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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叫我什么?” “我说——”苏怀瑾一字一顿,“渊、哥......” 陆渊霎时间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脑袋里了。 苏怀瑾简直是魔鬼。 他总是能精准地撩拨到陆渊最敏感的神经上,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把人搅得心乱。 苏怀瑾看着陆渊窘迫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咱俩单独在外头的时候,我叫你陆大人暴露身份,叫你师兄更危险,万一被人听见了?所以我想着,叫你‘渊哥’正合适,你觉得行吗” 陆渊咳嗽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 怎么不行? 简直太行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一齐笑了起来。 这时,身后一桌客人的说笑声飘了过来。 “掌柜的,今天的锅里羊肉怎得这样多?”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来,“年前来的时候我叫你多加几块羊肉,你都不愿意,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怎么着,不想干了?” 话音一落,那桌人哄堂大笑。 陆渊夹了一块羊排放到苏怀瑾碗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隔壁桌上的吵闹声。他原本是个爱静的人,在他的院子里,下人们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可这会儿,和苏怀瑾一起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听着周遭的喧闹,他竟觉得心头暖融融的。 掌柜的笑呵呵地回应道:“这不是开春了嘛,羊肉便宜了!近些日子市场上买到的羊肉,比码头上直接打的鱼都划算。您爱吃羊肉啊,这些日子尽可以在平郡吃个够!” 陆渊夹菜的手忽然顿住了,掌柜的话点醒了他 开春了,羊肉便宜了。 比鱼还便宜...... 他的筷子悬在半空中,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转动。 大乾与北连的通商货物,其中最大宗的要数羊。 北连地广人稀,草场丰茂,最适合养羊。大乾则是农耕为本,粮食蔬菜自给自足,但对羊肉的需求一直很大。两国之间的互市,大乾用粮食、茶叶、布帛换取北连的羊、马、皮毛,各取所需,已经延续了几十年。 这门生意是有季节性的。 每年秋冬,天气转冷,北连的草场枯黄,羊群停止繁育,能拿出来交易的羊自然就少了。到了深冬,羊肉价格会涨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普通人家想吃口涮羊肉,都得掂量掂量。 可开春就不一样了。 天气回暖,草场返青,北连的羊开始集中繁育。小羊羔生下来,母羊要喂奶,公羊要分群,牧场上挤得满满当当。 这时候的北连人巴不得多卖一些羊出去,既能换回粮食布匹,又能减轻牧场的压力。所以每年春天,大乾市场上的羊肉都会降价,这是常理。 北连人开春忙于繁育羊群,正是最安分的时候,怎么会大举南下作乱?真正容易出乱子的是秋冬——草枯马瘦,北连人过冬的物资不够了,才会南下劫掠。 可今天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伙灾民却说,他们是开春后北连人作乱,才不得已出逃的。 他们......在撒谎。 加之陆渊本就对他们要去津渡一事有怀疑,此时对这伙人的疑虑更深了。 “渊哥?”苏怀瑾正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陆渊对自己猜测的事情没把握,更何况这件事和苏怀瑾无关,他只是希望苏怀瑾这趟和自己出来,只要像现在这样,玩得开心就好了。 苏怀瑾虽然看着大咧咧的,但他对于陆渊的事情是最上心不过的,他可不止在床上才关注陆渊的反应...... 陆渊本身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是再细微的情绪,只要是陆渊,苏怀瑾都会用心留意。 他能感觉到陆渊的欲言又止,但他不问。苏怀瑾觉得陆渊什么都不会真的瞒着自己,等到他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 回去的路上,苏怀瑾跟在陆渊身后半步的地方,此时快要宵禁了,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街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落板关门。 刑部的人这会儿也该回到驿站了,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与陆渊太过亲密。 快到驿站的最后一个路口,是一段没有灯笼照明的窄巷。苏怀瑾忽然伸手拽了一把陆渊,将人拉进巷子的阴影里。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向前一步,贴在陆渊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渊哥,晚上记得给我留门,我去找你。” 陆渊又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脑袋里。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苏怀瑾真的在挑战他的神经。
