,握笔有点疼,但他没停,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很慢,字迹还是工工整整的,没有一个字是潦草的。
第72章 殿下喜欢臣抱? 裴衍从太和殿出来的时候,身后跟上来几个人。 户部的江为先,兵部的林主事,还有翰林院的一个编修,姓孙,年纪比裴衍还小两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像个人畜无害的书生,说起话来嘴巴毒得很。 “太子妃,今天中午去不去吃酒?新开了一家楼子,据说醉蟹做得好。”江为先笑嘻嘻地凑上来,拍了拍裴衍的肩膀。 裴衍没停步,也没甩开他的手。“不去,中午有事。” 林主事从另一边探过头来,看了看裴衍的脸色,又看了看江为先,嘴角挂着一个“我早就知道了”的笑。 “人家太子妃是要去东宫陪太子用膳的,哪有空跟你吃酒?你识趣点行不行?” 江为先“哦”了一声,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翘得旁边经过的几个官员都回头看。 孙编修从后面跟上来,手里还拿着早上没看完的折子,一边走一边往袖子里塞,塞完了抬起头看着裴衍,酒窝一深一浅的。 “裴大人,说实话,你这个‘太子妃’的名头,打算顶到什么时候?人家太子还没娶你呢,你就这么应着,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裴衍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太子会娶的。” 孙编修被他这一眼看噎了一下,江为先在旁边笑出了声,林主事也跟着笑,三个人笑成一团,笑得路过的小太监都缩着脖子绕道走。 江为先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指着裴衍说:“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太子会娶的’,你也不怕太子反悔?” 裴衍把手里拿着的折子交给身后的云暗,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像在念公文。“太子不会反悔。” 孙编修又凑过来了,酒窝笑得比刚才还深:“裴大人,你说你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我们叫你喝酒你不去,叫你吃饭你不去,叫你出来玩你也不去,我们以为你这个人天生不爱搭理人。现在倒好,天天往东宫跑,跑得比谁都快,你是被太子下了什么药了?” 裴衍没回答,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江为先在后面喊了一声“太子妃慢走”,裴衍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裴衍到东宫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屋檐上面了。他穿过月洞门,沿着游廊快步往里走,走到寝殿门口,看见青禾正端着一盆水从里面出来,叫住了她。 “殿下呢?” 青禾行了个礼。“殿下在后院喂鱼呢,裴大人直接过去就行。” 裴衍转身往后院走。东宫的后院不大,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养了几条锦鲤,是萧珩生辰的时候哪个大臣送的,红红白白的,游起来像几匹在水里飘的绸缎。 萧珩闲下来的时候会去喂它们,抓一把鱼食撒下去,看着锦鲤翻腾抢食,能看半天。 裴衍放轻了脚步,从回廊的转角处绕过去,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萧珩蹲在池塘边上,左手抓着一把鱼食,右手缠着纱布,不方便动,就用左手一点一点地往水里撒。桃花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弧度,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像在跟鱼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头发用白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吹得轻轻飘着。裴衍走到他身后,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殿下。” 萧珩“啊”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鱼食撒了一地,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池塘的方向歪过去。裴衍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从池塘边捞了回来,箍在怀里,萧珩的后背撞上裴衍的胸口,撞得他闷哼了一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没掉进水里,气得脸都红了。他转过身,抬起脚就朝裴衍的小腿踢过去,裴衍没躲,挨了一脚,疼不疼不知道,眉头都没皱。 萧珩踢了一脚还不解气,又踢了一脚,裴衍还是没躲。 萧珩第三脚还没踢出去,裴衍弯下腰,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双脚离地。 萧珩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用手拍裴衍的肩膀,拍得啪啪响:“你放本太子下来!裴衍你放本太子下来你听见没有!” 裴衍没放,抱着他走了几步,走到池塘边的石凳旁边才把他放下来。 萧珩坐在石凳上,仰着脸瞪他,桃花眼里全是火气。“你走路不出声的?你是人还是鬼?” 裴衍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双瞪得溜圆的桃花眼和鼓着的腮帮子,嘴角弯了一下:“臣想给殿下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本太子差点掉进鱼塘里喂鱼了!你惊什么喜,你是惊还是喜?” “臣知错了。” “你知错你每次都知错,你改过吗?” 裴衍看着他,没说话。萧珩瞪了他一会儿,气消了大半,但嘴上还不饶人。“你下次走路出点声,听见没有?” “听见了。” 萧珩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看着池塘里的锦鲤。鱼食撒了一地,有几粒掉进了水里,锦鲤们正在抢食,红的白的挤在一起,尾巴拍得水花四溅。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裴衍还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仰着脸看着他,像一只等主人摸头的、大型的、不太好养的犬科动物。萧珩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声音倒挺响。“行了,起来吧,蹲着像什么样子。” 裴衍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石凳上,看着池塘里的锦鲤。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闷热和池塘里水草的腥气,萧珩的碎发被风吹起来,扫在裴衍的脸上,裴衍伸手把那几缕碎发拨到萧珩耳后,手指在他耳廓上停了一下。 “殿下今天气色很好。” “本太子哪天气色不好?” “殿下哪天都好。” 萧珩的耳朵红了一下,把脸别到一边去,看着池塘对面那丛竹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中午才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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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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