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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伯安接过书,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这书在图书馆就一本,他不屑于用让对方查不到资料这种方式赢过对方。 “明天下午四点,我来还书。”陆伯安说。 第二天下午两点不到,上官栈已经到了图书馆。 本来和他约了打棒球的苏长明,听说上官栈爽约的原因是要去图书馆借书,百思不得其解。 上官栈学习好全靠脑子灵光,从来没这么用功过,也从来没因为学习放过自己鸽子。 苏长明心想,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上官栈今天专门抓了个发型。平时穿惯了宽松卫衣和牛仔裤,今天特意换了件亚麻色的衬衫,还系了条白西裤,领口打了一个极细的领结,手腕上做作地喷了点古龙水。 整个人往图书馆里一坐,像一棵被精心修剪过的棕榈树。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我不是来学习的我是来钓人”的味儿。 周围的学生先后吸了吸鼻子,最终目光都停在他身上。上官栈让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打扮过了。 结果左等右等,过了约定的四点,那人还是没出现。 正当他失望得以为对方爽约时,意外看到那本书已经躺回书架上了。他查了借书记录,上面显示对方上午十一点就还了书。 上官栈有些泄气的拿起那本书翻了翻,这时,里面居然掉出一张纸条。他一愣,赶紧弯腰捡起来,上面是一行工整娟秀的字迹: -这本书对我没那么要紧,我可以先看其他的。先还给你,我过些天再借。不谢。 当晚上官栈把书借回去,将那张纸条仔仔细细地夹在了自己钱包里,好好保存起来。 还书那天,他起了个大早。 说是起早,其实是一整晚没睡。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按说他在国外长大,谈恋爱、拍拖、上全垒,再正常不过。 但他老爹是早年出国创业的创一代,骨子里还是中式教育理念,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上大学之前,别说谈恋爱,连交朋友都被严格管束。 上了大学之后,他倒是交了不少新朋友,像苏长明这种一个月换三个女朋友的,也占多数,可是他从来没对哪个姑娘有过兴趣。 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对一个男性产生了些不该有的在意之后,就陷入到了反反复复的纠结。 凌晨六点的时候,图书馆里已经零星坐了些学生。 上官栈走到书架前,刚要往里放书,一抬头,就看见了座位区那个熟悉的背影 是陆伯安。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专心画图,铅笔在图纸上沙沙地响,手边摆着一盒牛奶。 上官栈怔在原地。 这人,要不要这么拼? 他想了想,又把那本书抽回来,拿出笔写了张纸条: -早上喝凉牛奶会拉稀,高材生。 他顿了顿笔,又加了一行: -快点儿看,我还没看完。给你两天,最晚后天还回来。 其实他早就看完了。这样写,是因为他抱着一点点幻想,再换回来的时候,会不会还有新的纸条呢z 两天后,上官栈一大早就来了图书馆。他躲在一排书架后面,果然等到了陆伯安。 陆伯安走到老地方放好了书,看着他转身走远之后,上官栈赶紧上去拿起那本书来回翻。 里里外外翻了四五遍,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有些失望地把书合上。正要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站住。” 上官栈猛地停下,一回头就正对上了那张好看的脸。 陆伯安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冷着脸,好看的眉眼微微蹙着。 “我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你了,你为什么讨厌我?”
第197章 随机掉落的番外-父母爱情2 “这本书,不止图书馆有,你有等我的功夫,可以随时到外面的书店买一本。”陆伯安盯着他。 上官栈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反问道:“你怎么不去买一本?” “是你先让给我的,我才理解为你不那么着急用。”陆伯安顿了顿,“我也按照你要求的时间还回来了,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看不一次性看完,非要和我来回拉扯。” 心思被一语戳中,上官栈对着他狂眨眼睛,舌头也打了结:“你、你你你胡说,我跟你拉扯什么?” 陆伯安叹了口气,看着对方认真地说:“我知道自从我来了之后,你会有不舒服的地方,但我必须要说清楚,我没有心思与任何人比赛,也没功夫去解决复杂的人际关系,如果你还是没法控制讨厌我,那就辛苦不要在我面前晃悠,我也会努力和你保持距离,不碍你的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官栈一个人站在原地,半晌才对着空荡荡的过道憋出一句:“这人,怎么不让人说话啊。” 再次见面是在苏长明组织的聚会上。十月的宾大,枫叶与梧桐铺就一路秋色,天空和云彩似乎都比其他季节更高远了些,让人很容易想起北京的秋天。 陆伯安出现在餐厅的时候,上官栈心头一紧,迅速低下头来,故意不去看他。 陆伯安倒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对方,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在离他最远的对角坐下。整顿饭,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上官栈和大家该说笑说笑,眼神却忍不住往对角瞥了好几次,这人怎么才几天不见,瘦得脸都抠进去了? 今天苏长明选的餐厅是白人饭,上官栈的余光里,陆伯安只叉了一片火腿,吃了两口他面前的沙拉,剩下的时间都在喝水。 上官栈皱了皱眉头,是这里的饭他吃不惯吗? 两天后,上官栈和苏长明提议要去他家约一次中餐,可把苏长明高兴坏了。 “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我最近馋你做的饭了,我们家那阿姨对中餐的理解就是左宗棠鸡和李鸿章杂碎,要么就是甜了吧唧的牛肉,还放奶油。” 上官栈一家是北方人,饮食习惯和家里的教育理念一样,即便在加州住了快二十年也还是纯中式的。他从小耳濡目染,自己也做得一手地道正宗的中餐。本科时给苏长明露过一手,直接给他吃爽了,消化不良了两天才好。只是往后苏长明再求他做,他就懒得动手了。 上官栈不经意地说:“哎呀长明,我看要不少做两个菜,就咱俩也吃不完。” 苏长明赶紧说:“不不不,你好不容易愿意动一次手,当然要一次吃爽。我多找些人不就行了嘛?” “哦......也是。”上官栈压住上扬的嘴角,“那,找谁呢?” 苏长明想都没想:“我叫上几个同学,然后把伯安叫来,他出来两个月了,肯定也吃不到好吃的中餐,你等着,我给他公寓里打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苏长明表达完来意,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上官栈也去吗?” 上官栈听见,对着苏长明狂摆手。苏长明不明所以,只能先按他说的撒了个谎:“他不在。” “好,那我去。” 上官栈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苏长明问上官栈:“你俩什么情况?按说你们一个专业,应该更亲近才对,你俩咋跟有仇似的,你俩要是有什么误会,尽快说开得好,要不我在中间很难做的。” 上官栈吞吞吐吐:“我......反正没怎么样他。” “你不会因为学习上的事儿和他较劲儿吧?”苏长明看他,“我劝你可别,伯安和你我不一样,你能上得了这个研究生纯粹是靠脑袋好运气好,伯安是实打实拼出来的,你比不过他。” “我没要和他比,是他非这么想。”上官栈嘟囔。 “你最好是。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较劲,从小都一根轴,当初为了出来学建筑,学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上官栈想起前两日见到对方那一脸疲惫的样子,心里动了动:“他干嘛这么努力?他跟你是发小,他家条件应该不差吧?” “跟条件没关系。”苏长明继续道,“他家公司的产业呢,和建筑不搭边儿,他老爹本来是想让他学商的,他不愿意,高考的时候偷偷报了建筑专业,后面就拼了命地学,他是为了在他爸面前拿出成绩来。” 上官栈听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因为他有点想象不来。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因为什么事废寝忘食、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争取过。老爸不让学那就不学,不让做那就不做,反正挣扎到最后都是挨一顿打。 不如早点认怂,听天由命。 人生真的会有那种非要守护、非要争取不可的东西吗?他不理解。 或许是因为听了对方故事,知道他不算容易,再面对陆伯安的时候,上官栈没那么浑身炸刺儿了。 又或许是因为上官栈做的饭实在好吃,陆伯安来了美国之后从没吃过这么可口的家常菜,所以哪怕发现苏长明骗他,本着吃饭不骂厨子的道德,他也留下吃了两大碗饭。 又或者是有苏长明在中间拼命调和,为了自己的两个朋友能关系好一些,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以至于他都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点儿像那种很刻板的媒婆。 这边说:哎呀他人挺好的,你就和他玩吧, 那边说:他呀,是个实在的人儿,你多处处就知道了。 一天下来,苏长明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累过。 好在,两个人终于不再一见面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能正常交流了,偶尔也会搭伴一起来找苏长明。 1992年,三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在费城一起度过了一整个冬天。 春暖花开的时候,迈克教授接了一个新的项目,要重修一座五十年代的美术馆,上官栈和陆伯安作为他的助手,负责数据测量工作。 有一处穹顶装饰的测量需要站在临时搭建的高架上完成,攀上去少说有十来米。原本分配到这个区域的是陆伯安,他站在高架下面仰头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上官栈瞥了他一眼,顿了顿,忽然开口:“那个位置的数据我昨天已经看过图纸,心里有数,我来量更快。” 陆伯安愣住,想说不用了,那人已经背着包上去了:“你去量我那块区域。” 陆伯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对他生了一些感激。 他恐高很严重,但他从来不说出来,一个学建筑的恐高,说出去太难听了。以往有攀高的活动,他都是硬挺着头皮上去,回来就要自己恶心一阵儿。 上官栈没有恐高的毛病,过山车、蹦极什么的全都不在话下。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站在高架边缘往下看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恍惚。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做过的梦—— 下面站满了穿着甲胄的人,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人群中一个人穿着青袍,面目模糊,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然后他从高处纵身一跃,整个人轻得像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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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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