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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忙完了，就早点回来了。” “吃什么了？” “还没吃，等殿下一起。” 萧珩转回来看着他，桃花眼里的火气已经完全消了，变成了一种“本太子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和“算你还有点良心”的满意。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鱼食碎屑，转身往正厅的方向走。 “走吧，本太子饿了。青禾今天做了蟹黄包，你多吃几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抱起来硌手。” 裴衍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着，弯得很深，深到眼睛也弯了。“殿下说臣抱起来硌手？” 萧珩没回头，步子加快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本太子什么都没说你别问了”的心虚。“你听错了，本太子没说。” “臣耳朵好使，没听错。” “你听错了，本太子说的是你抱起来不硌手。” “那殿下是喜欢臣抱了？” 萧珩猛地停下来，转过身瞪着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裴衍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多话？” 裴衍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在他红透了的耳尖上亲了一下，亲完了直起身，看着萧珩瞪得溜圆的桃花眼和被风吹乱的碎发，嘴角弯了一下。 “臣只有在殿下面前才话多。” 萧珩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气小得像猫拍人，捶完了把手收回去，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 裴衍跟在后面，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廓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看着那对白玉耳坠随着他急促的脚步叮咚作响，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73章 宰相位置不要了？ 菜摆了一桌子。 蟹黄包、清炒虾仁、糖醋鱼、桂花糯米藕，还有一碟青禾自己腌的酱菜，摆在桌角，不怎么起眼，但萧珩每次都要吃，不吃就觉得这顿饭没吃完。 裴衍坐在萧珩对面，面前摆着碗筷，碗是萧珩今天特意拿出来给他用的，说是新得的一只碗，釉色温润，青中泛白，像雨过天晴的颜色。 萧珩端着那只碗翻来覆去地给裴衍看了三遍，问了好几次“好看吗”，裴衍说了三遍“好看”，他才满意地放下了。 萧珩夹了一块蟹黄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桃花眼眯了起来。 他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这次是给裴衍夹的，放在他碗里，那块蟹黄包的皮薄得透亮，里面的汤汁把皮撑得鼓鼓的，颤颤巍巍的，像一兜随时会破的水。 “你吃这个，今天的蟹黄包做得好。” 裴衍低下头咬了一口，汤汁从缺口处溢出来，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萧珩从袖子里抽出帕子，隔着桌子探过身子去擦，擦了两下，裴衍一动不动地让他擦，擦完了萧珩坐回去，把帕子扔在桌上，耳朵红了。 清炒虾仁摆在裴衍那边，离萧珩有点远，他夹了几次都没夹到，后来索性不夹了，专攻面前的蟹黄包和桂花糯米藕。 裴衍注意到他的筷子几次往那个方向伸又缩回去了，伸手把那碟虾仁端起来，放到萧珩面前。 “殿下吃这个。” 萧珩看了那碟虾仁一眼，又看了裴衍一眼，没动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不太好意思详细描述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虾仁，虾仁个头不小，裹着薄薄的一层芡汁，亮晶晶的，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小块一小块的白玉。 他没有把虾仁放到自己碗里，也没有放到裴衍碗里，就那么夹着，朝裴衍勾了勾手指。 裴衍看着他那根勾动的手指，看着他桃花眼里亮晶晶的光，放下筷子，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张开了嘴。 萧珩把那筷虾仁送进他嘴里，送的时候筷子在裴衍的嘴唇上轻轻压了一下，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又弹回来了。 裴衍嚼了两下，咽了，看着萧珩，嘴角沾着一点芡汁，亮晶晶的，萧珩伸手用拇指把那点芡汁擦掉了，擦完了拇指在裴衍的唇角停了一下，收回来了。 裴衍没有回自己的座位，在萧珩旁边坐下了，拿起萧珩的筷子，从碟子里夹了一筷虾仁，送到萧珩嘴边。 萧珩张嘴吃了，嚼了两下，桃花眼眯了起来：“好吃。” 裴衍又夹了一筷，又送到他嘴边，萧珩又吃了：“你也吃，别光喂本太子。” 裴衍夹了一个虾仁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咽了，又夹了一个送到萧珩嘴边。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个我一个地吃着那碟虾仁，谁也没说话，但谁的嘴角都是弯着的。 碟子见底的时候萧珩发现裴衍的碗里还放着那块他夹的蟹黄包，已经凉了，汤汁被面皮吸干了，瘪瘪的，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萧珩把那只凉了的蟹黄包夹起来放到自己碗里，又给裴衍夹了一块新的，放在他碗里，用筷子戳了戳，把皮戳破了一个小口，热气从里面冒出来，带着蟹黄的鲜香。 “吃这个，别吃那个凉的。”裴衍低下头咬了一口，嚼了咽了，抬起头看着萧珩，烛光落在他眼底，将那双总是沉沉的眼睛照得透亮，里面映着萧珩的影子，小小的，弯着嘴角，眯着桃花眼，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猫。 —— 吃完饭之后，青禾把碗筷收了，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又出去了。 裴衍从袖子里摸出那个白瓷小瓶，拔开瓶塞，把药油倒在掌心里搓了搓，搓热了，抬起头看着萧珩。 “殿下，手伸出来，该换药了。” 萧珩把右手从桌子上拿起来，看了看缠在上面的纱布，纱布已经被油渍和汗渍蹭得脏兮兮的了，边角还翘起来一块，露出里面黄褐色的药膏，看着就不太美观。 他把手伸到裴衍面前，手指张了张，又攥起来了，桃花眼里带着一种不太情愿的光。 “你轻点啊，昨天青禾给本太子换药的时候扯到伤口了，疼得本太子差点骂人。” 裴衍低着头，把他手上的纱布一圈一圈地拆下来，动作很慢，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纱布和伤口黏在一起了。 他没有直接扯，而是用手指蘸了点温水，在纱布边缘慢慢按着，把粘连的地方润湿了，才轻轻揭下来。 萧珩“嘶”了一声，但没缩手，咬着下唇看着裴衍把那层脏纱布放在桌上，露出掌心里那块伤口。 伤口已经比昨天好多了，边缘开始长新肉了，嫩粉色的，像一小片刚冒出来的桃花瓣，但中间那块破皮的地方还是红红的，渗着一点透明的组织液，看着就不太像能很快好的样子。 萧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把手指弯了弯，又伸直了，那块伤口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被拉伸了一下，他皱了皱眉。 “裴衍，你说这个会不会留疤啊？本太子的手要是留了疤，以后拿东西都不好看，握剑的时候倒是无所谓，反正有手套挡着，但是平时拿杯子啊拿筷子啊，别人一看就能看到，多丑啊。” 裴衍拿起帕子蘸了温水，把伤口周围残留的药膏擦干净了，动作很轻，每一个来回都小心翼翼的，好像在擦一幅很珍贵的画，不敢用力，怕把颜料蹭掉了。 “不会留疤的，臣每天都给殿下涂药，涂到好为止，一天涂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一次都不落下。” 萧珩看着裴衍低着头认真擦药的样子，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了。 “一天三次？你那么忙，哪有空一天三次跑东宫？你宰相的位置还要不要了？”
第74章 恨不得你一天来八百回 裴衍把用过的帕子放在一边，重新倒了一些药油在掌心里搓热了，然后握住萧珩的手，拇指按在他的掌心上，开始涂药。 他涂得很仔细，从伤口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中间涂，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连指缝间那些没有被磨破的地方都涂了一层薄薄的药油。 “臣早上来陪殿下用早膳，顺便涂一次；中午回来陪殿下用午膳，顺便涂一次；晚上来陪殿下用晚膳，顺便涂一次。一天三顿饭，一天三次药，刚好，不耽误。” 萧珩被他那句“回来”说得耳朵尖红了一下，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谁要你陪一天三顿饭了？本太子一个人吃饭吃得好好的，你一来本太子还得给你夹菜，累不累？” 裴衍低着头继续涂药，拇指在他的掌心里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把药油揉进皮肤里。“殿下不给臣夹菜也行，臣给殿下夹菜，殿下坐着吃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做。” 萧珩把脸转回来瞪了他一眼，桃花眼里带着一种“本太子是那么懒的人吗”的不满和“你这么说本太子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心虚。 “本太子什么时候让你夹菜了？每次都是你自己非要夹的，本太子又没让你夹。” 裴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是臣自己要夹的，殿下没有让臣夹。臣想给殿下夹菜，臣想陪殿下吃饭，臣想一天来东宫三次给殿下涂药，都是臣自己想的，殿下没有要求过。” 萧珩被他这一连串的“臣想”说得耳朵更红了，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把手从裴衍手里抽出来，假装要端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发现杯子里没茶了，又放下了。 裴衍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萧珩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咽了，眼睛一直没看裴衍，盯着桌上那碟吃剩下的桂花糯米藕，好像那碟藕是什么很值得研究的东西。 裴衍等他喝完了，伸出手，萧珩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回去了。 裴衍继续涂药，这次涂的是手指，从拇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涂，每一根都涂到指根，涂到指腹，涂到指甲边缘，连指甲缝里都抹了一点药油，说是怕干裂。 涂到食指的时候，萧珩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是在跟裴衍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本太子以前手上没有疤的，从小到大，母妃把本太子养得精细得很，手上连个倒刺都没有。后来开始练剑了，手掌磨出了茧子，有时候也会磨破皮，但过几天就好了，从来没留过疤。” 裴衍把食指涂完了，开始涂中指，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殿下放心，臣不会让殿下留疤的。臣以前在军中的时候，有个老兵教过臣一个方子，涂在伤口上，好了之后连痕迹都看不出来。臣这些年一直记着这个方子，没想到有一天能用上。” 萧珩低下头看着裴衍涂药的动作，看着他把药油一点一点地揉进自己中指指节的皮肤里，那根手指昨天练剑的时候也被磨了一下，虽然没有破皮，但红红的，按上去有点疼。 裴衍涂得很轻，好像知道那里会疼似的，指腹绕过最红的那一小块皮肤，从旁边慢慢地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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