第43章 和你在一起就很好 陆渊回到房间时,朵儿正在屋里收拾着东西,见到他进来,朵儿赶紧迎上来禀报。 “公子,派去跟着那伙灾民的人来回过消息了,说是没看出什么异常。那伙人没进平郡城,在城外面的破庙里过的夜,一路上也没和旁人接触。下面的人扮作过路的去搭话,问他们是打哪儿来的,他们的说辞也和白天一样。” “告诉跟着的人,再跟两天,跟到陵渡再说。”陆渊解下外袍搭在椅背上。 朵儿迟疑了一下:“公子是觉得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平郡城特有的烟火气涌进来,远处隐约有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街巷里。 他想起今天晚饭时,饭馆掌柜说的话。 “还不清楚具体有什么问题,”陆渊开口,“但感觉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就是了。”朵儿一副回忆思索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今天那伙人……我说不上来,感觉不像是灾民。” “具体呢?”陆渊转过身来。 “他们穿得破破烂烂,也是拖家带口,拉着家当,但是今天我凑近一看,看见那些人都没有那么瘦弱,不像是逃荒饿了几天的。”朵儿说。 陆渊沉吟片刻:“那如果他们不是因为饥荒背井离乡,确实是如他们所说,受不了北连的侵扰才跑出来的,路上也带足了粮食呢?” “也有这样的可能......”朵儿的声音低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公子,我少时是逃过荒的,陆先生救下我之前,我是在灾民堆里混着长大的,我知道他们的眼神,要绝望得多。那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已经被老天爷掐着脖子按进水里的感觉,你能看到他们的脸上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朵儿顿了顿。 “今天这伙人的眼睛里,我看不见那样的眼神。” 夜风吹动窗棂,发出“咯吱”声。 陆渊点了点头,朵儿的感觉很敏锐。 陆渊相信万事万物都有自己运行的规律,无论是大乾还是北连,不同地域的人们都有长久以来被气候、地域塑造出来的样子。 就像河水该往低处流,就像四季该依时序更替,他不相信有平白违背规律的事情。 “公子,我也就是个感觉,您千万别被我影响咯。”朵儿挠挠头,对着陆渊说道。 “不会。”陆渊说。他垂眸想了想,又抬眼看向朵儿,“另一件事儿办好了吗?” 朵儿提到这件事眼睛一亮,方才的凝重一扫而空,连忙点头:“办好了公子,东西都在屋里摆好了,您进去就能看见。” “今天你赶路也累了,晚上无需值夜,好好睡一觉。”陆渊说。 朵儿听了没有点头,反而是有些担忧地说:“公子,平郡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守夜,您一个人能行吗。” “我......不是一个人。” “啊?......啊!哦,公子我知道了。” 朵儿才反应过来陆渊说的是什么意思,临出门时还不忘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入夜,陆渊屋里的油灯已经都熄了,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和树梢洒在屋内,映得地砖上影影绰绰,像是一副水墨画。 陆渊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地上窗框的影子颤了颤,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透过影子也能看出那人的动作利落,像一只夜行的猫。 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修长的身形,利落的身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陆渊的心跳渐渐加快。 片刻后,轻柔的呼吸落在耳畔,一只温热的手顺着被子探进来。 陆渊一把抓住那只手臂,低声说:“哪里来的小贼,来本官的床上偷些什么?” 黑暗中,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怀瑾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像是调笑一般对陆渊说:“陆大人有许多好东西,金银财宝、字画孤本都是身外之物,可我要偷的现在就在床上。” 他的气息拂过陆渊的耳廓。 “我要偷的是陆大人。” 陆渊耳根一热:“没个正形。” 陆渊说着,把人带到被子里,一起裹着躺下。 安静了一会儿,陆渊侧过脸,在黑暗中看向苏怀瑾模糊的轮廓。 “明日我们就出发去陵渡了。你可有什么在平郡没满足的愿望?” 苏怀瑾想了想:“算不上什么愿望。就是感觉平郡好吃的很多,没吃全,要是能都带走就好了。” 陆渊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苏怀瑾的肚子。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那片皮肤温热又柔软。 “感觉你这样吃下去,早晚要发胖的。” 苏怀瑾转头看向陆渊:“怎的,陆大人还会嫌我?” “不会。”陆渊的声音低下去,他靠近苏怀瑾,在苏怀瑾脸上、唇上、肩上胡乱地吻着,唇齿的缝隙中,他挤出下一句话—— “你怎样都好看。” 当晚,陆渊亲自验证了一下他白天的结论——苏怀瑾骑马确实好看。不光是这样,陆渊还哄着苏怀瑾喊了许多次“渊哥”。 夜很深了。 苏怀瑾起身要走,陆渊却重新点了一盏灯,拉着他到了外间。 走到桌边时,苏怀瑾才发觉桌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盒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整整齐齐地码着。 他掀开其中几个盒子看了看,香味扑鼻。 有用油纸包好的枣圈、梨条、糖丝儿,以及几样方便路上吃的蒸糕和烙饼。角落里甚至还有一罐桂花蜜渍的脆姜,和一包酥软的蓼花糖。 林林总总,摆了满满一桌。 “这是......”苏怀瑾愣住了。 陆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你跟上我这一趟,总不能光让你啃干饼子吧?你随时想吃东西,就找借口来车上,我给你把好吃的都备上,这些我也没吃过,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但是我让朵儿尝过再买,你们都是小孩子,他爱吃的,想必你也爱吃。” 苏怀瑾无奈地偏过头去看陆渊:“咱俩总共就差三个月,我和朵儿差了四五岁吧?你是不是每天思虑太多,用脑太多,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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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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