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睡吧,本太子刚下课,不困。” 裴衍伸出手,摸索着找到萧珩的手,握住了,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声音低低的,像在说梦话。 “殿下睡了,臣才能睡。” 萧珩看着他,桃花眼弯了一下,没有抽回手,由着他握着。“那本太子睡了,你赶紧睡。” 裴衍的嘴角弯了一下,呼吸又匀了。 萧珩躺在他旁边,看着裴衍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滑到他肩膀的被子拉上去,盖好,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并排躺着,一人盖着一半被子,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手指还交握着,像两棵树,地面上的部分分开了,地底下的根还缠在一起。
第95章 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青禾抱着一摞新做的枕头套进来的时候,萧珩正坐在书案前面抄书。 他握着笔,头也没抬,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放那儿吧,本太子抄完这一段再说”。 青禾应了一声,把枕头套放在榻上,又看了一眼萧珩的笔尖,确认他确实在专注地写,没有抬头的意思,就自己动手去换枕头套了。 她走到床边,先拿起那个鸦青色的枕头——裴衍的,拆下旧的,套上新做的,拍了拍,放回去,换得平平整整。 换完了,她拿起旁边那个杏黄色的枕头,手指刚碰到枕头的边缘,枕头底下掉出来一张叠成方块的纸,黄颜色的,边角剪得整整齐齐,看着不太像是普通的纸。 青禾蹲下来把那张纸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也没有。 她不敢打开,光是看那个颜色和折法,就知道这东西不是随便乱放的。 她站起来,捏着那张纸走到萧珩旁边。“殿下,这个是从您枕头底下掉出来的。” 萧珩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青禾指尖那张黄色的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东西?” “奴婢不知道,奴婢没打开,看着像是……符纸之类的。” 萧珩把笔放下了,伸出手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纸角折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折痕都压得很平,像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边角都磨得有些发毛了。 他没有立刻打开,先问了一句。“谁的枕头底下掉出来的?” 青禾声音小了几分。“是殿下的枕头。奴婢换枕头套的时候,刚拿起来就掉出来了。” 萧珩看着那张纸,沉默了片刻。“这纸是谁放的?” “奴婢不知。” 萧珩的手指在纸的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把纸拆开了。 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是裴衍的,端端正正的,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像刻出来一样。 上面写着萧珩的名字、生辰八字,还有一行小字——“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萧珩看完了,把纸重新叠好,叠得和原来一模一样,每一个折痕都对上了。 青禾站在旁边,小声问道:“殿下,上面写了什么?” 萧珩把纸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她,声音不大。“没什么,保平安的符纸,上面写着本太子的生辰八字。” 青禾愣了一下:“保殿下的平安?” 萧珩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纸的手:“嗯,保本太子的平安。”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看着萧珩低着头的样子,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廓,从耳廓红到耳根,红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青禾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整理榻上那堆还没换的枕头套。 安静了好一会儿,萧珩的声音从书案那边传过来,不大,但清清楚楚。“他什么时候放的?” 青禾想了想:“奴婢不知道……可能是裴大人趁殿下不在的时候放的吧。” 萧珩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纸,指腹在折痕上慢慢蹭过:“他还知道本太子的生辰八字……” 青禾忍不住小声接了一句。“殿下,裴大人知道您的生辰八字不是很正常吗?他连您喜欢吃什么、睡觉喜欢朝哪边睡都知道,生辰八字算什么。” 萧珩抬头瞪了她一眼,但耳朵更红了。“你话怎么这么多?枕头套换完了?” 青禾赶紧低下头。“还没,奴婢这就去换。” 她转身走回床边,把剩下的枕头套换了,换的时候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萧珩坐在书案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张符纸,攥得掌心都微微发烫了。 他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着。 裴衍回来的时候,萧珩已经把符纸重新放回了枕头底下,放得很轻很仔细,压得平平整整的。 他坐在书案前面,假装在抄书,但笔尖下的字歪歪扭扭的,和他平时的字迹判若两人。 裴衍走进来,看见他在抄书,没有打扰他,走到床边想换衣服,手碰到枕头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收了回来,走到萧珩旁边。 “殿下今天抄了多少了?” “没多少。”萧珩头也没抬,笔尖还在动,但写的字已经不像字了。 “殿下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裴衍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握笔的手,手指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泛白。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萧珩的手上。“殿下,你的手在抖。” 萧珩终于把笔放下了,抬起头瞪着裴衍,桃花眼里带着一种“你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的质问。“裴衍,你枕头底下放什么东西了?” 裴衍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殿下看到了?” “本太子看到了。你什么时候放的?” “上次殿下睡着之后。” 萧珩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为什么放那种东西?” “臣想保殿下平安。” 萧珩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声音软了下来。“你自己写的?” “嗯。” “你连本太子的生辰八字都背下来了?” “嗯,臣三年前就背下来了。” 萧珩的耳朵又红了,红得像要滴血。“你背本太子的生辰八字干什么?” “臣想给殿下求平安符,求符需要生辰八字,臣就记下来了。” 萧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眼眶有一点发红,但没有掉眼泪。 裴衍伸出手,把他攥在掌心里的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指腹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殿下不喜欢的话,臣下次不放了。” 萧珩的睫毛颤了一下:“……谁说本太子不喜欢了?本太子就是觉得你——你放这种东西也不跟本太子说一声,万一被青禾当成废纸扔了怎么办?” 裴衍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和那双还在瞪着他的桃花眼,嘴角弯了一下:“臣下次放的时候,跟殿下说一声。” 萧珩哼了一声,把手抽回来,拿起笔蘸了墨,继续抄书,但字迹比刚才稳多了,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的。 他写了两行,头也没抬:“你下次再放,放在枕头套里,别放枕头底下,掉出来摔坏了怎么办。” 裴衍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把那张符纸拿出来,解开枕头套的一个角,把符纸塞进去,塞得严严实实的,又拍了拍枕头,放回原处。 萧珩坐在书案后面,没有抬头,但耳朵一直红着。 当天晚上,萧珩躺下来的时候,把那个杏黄色的枕头抱在怀里,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纸墨的味道和一点点檀香的气息。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放回原处,躺好了。 裴衍在他旁边躺下来,侧过身对着他:“殿下今天睡得好吗?” 豆<丁<整<理 萧珩没睁眼:“你放那个东西在本太子枕头里,本太子怎么睡不好?” 裴衍的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萧珩的手:“那殿下睡吧,臣在旁边。” 萧珩没有抽回手,由他握着,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慢慢匀了。 裴衍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床头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熄了。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第96章 还愿 第二天上完课,萧珩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去了宣政殿。 萧万州正在批折子,看见他进来,笔尖顿了一下。“有事?” 萧珩行了个礼,站直了。“父皇,儿臣想出宫一趟。” “出宫?去哪儿?” “城郊那个净慈寺,儿臣小时候跟母后去过一次,那时候寺里的师父给儿臣算了一卦,说儿臣日后会遇到贵人相助。如今贵人已经遇着了,儿臣想去还个愿。” 萧万州靠在椅背上,上下看了他一眼。“你说的贵人,该不会是裴衍吧?” 萧珩的耳朵红了一下。“……是。” 萧万州看着他那副“你知道了还问”的表情,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带几个侍卫,别在外面惹事。” 萧珩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父皇,儿臣能把裴衍也带上吗?” 萧万州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朕就知道你要说这个”的无奈。“带吧带吧,反正他现在也是你的人了,你爱带谁带谁。” 萧珩转身出了宣政殿,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袍角翻飞,差点撞上门口的小太监。 他回到东宫的时候,裴衍正坐在书案前面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还没开口,就被萧珩拉住了手腕。 “走,跟本太子出宫。” “去哪儿?” “净慈寺,还愿。” 裴衍被他拉得站起来,手里的笔还没放下。“还什么愿?” “你去了就知道了。” 裴衍被他一路拽着出了东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萧珩坐在他旁边,桃花眼亮晶晶的,嘴角翘着,整个人像是刚从笼子里放出去的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本太子终于可以出去玩了”的兴奋。 裴衍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殿下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本太子好久没出宫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宫门,穿过朱雀街,出了城门,往城郊的方向驶去。 路边的树从光秃秃变得有了绿色,从有了绿色变得有了花苞,空气中的风从带着尘土味变得带着青草香。 萧珩靠在车壁上,侧过头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和村庄,看了一会儿,转回来。“裴衍,你小时候有没有去过寺庙?” “去过几次,都是跟家里长辈去的。大人拜佛,小孩就在院子里玩。” “那你有没有求过什么?” “没有。” 萧珩看着他。“你没有想求的事?” 裴衍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以前没有,后来有了。” 萧珩的耳朵又红了一下,把脸别到一边去。“那你待会儿可以求一下,听说那个庙挺灵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